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见门口站着一堆警察，脸色发白。
“闵光明在家吗？”周磊出示拘留证，“请他配合。”
闵光明穿着家居服，看见他们，慢慢低下头，嘴里轻声念叨了一句：“这么快…”
徐永海宣读了拘留决定，两个民警上前，闵光明没有挣扎，举起手来，周磊拿出手铐铐了上去。
庞小小冲过来，挡在门口。
“你们不能带走他！”
“我们带的是嫌疑人，请你配合。”周磊说，“庞小小，你也得跟我们走一趟。”
“为什么？”
“七年前的行踪，需要你重新说明。”
庞小小挺着肚子，大声吼道：“我告诉你们，七年前的那天晚上，他和我在一起！我们俩一直在一起，你们抓错人了！”
周磊看着她：“一直在一起？”
“对，一直！”
“闵光明晚上回家了，你怎么可能和他一直在一起？”
庞小小说不出话了。
“我相信你们在一起了，但最后还是分开了，对吗？”周磊说，“分开之后，他去了哪里，你也不知道。”
她护着肚子，嘴唇哆嗦着，眼泪也掉下来了。
第181章 玉米地
下午两点，审讯室。
闵光明坐在审讯椅上，头发还是往后梳得一丝不乱。
周磊进去，把三样东西摆在他面前。
闵光亮的书面陈述，双截棍照片，指纹比对结果。
“你弟弟说了，后半场的时候你已经离开酒桌了，散场以后你碰到了闵光亮和张苗苗在一起，你当时很生气，他跑的时候听见了你们俩的争吵声。”
周磊顿了顿，继续说：“你回家以后在院子里待了很久，我们在老宅的院角挖出了这个双截棍，上面的血迹是张苗苗的，指纹是你的。”
周磊说完走到他面前：“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闵光明表情没什么变化，盯着这三样东西很久，忽然抬起头：“能给我一支烟吗？”
王志刚起身，把烟递过去，点上。
闵光明抽了一口，吐出一口长长地气。
“那天晚上，我喝到一半，就坐不住了，和庞小小去了村后头的玉米地。”
周磊在笔录上记着。
“完事以后，她自己走了，我还在原地抽了根烟，当时喝得也不少，有点头晕，就打算回家睡觉，走到村口的时候，看见那边有动静，我凑近一看…”
他又猛抽了一口：“我弟弟和张苗苗抱在了一起，我当时脑袋就炸了，我就冲过去骂张苗苗是荡妇。”
“我弟弟从小就怕我，我当时一吼，他就吓跑了，然后我和张苗苗就吵起来了。”
他抽完最后一口，捻灭。
“吵着吵着，我脾气上来了，就开始打她，越打越生气，最后…我摸到了随身带着的双截棍，抽出来往她脸上抡，一下…两下…”
“天黑了，我也看不清，喝酒喝得也多，手上没有轻重...然后她就倒地了。”
周磊握笔的手紧了一些。
“我当时吓傻了。”闵光明说，“我探了她的鼻子，没气了，我当时酒也醒了，就赶紧跑回家了…”
他看了看手上的手铐，忽然笑了。
“这七年，我每天都觉得你们会来找我，担惊受怕，后来我以为你们查不到了，就开始发奋图强，反正我觉得已经重获新生了，就使劲干，干到了今天这个地位。”
说完这些话，他抬头看着周磊：“如果我没有杀人，现在的生活该有多美好。”
周磊合上卷宗，按了下录音笔。
“犯罪嫌疑人闵光明，涉嫌故意杀人，对九一年六月六日姬庄村张苗苗被杀案，供认不讳。”
闵光明站起身往外走，走出去两步，他又转过头来：“警察同志，麻烦你们跟苗苗她娘说一下，我对不起她。”
案子完结后的某天，上午。
周磊正在办公室整理卷宗，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脚步声很慢。
周磊抬起头，张苗苗的娘站在门口。
老太太手里拄着一根枣木棍，微微佝偻着。
周磊赶紧迎过去：“大娘，你怎么来了？”
老太太还是不说话。
