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磊和王志刚对视一眼，皱了皱眉头。
“继续说！”
“我们认识以后，对彼此的伴侣都挺满意，两家人每个月聚一次，后来有一次胡新明给我说，吴蕾管他管的太厉害了，而且让他给她弟弟买房子，胡新明不买，吴蕾就说要去告他，我俩喝了几次酒，越说越生气，就商量着…”陶志超没再说下去。
胡新明也撂了，他的口供和陶志超基本对得上，说到最后，胡新明说：“我们就想着，互相换个地方，谁都有不在场证明，他杀我爱人，我杀了他爱人，等风头过了，我们俩就自由了。”他说完，自己笑了一声，笑得很难听：“自由个屁！”
案子彻底告破，周磊和王志刚从青阳回来，在临城又补了不少材料。
这天，办公室里，几个人围着案子又聊了一轮。
大刘说：“这案子太邪乎了，两个人在一块喝酒商量着怎么杀了对方的妻子。”
小孙接话：“那可不，两人还以为有不在场证明，就能逍遥法外呢！”
王志刚靠在椅背上，晃着椅子：“你们知不知道，这个案子是谁先定性的？”
“谁？”大刘和小孙同时问道。
“我呗！这回是我第一个提出交换杀人的理念的，对不对？周磊！”王志刚看向周磊。
“对对对，王大侦探，这案子的首功是你的。”
王志刚得意地一扬下巴。
正说着，有人敲门。
周磊抬头，门口站着他二姨，穿着一件枣红色外套，头上还别着黑发卡，手里拎着两个大号保温盒，周磊站起身：“二姨？你怎么来了？”
二姨笑着进来，朝屋里的人点头。
“我在家做了点吃的，给你送来。”
“这么远，你跑过来干嘛啊？”
“明明给我打电话了，说现在可好了，同学们都愿意跟他一块，学习也比以前上心了，他说多亏了他哥，二姨没什么给你拿的，知道你喜欢吃二姨做的红烧排骨跟水饺，本来想送你家去呢，你妈说你天天忙，我就给你送单位里来了。”
二姨说完，把保温盒放到桌上，又看了一圈屋里的人：“都是磊磊的同事吧，长得都真精神啊！”
任娅站起来，给二姨倒了杯水。
二姨看见她，眼睛一下就亮了，笑得合不拢嘴：“这姑娘咋这么俊呢！有对象了吗？”
任娅手一抖，脸瞬间红了：“阿姨…我…”
周磊赶紧上前：“二姨，你说什么呢！这是我领导，我们中队长！”
二姨“哦”了一声，还不死心的看着任娅：“中队长，那更不得了，姑娘，我跟你说，我们家磊磊…”
周磊把她往外拉了两步，扯开话题：“二姨，明明在省会挺好的是吧？”
“明明说了，你在学校给他们上课，他的同学都羡慕他有个那么牛的表哥，对了，排骨和饺子都热乎着呢，趁热吃，叫你同事一起吃，我做得可多了！”
大刘和小孙早就闻着味儿了，又不好意思往前凑，只是偷瞄。
二姨看见了，笑着招呼他俩：“小伙子不要客气，快吃，工作那么辛苦，多吃点！”
大刘小孙这才凑过去，嘴里依然客套着：“阿姨，那多不好意思。”手已经伸进饭盒捏起一个饺子塞进嘴里。
王志刚佯装生气：“臭小子，人家周磊还没吃呢，你俩先上手了！”说完自己一口气捏了俩，往嘴里送，边嚼边点头：“韭菜肉的，太香了，周磊，你二姨的手艺绝了！”
陈洋本来在写材料，这会儿也忍不住开口：“好好好…好香啊。”
二姨把红烧排骨的盒子打开，香气铺遍了整个办公室，二姨招呼着陈洋过来：“这孩子，瘦得跟竹竿似的，快来夹块大的吃。”陈洋红着耳朵：“谢…谢谢阿姨。”
二姨又坐了一会儿，起身要走，周磊送她下楼。
走到院子，二姨压低声音：“磊磊，二姨看人最准了，那姑娘真不错，你追她。”
周磊哭笑不得：“二姨，那是我领导，再说我们现在那么忙，哪有时间想这些。”
“领导怎么了，领导也得结婚啊。”二姨拍了拍他胳膊，“你上点心，别整天光知道破案，万一让人抢走了咋办，好了，别送了，二姨走了啊。”
周磊回到办公室，饭盒里的水饺还剩小半盒，排骨还有几块，大刘和小孙站在桌边，眼睛还在往那瞟，见周磊进来，又缩了回去。
“好吃吗？”周磊问。
“好吃，好吃！”小孙抢着回答，“二姨的手艺绝了！”
王志刚剔着牙：“我们给你留了，你快吃吧。”
周磊看着饭盒，又看看他们，笑着说：“你们吃吧，我不饿。”
话音刚落，大刘小孙已经扑过去了，王志刚和陈洋也坐不住了，边抢边吵，四个人围着俩饭盒。
“最后那个饺子是我的！”
“你刚才一筷子夹了两个，我看见了！”
“大刘，你都吃八个水饺了，排骨就别吃了！”
“胡说，我就吃了七个，最后那个排骨是我的！”
周磊看着他们闹，嘴角上扬。
不由自主地瞟了一下任娅那边，任娅正低头整理桌上的案卷，和周磊目光对上那一刻，又马上移开。
闹了一阵，大家风卷残云，拍着肚子擦着嘴，然后又开始收拾桌子。
正擦着呢，任娅桌上的电话响了，办公室一下安静下来，只能听见任娅“嗯”“明白”地应着，她挂了电话，站起身开始收拾勘查箱，周磊几人都收了笑，各自去取装备了。
任娅合上勘查箱，目光严肃地看了几人一眼：“出发！”
第63章 镇馆之宝
