四合院:上甘岭归来,屡立奇功 第145节

  手帕被反复折叠过很多次,边角都已经磨得起了毛边,看得出来已经用了许久。

  他捏着手帕,俯下身子,围着黑色的皮质车座来回仔细擦拭。

  哪怕车座表面干干净净,肉眼看不到半点灰尘污渍,他依旧来回反复抹擦了好几遍。

  就连座椅缝隙里藏着的细微浮絮,都被他一点点清理干净。

  忙活完这一通,阎解放才站直身体,抬手挠了挠后脑勺,冲着苏白憨憨地嘿嘿笑了几声。

  这一副极尽殷勤的模样,心思压根就藏不住。

  那双年轻的眸子里面,明明白白写着有事相求四个字,根本用不着细细揣摩。

  苏白将自行车的车把手重新握在掌心,望着阎解放此番做作的模样,唇角不受控制地微微向上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

  在这座人心错综复杂的四合院里,苏白住了不少时日,院里每一户人家的品性脾气,他早就摸得通透透彻。

  眼前的阎解放,和他的父亲三大爷阎埠贵,完完全全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性子。

  说起阎埠贵,整个人一辈子都把算计二字刻进了骨子里。

  身为小学教员,有着稳定体面的收入,日子算不上拮据,却依旧事事分毫必算。

  平日里院里凑钱置办公共物件,他要挨个算账比对利弊;

  儿女在家里干点力所能及的家务,都要盘算着折算几分零花钱;

  街坊邻里互相帮衬搭把手的小事,到了阎埠贵眼中,全都要换算成实实在在的利益得失。

  一分钱,恨不得掰开两半来回算计着花销,半点亏都不愿意吃下。

  可阎解放虽然身上多多少少遗传了父亲与生俱来的精明头脑,遇事懂得权衡利弊。

  却完全没有阎埠贵那般极致抠门小气的性子,待人处事算得上爽朗大方。

  唯一的小毛病,就是年纪尚轻,偶尔遇事会耍一点无伤大雅的小聪明。

  苏白懒得陪着对方拐弯抹角互相试探,目光平静地看向阎解放,说话直白又干脆。

  “解放,忙活这么半天又是抬车又是擦座的,没必要绕圈子。

  你心里憋着什么事情,直接实话实说就可以了。”

  自己的小心思一下子就被苏白轻轻松松戳破,阎解放脸上没有半分窘迫尴尬。

  他本身就没打算长久隐瞒来意,被看穿反倒省去了不少铺垫客套的话。

  少年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接连发出两声憨厚的傻笑。

  随后身子往前又凑近一小步,肩膀几乎贴着苏白的胳膊,刻意压低了说话的音量,生怕院内其他人听见谈话内容。

  “苏白哥,我私底下跟您商量一件事儿,您可千万别往外宣扬。

  这周六的时候,我和班里要好的几个同学早就约好了,结伴一同前往丰台那边游玩散心。

  路途不算近,靠两条腿走路来回折腾,大半的时间全都耗费在路上,玩不了多久就得往回赶。

  所以我心里琢磨着,想着临时借您这辆崭新的自行车,骑上整整一天时间,不知道您能不能成全我?”

  听完这番请求,苏白的眉峰轻轻向上挑了一下,暂时没有开口给出答复,安静注视着阎解放。

  见苏白迟迟不说话,阎解放顿时心里泛起一阵慌张,生怕对方直接拒绝自己。

  他赶忙接连开口补充承诺,神情无比认真恳切。

  “苏白哥,您大可放一百二十个心!

  我打小就学骑自行车,骑车的手艺在一众同龄人里头算得上顶尖稳妥。

  一路上我会慢骑慢行,绝对不会让车子出现磕碰、刮蹭、摔落之类半点损伤。

  等到周六傍晚把车子给您送回来的时候,我不光会把车子里外擦拭得锃亮崭新,还会给车轴、链条全部上好机油,保养得比现如今还要光鲜亮丽,一丝尘土都不会留下!”

