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能让你请客呀？”
“在我家门口了，我还能让大哥大嫂掏钱吗？”
又是一轮拉扯。
肉眼可见，周磊像个泄了气的皮球。
这时，后面传来了脚步声。
周磊转头看去，是任娅回来了。
她看着推搡的几个人，愣在原地：“这是？”
周磊拼命朝她使眼色，嘴唇比划着：“救…命…”
第201章 你想考研啊
二十分钟后，老刘私房菜最里头那间包间。
周父周母、任父任母、任娅和周磊围坐在桌旁。
菜还没上齐，四位长辈已经聊成了一片。
“我七六年参加工作。”任父端着茶壶给周父倒水：“那时候刚分到学校，第一个月才三十九块钱。”
“三十九？那就不少了。”周父把茶杯端起来，“我七四年进的中学，第一个月才三十四块钱。”
“那后边的日子哪有如今宽裕？”任母跟着接了一句：“我家里兄弟姐妹五个，那时候日子过得太紧了，冬天家家腌一大缸白菜，早上窝头就咸菜，能煮鸡蛋就算改善生活了。”
“可不是嘛。”周母点点头，“现在我们家老周就爱吃油条，说小时候没吃过，现在日子安稳了，平日没课不忙的时候，我跟老周晚上吃完饭，就沿着河边散散步，咱们这个年龄得锻炼锻炼身体了，我俩一直溜到我们市中心老桥那边，再折返回来。”
“哟，那可不近呢！我们吃完饭也爱散散步。”任母笑着接话，“我们是顺着校门外那条林荫小道一直走到头，那里有健身器材，我们锻炼锻炼身体再回来。”
“哎呦，你们那环境真不错，可惜咱们不在一片，要不然约着一起吃完晚饭散散步。”
“说的是啊。”
四个人的话匣子一开，像水龙头一样，淌个不停。
周磊和任娅夹着菜，低头干饭。
任母忽然话锋一转：“我们家丫丫小时候可调皮了，三天不打上房揭瓦，有一年爬树掏鸟窝，裤子都扯烂了，回家还不敢说，拿别针别上。”
“妈！”任娅的筷子停在了半空。
“怕什么？都是你小时候的事。”任母乐得不行，“后来上了初中才收敛。”
“磊磊也好不到哪去。”周母也不甘示弱：“这孩子小的时候，把他爸的自行车偷出去骑，链子掉了不会装，把车藏在了煤堆后面，自己蹲在河边写作业，不敢回家，天黑了我们才找到他。”
“那时候自行车可是个大件了。”
“那可不，花了他爸快半年的工资，他爸看见自行车没了，还以为是被偷了呢，当时气坏了。”
“哈哈哈哈哈…”任父拍着桌子，“这小周小时候跟我家偷鸟窝的是一个路数。”
四个长辈笑作一团。
笑着笑着，四双眼睛齐刷刷地转过来。
两人这会儿全都低着头，看着碗里的菜，像两只鹌鹑。
“你看看。”任母笑着摇头，“这两人小时候皮成这样，现在怎么都不咋说话？”
“长大了这是。”周父打了圆场。
正说着，服务员端着盘子进来，辣子鸡，热气腾腾的。
“吃吃吃，别放筷。”长辈们开始张罗。
周磊夹了一块辣子鸡，刚要放在嘴里，就看到对面周母放下筷子，凑近任母小声说：“妹呀，说起来，咱这俩孩子也老大不小了吧？”
“噗！”
房间里同时响起两声。
周磊嘴里的饭喷进了茶杯里。
任娅嘴里的饭喷进了酸菜鱼里。
“哎呦，怎么了这是？”
四个人慌了神，递纸巾的递纸巾，拍背的拍背。
“呛着了，呛着了。”周磊红着脸摆手，“没事，没事。”
“快快，喝点水。”任父把茶壶推了过去。
两人同时灌了半杯水，才压下咳嗽，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周母把刚才被打断的话又说了一遍：“刚才说到哪了？哦，对，老大不小了，是吧？”
“是啊。”任母接得很快，“丫丫今年二十四了，她同学跟她一般大的，孩子都能打酱油了。”
