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底深处,悄然闪过一抹冰冷淡漠、毫不在意的算计神色。
她心里通透得很,算盘打得噼啪作响。
对于易忠海和傻柱能不能平安无事、保住工作,她半点都不在乎。
甚至在她心底深处,还隐隐觉得傻柱被关几天、吃点苦头是件好事。
平日里傻柱傻乎乎围着自己转,对自己百般讨好、百般迁就。
可关键时刻抠抠搜搜,从来不肯给自己真正实在的大额好处。
让他受点教训、吃点苦头,磨一磨他那股傻乎乎的死缠烂打劲头,正好。
只要自家婆婆能平安出来,其他人的死活、前途、遭遇,与她毫无关系。
夜幕缓缓降临,夕阳彻底落山,天色逐渐暗沉下来。
苏白结束了一天的接诊工作,收拾好个人物品,准时下班。
他推着专属的崭新自行车,从容走出轧钢厂厂区大门。
一路匀速骑行,不多时,便稳稳回到了红星四合院的前院门口。
刚刚踏入前院的地界,一直守在窗边窥探动静的三大爷闫埠贵。
立刻第一时间凑了上来。
他那双精明市侩的小眼睛,飞快在苏白的车把、车筐、身上扫视一圈。
满心期待能看到苏白从厂里带回什么福利、物资、吃食。
可扫视一圈之后,什么好处都没有发现。
闫埠贵眼底瞬间掠过一抹浓浓的失望之色。
但他依旧不肯放弃,脸上强行堆起谄媚客套的笑容。
凑上前来,拐弯抹角、试探性地开口搭话。
“苏白下班回来了?今天在厂里上班辛苦啦!”
“你看我家里阳台上新摆了几盆上好的盆栽,品相极佳、长势极好。”
“花开得端正雅致,寓意吉祥,摆在屋里养眼又聚气。”
“你要是喜欢,我直接送你两盆,咱们邻里之间也好相互走动走动!”
闫埠贵心思打得极精。
他想借着送花的由头拉近关系,缓和近日紧张的邻里氛围。
顺便讨好如今在厂里风生水起、前途无量的苏白。
为自己、为家里几个孩子,多铺一条后路。
苏白何等通透,一眼就看穿了三大爷精打细算的小心思。
他没有丝毫犹豫,语气平淡,直接出声打断了对方的客套话。
“三大爷,不用了。”
“您的盆栽还是自己留着慢慢欣赏吧,我这边不需要。”
语气平静疏离,不卑不亢,没有半点给对方周旋的余地。
说完这句话,苏白不再多看闫埠贵一眼。
单手扶车把,推着自行车,径直朝着院里深处走去。
闫埠贵当场被噎得哑口无言,讨了个彻彻底底的没趣。
一张老脸瞬间僵住,尴尬无比,只能讪讪收回脚步,站在原地苦笑不已。
看着苏白挺拔淡然的背影,心里满是无奈,却又不敢多说半句怨言。
苏白推着自行车,稳步穿过前院,迈入中院地界。
中院的水槽边上,秦淮茹正弯腰站在那里搓洗衣服。
她眼角余光一直死死盯着前院路口,早就等着苏白归来。
看到苏白的身影出现,她立刻停下手中的动作。
身形下意识站直,脸上飞快酝酿出一抹柔弱温顺、楚楚可怜的笑容。
她微微张着嘴,眼神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想要主动开口求情。
想要借着柔弱姿态,让苏白心软,主动撤案放人。
可苏白自始至终,眼神平静无波,心神古井无波。
他像是完全没有看到水槽边的秦淮茹一般。
目光没有在她身上停留哪怕一秒钟。
无视了她的讨好、无视了她的柔弱、无视了她欲言又止的姿态。
全程目不斜视,推着自行车,步伐沉稳,径直穿过中院月亮门。
头也不回,一步步走向清净无人的后院自家住所。
被彻底无视的秦淮茹,脸上刚刚酝酿好的柔弱笑容瞬间彻底僵死。
尴尬、难堪、屈辱、恼怒,瞬间涌上心头。