警车驶出分局，王志刚把着方向盘，问：“去哪？什么案子？”
任娅坐在后排，在接警记录上划着：“去市博物馆，刚接到指挥中心指令，一把战国青铜剑失窃了。”
王志刚“啊”了一声：“战国的青铜剑，那得值多少钱啊？”
周磊在副驾驶摇摇头。
市博物馆在市中心偏东，一栋老式苏式建筑，灰色砖墙，高台阶，门口已经拉了两道警戒线，几个辖区民警守着。
车刚停稳，一个五十多岁、带着眼镜的男人就迎了上来，后面还跟着个四十来岁两鬓发白的男人，前面的男人拿着手帕擦着汗，声音又急又抖：“警察同志，我是馆长，我姓孙，我们的镇馆之宝丢了啊！”
任娅握住他的手：“孙馆长，别着急，我们现场要进行勘查，封锁现场。”
“封了，已经封了，你们快来看看。”
后面的男人探出头来：“警察同志你好，我是副馆长，我姓张，那把剑是国家一级文物，七十年代出土的，是我们馆里乃至整个兰陵市最具价值的几件馆藏文物之一，还请你们一定要多费费心啊。”
任娅点点头：“那是自然。”
周磊问道：“你们最后一次是什么时候见到那把剑的？”
孙馆长想了想：“昨天闭馆前，我和张馆长一起巡的馆，今天早上老刘进去打扫卫生，发现展厅的门被砸了，柜门也被砸了，里面空了。”
“昨天几点闭馆？”
“下午五点。”张馆长接话，“闭馆之后就只留下值夜班的保安。”
王志刚插了一句话：“几个保安？”
“俩，一个白班，一个夜班。”副馆长说。
周磊点点头：“先进去看看。”
展厅很大，方方正正，四壁沿墙全是展柜，正中央那个独立展柜，碎玻璃散了一地，玻璃门被砸出一个大洞，破口边缘参差不齐，里面铺着红色丝绒，绒布上还留着一个清晰的剑形凹痕。
周磊站在柜前，看了几秒那个凹痕，像是还留着余温一般。
任娅戴好手套走到柜旁，从勘查箱里拿出放大镜和手电，沿着展柜外围一寸一寸地照，周磊在展厅里走了一圈，试着集中精神。
没有画面。
他走到展柜正前方，又试了一次，依然没有。
周磊皱起眉头，难道磁场失效了？他看了看天花板，又看了四角，这磁场怎么跟睡着了一样，毫无反应？
他收回心神，把注意力放回眼前。
任娅已经从箱子里拿出标尺，轻轻放在一块最大的玻璃碎片旁边，用相机拍了几张照，接着开始给玻璃碎片编号，每一片玻璃的位置、朝向、大小，都被她记录在现勘图上。
“玻璃是钢化的。”任娅抬头说着，“但老化了，砸下去会碎成很多小片，碎裂中心在展柜正面偏左的位置，从受力方向看，是从外向内砸的。”
“能看出来用的什么工具吗？”周磊问。
任娅摇摇头：“目前还不能，碎片上没有明显工具残留，但玻璃碎片散落的位置…”她停了一下，拿起一块玻璃，对着光照了照，“有些碎渣落在了展柜里面而且嵌在凹陷的绒布里，按道理，如果砸碎后拿剑，凹陷绒布位置不应该有嵌着的碎片啊。”
周磊看着她，任娅没再往下说，接着又去展厅门外勘查起来，周磊也没再问。
“报警器在哪？”周磊转身看向两个馆长。
孙馆长指着墙角的控制箱：“就在那儿。”
周磊走过去，看着那套红外报警设备，按了下控制键：“这东西是关上了，还是坏了？”
两个馆长对视一眼，张馆长先开口：“坏了有半个月了，我们报修过，可上头经费一直批不下来，本来说下个月差不多能修，谁知道出这事儿了。”
周磊拿笔记录着：“报警器坏了，都有谁知道？”
孙馆长说：“馆里的人几乎都知道，我们开会时也提过。”
“除了馆里的人呢？”
副馆长想了想：“还有一个，前阵子有个文物修复专家，叫黄沉龙，他在展厅里给一批旧木器做养护，他应该是知道警报器不能用。”
周磊记下这个名字，又问：“那最近有谁碰过这个展柜？”
孙馆长说：“黄沉龙碰过，当时他说剑身上有点浮锈，请示过我们，打开展柜做过清理，后来就没再动过。”
“他做清理的时候，都有谁在场？”
张馆长说：“我和孙馆长都在，还有大概四五个工作人员，我们需要做记录，所以人很多。”
周磊又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空展柜，玻璃碎了一地，报警器坏了，最后一个碰展柜的人，是修复专家，这些线头缠在一起，无从下手。
周磊转向孙馆长：“这件文物，有保险吗？”
孙馆长一愣：“有，馆里给重要文物都投了保，这把剑是最贵的。”
“多少钱？”
孙馆长看了眼张馆长，张馆长低声说了句：“五十万。”
王志刚在后面“哇”了一声，被任娅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周磊记录完后，接着问：“昨天是谁值班？”
“李明。”张馆长回答。
“人在哪呢？”
张馆长跑到门口，扯着嗓子喊：“老刘，快去把李明喊来。”
没一会，打扫卫生的老刘跑了过来：“张馆长，值班的保安说，早上交接班就没见着李明。”
周磊和王志刚对视一眼，王志刚看着孙馆长：“昨晚有没有值班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