  苏白望着阎解放此刻满眼急切期盼的模样,心底不由得生出几分好笑的念头。

  这孩子性子坦荡直白,想要借车便老老实实说出诉求,不会背地里耍阴招算计旁人。

  对比四合院里秦淮茹处处暗藏心机、算计着搜刮傻柱钱财物资的做派,着实要强上太多太多。

  苏白顺势随口抛出一个疑问。

  “你家里阎大爷手里,不也置办了一辆旧自行车吗?

  出门游玩,完全可以骑自家那一辆,何苦特意跑来跟我借新车?”

  简简单单一句话,瞬间击溃了阎解放所有的期待,方才脸上兴奋的神情骤然垮了下去。

  原本亮晶晶的眼神瞬间黯淡下来,嘴巴耷拉着,满脸委屈无奈,小声嘟囔着满腹的委屈。

  “车子确实是家里有一辆不假,可我爹那个人的性子,苏白哥您又不是不清楚。

  那辆老旧自行车,平日里就被他锁在库房角落,一个月到头他自己都骑不上三四回。

  但凡我们兄妹几个想要动用一次自家车子,我爹张口就要收取两毛钱的租金。

  仅仅两毛钱啊!

  咱们厂子食堂里头,两毛钱足足能够买下两份粗粮窝头搭配一碗咸菜,够我踏踏实实吃上两顿饭了!”

  说到这里,苏白再也克制不住,差点当场失笑出声。

  整个整条胡同、整座四合院上下,再也找不出第二个阎埠贵这般离谱的人物。

  亲生儿子想要使用自家置办的物件,居然还要交付租金收费。

  把算计经营算计到了自家骨肉亲人身上,属实已经到了极致,成为院里所有人茶余饭后的一桩笑谈。

  越往下诉说,阎解放心里积攒许久的怨气就越发浓烈,说话的嗓门不由得稍稍抬高了些许,带着愤愤不平的怨气。

  “我可是他实打实的亲生儿子,血脉相连的至亲骨肉,骑一趟家里的旧车子,居然还要掏钱付钱,天底下哪有这样不合情理的道理?

  更何况就算我老老实实把租金交给他,我爹拿到钱之后依旧不会安生。

  后续一连好几天,都要对着我没完没了絮絮叨叨念叨,埋怨我糟蹋车子、浪费钱财,数落我不懂勤俭过日子。

  这笔钱,我是半分都不想再孝敬给他占便宜了。

  同样是花钱租车,租苏白哥您的崭新车子,骑着舒服省心,怎么算都划算,钱给谁挣不是挣呢?”

  诉说完毕,阎解放不再多做半句辩解。

  他微微弯下腰身,一只手伸进裤腿内侧,费劲地掀开鞋垫边缘。

  从鞋垫底下隐秘的夹缝之中,小心翼翼抽出一张卷得紧实褶皱的两毛纸币。

  纸币被长久揣在鞋底,浸透了体温,裹着淡淡的汗渍味道,边角都被揉得起了褶皱。

  这是他平日里省吃俭用,一点点攒下来的零花钱,平日里半点都舍不得胡乱花销。

  他双手捧着这两毛钱,往前递到苏白的身前,眼神无比诚恳认真。

  “苏白哥,这两毛钱您务必收下,就当做是我租用自行车一天的租金,一分都不会少给您。”

  苏白低头看向少年掌心那张带着汗味的两毛纸币,随后又抬眼看向阎解放认真执拗的脸庞。

  脸上淡淡的笑意愈发明显,唇角扬起的弧度更大了几分。

  他伸出手,并没有去接住那两毛钱,轻轻摇了摇头,缓缓说出自己的想法。

  “解放,这笔租车的钱,我断然不会收下。

  周六你要骑着车子去往丰台游玩,车子可以借给你使用,但是我这边附带一个小小的条件,你要是能够答应,这件事就此敲定。”

  原本以为租金不收,借车之事多半要泡汤,阎解放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猛然听见还有机会借到车子,他两只眼睛唰地一下亮了起来,像是瞬间点燃了两盏小油灯,连忙急切追问。

  “是什么条件?苏白哥您尽管吩咐,不管是什么活儿,我全都能办到!”

