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路上遇到了个熟人，多聊了几句。”
“哪个熟人，叫什么？住哪？在哪工作？说出来，我们现在就去核实！”
“这…”
贾贵脸上的汗，呼呼地往下淌。
周磊让其他同事拿来了他的工作笔记，任娅拿着翻了翻，拿着放大镜看了一分钟。
“他笔记本里有冯壮两个字，运笔习惯和凭证上的几乎一致。”
“带回局里。”周磊起身。
“警察同志，别啊，我冤枉啊…”
临城分局，审讯室。
周磊和王志刚坐到贾贵对面。
周磊摊开笔记本，先开口：“贾贵，冯壮前天夜里死了，前天夜里和今天早上都有人去了他的屋子里，你对前天晚上和昨天早上的行踪说不清楚，我们不得不怀疑啊。”
贾贵面无血色，一直擦着汗。
周磊把取款凭条推到他面前：“这是你签的字吗？”
贾贵盯着凭条，慢慢点点头。
“警察同志，钱是我取的，但我没有杀人啊！”
“说吧，为什么取他的钱？”
“冯壮…冯壮他欠我两千块钱。”贾贵咽了口唾沫，“他在我手底下干，我能不借他嘛？说好了发工资慢慢还我，谁知道，我不问他要，他就不给了，索性我就把他存折夺过来了，一发工资我就自己去取。”
“还了多久了？”
“三个月了。”贾贵说，“他一个月五百块钱工资，已经还了一千五了。”
王志刚皱起眉头：“那前天晚上你在哪？”
贾贵的嘴又闭上了。
“贾贵！”王志刚拍了下桌子，“人命的案子，你要是说不清，那就是头号嫌疑人了！”
贾贵两只手放到头上，把头抓得乱七八糟。
“还是不说吗？”周磊的声音很平静，“那我们就去你家查查了。”
说完就和王志刚要起身。
“别！别！”贾贵很激动，“别去我家，我…我…”
贾贵憋了很久：“我说！”
“我前天，跟老婆说我出差了，其实…其实我没出差…”
“你在哪里？”
“我…我在…”他卡了一下，“我们商厦有个化妆品柜，有个女柜员叫…叫小蔡，我前天晚上和她在酒店过的夜。”
说完他把脸埋在手里。
王志刚的眉头挑了一下。
“继续说。”
“我们在万华路上的苹果酒店住的，昨天早上，我…半夜没怎么睡，所以没起来，上班迟到了…”
他说完，马上双手合十：“警官，求求你们了，我知道错了，千万千万别告诉我老婆，我家里还有孩子，我就这一回…我错了，怎么罚我都行，罚款也行，只要别告诉家里就行，求求你们了！”
他念叨着，头都快磕到桌上了。
周磊抬手，止住了他，然后和王志刚出了审讯室。
任娅进屋提取了他的指纹，和蚊香底座那枚做对比。
一小时后，大刘和小孙从苹果酒店回来。
大刘掏出本子：“苹果酒店证实了，前天晚上七点开的房间，204，两个人，登记了贾贵的名字和身份证号，老板娘认识他，说来了好几次了。”
“中途出去了吗？”
“没有，老板娘说他们酒店就一个门，两人从前一天进了酒店，就一直没出去过，第二天早上八点以后才出了门。”
周磊点点头，七点进去，次日八点多出来，有不在场证明。
方宇刚才去找了柜员小蔡，这会也回来了。
“小蔡那边也认了，贾贵说得没错，两人确实一整晚都在一起，没有作案时间。”
第163章 开房记录
贾贵的嫌疑被排除了，他走的时候，不停地拱手道谢：“谢谢啊，谢谢啊。”
会议室里，气氛很压抑。
这起案子，没了方向。
周磊盯着贾贵供述的笔录，手指一行一行地过，划到存折，他眯着眼睛想了想。
接着忽然睁开眼，站了起来。
“你们说，冯壮的钱，花在了哪里？”
屋里几人都转向周磊。
“什么意思？”王志刚问。