四双眼睛又转了过来。
周磊多想椅子底下要是有个洞就好了，直接钻进去。
桌布底下，一只脚轻轻碰了碰他的鞋两下。
周磊往旁边瞥了一眼，眼珠一转，把碗放下：“阿姨，是这样的。”
他坐直了身体，“爸妈，我也没跟你们说过，其实我现在…正准备考研呢。”
“考研？”四个人齐刷刷地看向他，旁边的任娅也一脸疑惑。
然后她好像反应过来了：“对，他现在考研呢，每天下班就看书，哪有时间考虑别的。”
“你屋里也没书啊？连个台灯都没有。”
“我…”
任娅赶紧接：“他都是在单位看书，还做了不少笔记，我刚考完，每天在单位都给他指导呢。”
“考研是好事。”任父率先开口，“学历上去了，以后评职称、提干都是硬指标，应该考。”
“嗯。”周父点点头，“对个人提升、对事业发展都有帮助，我支持。”
“但考研也不耽误…”任母话说了一半。
周母立刻跟上：“考研归考研，谈对象归谈对象，两码事，又不冲突。”
两人说完这话，转头又从催婚转到了考研上：哪个学校好考？报名多少钱？谁家孩子考上了研究生，分到了省城，多么风光，一桌人聊得热火朝天，好在没有人再提“老大不小”的事了。
吃完饭，门口又是一轮拉扯。
周父周母执意要回市中区，任父任母执意要拉着他俩去家里坐坐。
最后拗不过公交车的车次时间，四个人才意犹未尽地分开了。
周磊把父母送上车，和任娅并排往回走。
走了一截，任娅开口：“你真考研啊？”
周磊看着前面的路：“那咋办？话都说出去了，不考也得考。”
任娅点点头：“行，我刚考完，我明天收拾收拾我的学习资料和笔记，全都给你。”
“行。”
又走了几步，两人不约而同地扭头看着对方，目光碰上以后又迅速躲开。
“啊…要不回去休息吧。”任娅说。
“嗯…行，回去休息。”
第二天一早，任娅来的时候拎了个帆布包，包里塞得满满全是书。
她放到周磊桌上：“给你。”
周磊接过来，点点头：“谢谢。”
任娅拿出一本记满笔记的书，指着刚要说些什么，桌上的电话响了。
她迅速把东西一放，抓起话筒：“重案中队。”
…
“明白。”她挂了电话，抬头看向屋里的几人。
屋里几人已经全部站了起来，正在拿装备。
任娅也抄起椅背上的外套。
“出发！”
第202章 藏尸山洞
吉普车出了院，上了公路。
王志刚扶着方向盘，扭头问：“到底去哪啊？”
“石榴山附近。”任娅拿着本子说着，“你就往黄家村那个方向走，派出所的同事在那个路口等着，他带咱们去。”
“怎么还接呀？”
“电话里说现场不好找。”
王志刚咂吧咂吧嘴：“石榴山可不小啊，那边山连着山。”
土路走到头，是沙石路，沙石路走到头，路边停着一辆偏三轮摩托。
派出所一个穿警服的年轻人，看见驶来的吉普车，摆了摆手：“是分局的吧？跟上来。”
两辆车一前一后扎进了山里。
其实也不是什么路，就是车压出来的两道辙。
陈洋一手按着箱子，一手扶着眼镜。
短短的一段路，快把他颠吐了。
走了一段时间，就看见了山坳里的一片空地。
空地里停着两辆山地车，围着二三十号人，有背包的，有本地村民，还有两个戴红袖章的护林员。
车停下，周磊几人下车。
为首的派出所民警迎上来，是个四十多岁的老民警。
他和周磊握了握手：“周警官。”
“什么情况？”
老民警指了指人群中的一对年轻男女，两人穿的都是颜色鲜艳的冲锋衣。
“是这两人报的警，今天早上进山徒步，说在北坡看见一个山洞，这两人胆子可大了，进去要去探险，没走几步就看见里面有具尸体，两人在洞里吓坏了，赶紧出来就打了1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