  苏白抬起手,轻轻拍了拍乌黑光亮的自行车皮质车座,一字一句缓缓讲明条件。

  “往后整整一个月的时间,每天早晚你都过来,认认真真帮我把这辆自行车擦拭打理一遍。

  不用耗费大半天功夫精细打磨,却也不许敷衍糊弄,随便抹两下草草了事。

  只要你踏踏实实完成这一个月的擦拭任务,一个月期限结束之后,这辆自行车,你平日里随时随地想要借用,都不用再支付半分钱租金,随用随取就行。”

  这个条件大大超出了阎解放事前所有预料,他整个人当场愣在了原地,怔怔出神好几秒钟。

  短短片刻过后,巨大的惊喜席卷全身,他猛地咧开嘴巴开怀大笑,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笑得眉眼舒展,整张脸蛋都透着欢喜,接连用力点头答应下来。

  “我答应!我百分百答应下来!

  苏白哥您尽管放心,往后一个月,我擦这辆车子,一定会比我爹擦拭他那辆宝贝旧自行车还要仔细用心,保证车子天天光亮如新,一点灰尘都沾不上!”

  看着少年满心欢喜的模样,苏白轻轻推着自行车,向着院门外又走出两步。

  停下脚步之后,他回过头望向门槛里面的阎解放,面带笑意敲定最终约定。

  “既然话说定了,那就依照这般执行,不许事后反悔。”

  阎解放站在四合院高高的木门门槛内侧,使劲挺直身子,冲着苏白渐渐远去的背影,扯开嗓门大声喊道。

  “苏白哥,路上骑车千万慢一点,一路多加小心,慢慢走啊!”

  苏白听见身后的喊声,腾出一只手随意朝着后方摆了摆手,算作回应。

  紧接着双腿踩住自行车脚蹬,身子坐稳,稳稳蹬动车子,顺着宽敞的胡同一路向前骑行,很快身影便渐渐消失在胡同拐角之处。

  直到再也看不见苏白自行车的影子,阎解放脸上狂喜热闹的笑容,才一点点缓缓收敛褪去。

  热闹劲儿散去,心底慢慢生出一阵复杂难言的感慨。

  他轻轻摇了摇脑袋,长长吐出一口闷气,压低声音自言自语喃喃感叹。

  “同样都是长辈做人处事,苏白哥这般大度敞亮,待人宽厚实在。

  我爹要是能有人家一半的胸襟和气量,我们一家人平日里的日子,都能过得舒心自在太多了。”

  感慨完这一番话,阎解放转身走回墙边,重新捡起方才倚靠在墙面的竹扫帚。

  握着扫帚柄,继续埋头清扫门前散落的槐树叶与路面尘土。

  一下,又一下,扫帚摩擦石板发出规律的声响。

  仅仅清扫了两三下路面,他忽然灵光一闪,猛然想起这件事里头暗藏的划算之处。

  立刻停下手里的动作,抬起脑袋,遥遥望向苏白离去的胡同方向,小声自顾嘀咕盘算起来。

  “仅仅连续擦上一个月的车子,往后随便什么时候都能免费骑车。

  算一算我爹那边,骑一次车就要掏两毛钱租金,一个月就算骑上三回,就得六毛钱。

  一年下来,光是租车钱就要两块多,折算下来能买不少粗粮米面了。

  这么对比一算,我这哪里是受累干活,分明是实实在在赚到大便宜咯!

  啧啧啧,这笔买卖,做得太值当了!”

  阎解放越琢磨心里越是美滋滋,手里扫地的力气都不由得大上了几分。

  就在他低头暗自盘算利弊、暗自窃喜不已的时候,堂屋的木门“吱呀”一声被人从里面推开。

  三大爷阎埠贵慢悠悠从屋子里头走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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