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发自肺腑、悲愤凛然的质问,彻底击穿了所有人的心底防线!
整座四合院,彻底陷入了死寂!
这已经不是刚刚那种看热闹的安静。
而是一种沉甸甸、压得人胸口发闷、呼吸不畅的窒息般的安静!
全场所有看热闹的街坊,尽数羞愧低头。
有人悄悄侧过脸庞,不敢直视苏白凛然的目光。
有人默默收回了手中的瓜子,羞愧地攥紧了手心。
有人轻轻抿紧嘴唇,脸上再也没有半点看热闹的戏谑笑意。
人群最外围,一向正直公道、不爱掺和院里纷争的周大爷。
此刻浑浊苍老的眼眶,已然悄悄湿润泛红。
第35章 硬刚三位大爷
老旧斑驳的水泥地面上,一根老旧木拐棍重重撑在地面。
沉闷的一声轻响,在喧闹渐歇的四合院里格外清晰。
何雨柱的身形,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
他干燥起皮的嘴唇不停哆嗦开合,喉头滚动。
看得出来,他心中积压了千言万语,迫切想要辩解。
可所有到了嘴边的话语,最终尽数咽下,只化作一声悠长又沉重的叹息。
那一声叹息里,藏满了委屈、无奈、愧疚与难言的憋屈。
苏白挺拔的身躯缓缓一转,正对上垂头佝偻的何雨柱。
他目光锐利如锋,字字铿锵,响彻整座庭院。
“何雨柱,你若是还算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
“就大大方方站起来,把今早水槽边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当众说清楚。”
“倘若你觉得,我苏白半句冤枉了你。”
“你只管据实反驳,当众道出实情。”
“今日全院老少都在此见证,我苏白二话不说,当场给你赔礼道歉!”
话音落地,庭院之内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死死钉在何雨柱的身上。
何雨柱浑身的颤抖,瞬间变得愈发剧烈、愈发明显。
他头颅压得极低,几乎要埋进自己的胸口。
两只粗糙的大手死死攥紧自己的膝盖,力道用尽。
指腹深陷皮肉,原本微黄的指节,硬生生被攥得一片惨白。
一旁端坐的聋老太太,看着满心纠结、受尽煎熬的何雨柱。
她布满皱纹的老手,轻轻拍了拍何雨柱的手背。
这一次,老太太没有含糊呢喃,声音清亮,全场人人听得真切。
“柱子,别怕,说实话。”
短短三个字,像是一道惊雷,击穿了何雨柱心中最后的防线。
何雨柱猛地用力抬头。
一双常年有神的眼睛,此刻布满猩红的血丝,眼眶通红发胀。
干裂起皮的嘴唇微微颤抖,整张脸血色尽褪。
短短片刻的煎熬对峙,仿佛抽干了他全身所有的力气。
他茫然无助的目光,先忐忑扫过脸色阴沉的易中海。
随后又快速掠过一旁满脸焦急、愤愤不平的六根。
紧接着,他环视一圈院里围坐的所有邻里街坊。
最后,目光稳稳定格在身前从容镇定的苏白脸上。
两道视线骤然相撞,一虚一实,一怯一刚。
仅仅一瞬的交锋,何雨柱便心虚般快速移开了目光。
在全院所有人的注视之下,何雨柱咬紧牙关,缓缓挺直腰身,站了起来。
他挺直了平日里惯于挺直的脊背,却依旧掩不住身形的僵硬。
何雨柱微微张口,喉咙干涩沙哑到了极致。
发出的声音粗粝低沉,完全不似平日洪亮爽朗的嗓音。
仿佛是从胸腔最深处、喉咙夹缝里,硬生生挤压出来一般。
“易大爷,二大爷,三大爷。”
他恭敬称呼完三位院里掌权的长辈,深吸一口浊气。
每一个字,都说得无比艰难,却又无比坚定。
“今早水槽边发生的冲突……是我何雨柱率先动的手。”
“从头到尾,苏白兄弟没有半点过错,错的全是我。”
简简单单一句话,轻飘飘落地。
却如同有人猛地拔开了蓄满池水的大木塞。
原本寂静无声的四合院,瞬间“嗡”的一声,彻底炸开了锅。
满院邻里瞬间躁动起来,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此起彼伏。
有人满脸错愕,瞪大双眼,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有人轻轻摇头叹息,感慨傻柱这人心太实、太耿直。
有人面露愧色,暗自反省方才不分黑白的站队指责。
也有人压低声音,悄悄议论着三位大爷今日处事的偏颇不公。
混乱嘈杂的议论声,充斥着整座四合院的每一个角落。
主位端坐的易中海,脸色瞬间阴沉难看到了极点。
原本尚且带着几分从容的面色,此刻彻底铁青僵硬。
一旁精于算计的阎埠贵,正习惯性抬手扶眼镜框。
手臂僵在半空,一动不动,整个人当场愣住。
唯有二大爷刘海忠,嘴角下意识勾起一抹微妙的笑意。
可他心思缜密,深知场合不对,瞬间收敛所有神色,恢复严肃。
站在人群前方的六根,当场急得原地跳脚,满脸难以置信。
他伸手指着站在原地沉默的何雨柱,高声大喊出声。
“傻柱!你是不是疯了啊!”
“你怎么还帮他说话!你清醒一点!”
“早上他把你整个人按进水槽里冷水浸泡、百般羞辱!”
“这么大的委屈你忘了?你怎么反倒替外人开脱!”
面对六根歇斯底里的质问与不甘,何雨柱自始至终无动于衷。
他坦然说完所有实情,便缓缓坐回了自己的板凳。
头颅再次沉沉低下,目光紧盯地面,再也不敢看向院内任何人。
看着何雨柱落寞沉默、坦然担责的背影。
站在院中的苏白,心中对这位鼎鼎大名的傻柱,悄然改观。
傻柱为人冲动莽撞、性子火爆、头脑简单,时常受人撺掇。
但他本心不坏、光明磊落、一身坦荡。
最难得的是,他心底藏着一根不肯弯折的硬脊梁。
分得清是非对错,扛得起自身过错,敢作敢当。
这一刻,压在苏白心头整整一上午的憋屈与负担,彻底散尽。
他整个人的状态,比开会之前更加松弛、更加从容、更加坦荡。
主位的易中海,胸口剧烈起伏,强行压下心中翻涌的怒火。
他深深吸了一口长气,又缓缓重重吐出。
满心的算计、偏袒、难堪,尽数积压在心底,无处发泄。
他抬手端起手边的搪瓷大茶缸,想要喝水压下躁动心绪。
微微倾斜茶缸,才发现里面早已空空如也,滴水不剩。
易中海面无表情,默默将空茶缸重新放回桌面。
他抬眼看向院中心从容伫立的苏白。
那双老眼之中,情绪复杂到了极致,层层叠叠。
有算计落空的恼怒,有处置失当的无奈。
更有一丝难以掩饰、说不清道不明的深深忌惮。
眼前这个年轻的烈士遗孤,心思缜密、口齿凌厉、心性沉稳。
远超院里所有年轻人,根本不是轻易拿捏的软柿子。
易中海疲惫地摆了摆手,沉声开口。
“行了,今日全院大会,暂且到此为止,散会。”
他的声音不高,语速平缓,却带着院里一大爷独有的威严与疲惫。
围观的邻里街坊们,闻声纷纷动作起来。
有人弯腰拎起脚边的小木凳,有人端起自家的茶缸脸盆。
有人伸手牵住身边打闹的孩童,三三两两结伴准备散去。
满心不甘的六根,根本无法接受就这样草草落幕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