往前挪了两步，伸手握住了周磊的手。
就这么握着，还是不说话，周磊没抽手，弯下腰，让老人的手握得更稳当些。
她的嘴张了几下，最终还是没发出声音，眼泪顺着脸上的沟壑流了下来。
任娅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了，红着眼，搬了把椅子，要扶老人坐下。
老太太点点头：“谢谢了，谢谢…”
她摆摆手，扶着桌子，拄着枣木棍一步一步往外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看着办公室里的人。
嘴里喃喃道：“谢谢了…苗苗现在安心了…”
老太太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周磊在门口站了一会，看着老太太走出分局大院，然后把结案卷宗装订好，放进了柜子里。
七年了，放进柜子里了。
第二天一早，周磊推着自行车出了院子。
房东王叔正在院子里浇花，看见他连忙起身。
“小周，上班啊？”
“王叔啊。”周磊扶着车把，“是啊，去上班。”
“哎，你等等。”王叔放下水壶，脸上堆着笑：“小周啊，叔给你说个事儿。”
“你说。”
“你这房租下个月就到期了吧？”
“对，我知道，正要去找你说这事儿呢。”
王叔搓了搓手，才开口。
“那个…实在不好意思啊，这房子，没法再租给你了。”
周磊一愣：“啊？怎么了？是我哪儿做得不合适吗？”
“不不不！”王叔赶紧摆手，“是我家自己的事儿，我儿子快结婚了，我把家里的房子给收拾出来做婚房了，我和你婶子…想搬回来住。”
周磊点点头：“原来是这样，理解理解。”
“那…太谢谢你了，小周。”王叔松了口气，“那下个月的房租我退给你。”
“行，王叔。”周磊骑上车子，“你看看我什么时候搬合适，我直接就搬了。”
“不急，不急，看你的时间就行。”
回到办公室，周磊坐下，开始挠起头来。
搬到哪里去呢？
局里宿舍早就满了，城里的房租现在都很高，便宜点的地方，离上班又太远了些。
正犯愁呢，王志刚端着水杯晃过来了。
“哟，我们的神探怎么愁眉苦脸的？咋了，跟哥说说。”
“没什么。”周磊说，“房东儿子要结婚，我得给他们家腾房子，没处去了。”
“嗨~我当多大的事儿呢。”王志刚转身从桌上拿起一份报纸，“不就找房子嘛！在这上面找！”
他指着《临城晚报》的中缝：“我早上还看了一眼呢，来，我帮你找。”
两人凑在一起，手指一条一条地筛。
“城南这家，月租九十，太远了，上班路上就得四十分钟。”
“这个…火车站附近，有点吵啊…”
“这个呢？是在…”
王志刚的手指，忽然停在一条上面。
“哎，你看看这个，这个好，你看，兰陵大学家属院，两室一厅，家具齐全，月租一百，房东急租…”
话音刚落。
周磊愣住。
兰陵大学家属院，任娅就住那个院里。
周磊清了清嗓子：“嗯…不错，再看看还有别的吗？”
“还看什么啊？这多好啊，家属院，院里有传达室，住的都是大学老师，素质高，离咱们单位走路也就十五分钟，月租还不贵，你上哪找那么好的房子？”
“这…”周磊耳根有些发烫，“我考虑一下…”
“考虑什么啊？”王志刚不由分说，拿起报纸朝大刘走去。
第182章 临城之星
“考虑什么啊？”王志刚不由分说，拿起报纸朝大刘走去。
“大刘，你看看这个房子咋样？”
大刘接过报纸，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嗯，不错，兰陵大学家属院里面环境不错，这个价格也不高。”
“你看，我说吧。”王志刚把报纸抽出来，又冲到任娅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