柔弱的表象彻底破碎,心底瞬间滋生出浓浓的压抑怨恨。
她双手死死攥紧手中的湿衣服,指节微微泛白,力道极大。
布料被攥得皱皱巴巴,满是褶皱,如同她此刻扭曲难看的心境。
一股无处发泄的怒火,在心底熊熊燃烧。
她死死盯着后院的方向,在心底愤愤咬牙暗自腹诽。
【拽什么拽!不就是当了个厂医,得了领导赏识吗?】
【现在杨厂长都亲自出面发话了,还有老太太亲自撑腰施压!】
【我看你还能硬气到什么时候!】
【你现在越是嚣张、越是无视人,最后还不是得乖乖低头!】
【早晚要老老实实去派出所撤案,把我婆婆、还有易忠海、傻柱全部放出来!】
心底满是不甘与怨毒,可她不敢表露分毫,只能死死压在心底。
苏白对此全然不知,也全然不在乎。
他早已看透院里所有人的自私凉薄、趋炎附势。
旁人的怨怼、嫉妒、愤恨,从来都影响不了他半分心境。
后院向来清净,不同于前院中院的嘈杂纷乱。
此刻的前院安安静静、鸦雀无声。
闫埠贵家的窗户缝隙之后,隐约有一双眼睛悄悄闪动。
显然闫家人还在偷偷窥探后院的动静。
只是经过刚才的碰壁,他们再也不敢主动上前搭讪、自讨没趣。
苏白乐得清净自在,懒得理会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人心思。
他径直推着自行车,稳稳停在自家门口的空地上。
支好车架,放稳车子,抬手从口袋里掏出家门钥匙。
钥匙对准锁孔,正要拧开房门、推门进屋。
就在这一刻,旁边那间低矮狭小的老旧耳房。
木门“吱呀——”一声,被人猛地从里面狠狠拉开。
刺耳的木门摩擦声,瞬间打破后院的宁静。
聋老太佝偻着苍老的身躯,手持一根崭新的拐杖。
静静伫立在门口,浑身气场阴沉压抑。
这根新拐杖是她近期刚换的,材质崭新,却不如旧拐杖顺手趁手。
可此刻握在手中,却带着十足的威慑与霸道。
她那双标志性的三角眼死死盯着苏白的背影。
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怨毒、强势、霸道,还有不容任何人反驳的强势掌控欲。
“苏白!你给我站住!”
聋老太率先开口,尖利刺耳的苍老嗓音骤然响起。
声音穿透力极强,带着几十年身居高位、掌控邻里的盛气凌人。
满是训斥、命令、压迫的强硬语气,没有半点邻里温和。
苏白拧钥匙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行云流水,不慌不忙。
钥匙顺利插入锁孔,稳稳卡合到位。
他背对着聋老太,头也没有回一下。
语气平淡疏离,漫不经心,淡淡吐出两个字。
“有事?”
这般全然无视自己、淡漠疏离、不尊长辈的态度。
彻底点燃了聋老太积压一下午的怒火。
她原本就满心憋屈,此刻更是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呼吸急促。
抬起手中拐杖,重重朝着坚硬的地面狠狠杵落。
咚咚!
两声沉闷厚重的闷响,在安静的后院格外刺耳。
带着十足的怒火与威压。
“我让你站住,你没听见吗?”
“真是翅膀硬了、越来越无法无天、没有半点规矩了!”
聋老太厉声训斥,语气严厉至极。
终于,苏白缓缓停下手中的动作。
他微微侧身,缓缓转过身来。
整个人轻轻倚靠在自家门框之上,姿态松弛、从容不迫。
抬眸淡淡看着面前怒气冲冲、刻意倚老卖老施压的聋老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