“咱们前期走访了居委会、公司和街坊，对这个小伙子的风评都不错，不喝酒、不会打牌，挺干净的一个人。”周磊接着说，“他一个月工资五百块钱，也不算低，一下子欠了贾贵两千块钱，他干什么用了？”
“是啊。”任娅接话，“一个没有恶习的人，大手大脚地花钱，花在哪里了？”
“谈对象了？”王志刚笑了笑，“走访的时候，没听说他谈对象啊。”
“没听说，不等于没有。”周磊说。
“那就查查。”任娅点点头，“查查冯壮近半年的开房记录。”
“还有他的BP机、单位的座机，这些呼叫记录。”周磊补充。
次日，上午十点。
大刘和小孙把一沓登记表放到桌上。
“查到了，近半年，冯壮的住宿登记，一共十四回。”
他抽出最后一张。
“集中在四个月前到三个月前，这一段时间几乎四五天就开一次房。”
“几个人的登记？”周磊问。
“两个，冯壮和一个女孩。”
周磊把登记表拿到手里：冯壮、陈欣欣。
“开房记录集中在四个月前到三个月前？然后就断崖式地没了记录。”周磊摸了摸下巴，“三个月前，贾贵把冯壮的存折拿走了，那时候他没钱了，是因为这个吗？”
王志刚摇摇头：“那就不知道了，不过你看看这个。”
他把几张话费清单递给周磊。
BP机的呼叫记录都是客户，而办公室的座机通话记录显示，四个月前到三个月前，同一个号码有多次呼叫记录，最少十几分钟，最长两个多小时，最后一次通话是三个月前，通话时长一个小时。
“机主姓名？”
“陈欣欣。”
方宇看着两份单据，拍了下大腿：“这不就对上了嘛！四个月到三个月前，就那一个月的热乎劲儿，然后分手了，没有了联系。”
周磊在屋里来回踱步。
“那就是说，贾贵的钱，大部分花在了这个叫陈欣欣的身上。”
“那这个女孩够现实的。”王志刚撇撇嘴，“冯壮借钱给这个女孩消费，一没钱，就分手了。”
“不过，这是三个多月前的事情了。”方宇说，“会和这起案子有关吗？”
“冯壮是外地人，本地认识的人不多。”周磊穿上外套，“走，去会会她。”
几人通过联通公司查到的住址，来到了陈欣欣家楼下，一个家属院。
周磊对了对门牌，抬手敲了敲门。
开门的姑娘，二十来岁，披肩烫发，描着细眉，上身一件露腰的呢子外套，下身健美裤。
“你们找谁？”
“是陈欣欣吗？”
姑娘眨了下眼睛：“是我，你们是？”
周磊亮出证件：“我们是临城公安分局的，找你了解点情况。”
姑娘侧过身，几人一起进了屋。
屋里收拾得挺讲究的，人造革的沙发，组合柜，还有墙角那一排名牌皮包，鞋柜上的高跟鞋五颜六色的，看上去价格不菲。
任娅落座，开门见山：“冯壮，你认不认识？利民商厦的。”
“认识…”陈欣欣撩了下头发。
“什么关系？”
“没…没什么关系，以前谈过几天朋友。”
“现在还联系吗？”
“早没了，得三个多月了吧。”她回答得很干脆，“没钱了，谁还跟他处。”
周磊愣了一下，接着问。
“他死了，你知道吗？”
陈欣欣撩头发的手僵住了。
“死了？”她抬起头，“怎么…怎么死的？”
“燃气爆炸。”周磊盯着她的眼睛。
“我…我不知道。”陈欣欣皱起眉头，“这…他的事，和我没什么关系。”
她说完，手指绕着头发，一圈又一圈。
周磊环顾屋内环境，一张照片吸引了他的目光。
照片上，陈欣欣比着剪刀手笑着，旁边有个高个男人揽着她的肩膀，平头，棱角分明。
周磊趁任娅问话的时机，闭上了眼睛，集中精神。
黑暗里什么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