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这片有个姓王的大哥吗？”
“没有。”
“那估计是我记错了，我走了啊，大姨。”周磊转身原路返回，回头看了一眼，大妈还站在门口。
没有打草惊蛇，但也不能再进去了。
周磊在东洼巷子入口处，找了个树荫坐下。
看到旁边有几个空酒瓶，直接拿过来放在自己跟前。
上午的光线一点点拉长，九点，十点，十一点，十二点。
巷子里的人进进出出。
十二点零八分，巷口迎来一个身影。
深蓝色劳保服，同样洗的发白，袖口磨出了线头。
个子不高，168厘米左右，瘦，皮包骨头，肩胛骨在劳保服底下支楞起来，后背弓着，走路时脖子往前抻，脸窄，颧骨高，眼窝陷下去，眼袋极深，眉毛粗浓。
鼻头那颗痣不见了！
周磊盯着鼻头的位置两秒，鼻头的位置只剩一小块凹陷的疤痕，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原来如此。
就是把通缉令对着他，一般人也不觉得像。
周磊把烟头扔在地上，拿起一个酒瓶，晃晃悠悠地保持着距离跟了几步。
拐进第四条巷子，周磊转身往回走。
临城交警大队，周磊推进中队办公室门。
“王队，跟你汇报个情况。”
“说。”
“我在路口遇见一个人，跟通缉令上很像。”
王志刚把烟从嘴上拿出来：“谁？哪一个？找给我看！”
周磊在办公桌前，故意多开了几个抽屉，最后才拿出通缉令。
王志刚皱着眉头盯着上面的信息：“A级通缉令？故意杀人？”
“对。”
“海东人，跑咱们这边来了！你在哪碰到的？”
“我在路上巡逻呢，他过马路我看了一眼，觉得面熟。”
王志刚没说话，周磊的过目不忘，他领教过，周磊的直觉，他也相信。
“走，去看看。”
“换便装，王队。”
“嗯。”
东洼巷子口。
王志刚和周磊蹲在树荫底下，两人面前摆着几个空酒瓶。
两点，三点，四点…
五点半刚过。
那个身影又出现了，周磊赶忙掏根烟塞进王志刚嘴里。
“你干什…”
“嘘…王队，就是他。”
王志刚心领神会，拿起火柴假装点火，目光在那个人身上扫视。
直到那人钻进巷子，身影消失。
“不像，一点都不像。”王志刚拿着通缉令看着。
“就是他。”
“没有那么瘦，这个人瘦的都脱像了，鼻子上也没有痣。”
“挖掉了。”
“你能确定？”
“能。”
王志刚把通缉令折好，放进口袋：“不能抓。”
“我知道。”
程序不对，手续不全。
“走，去光明路派出所。”王志刚掐灭烟。
光明路派出所，教导员李国兴办公室。
一个五十出头的男人坐在办公桌后面，皱纹深处有笑容。
“志刚，你怎么来了。”
“师父，有事找您。”王志刚进门前把烟掐了，在师父面前他不敢抽烟。
李教导看看王志刚，又看看周磊。
“师父，这是我们中队的周磊。”
李教导微微点头，随即伸出手。
“哦，就是全局通报表扬的那个周磊。”
“您好，李教导。”周磊伸出双手去握。
“小伙子长得很精神啊，不错，是干刑侦的料。”
李教导指着办公桌面前的两个座位。
“坐下说，什么事儿啊？”
王志刚把通缉令放在桌子上：“师父，东洼发现一个人，跟通缉令上的这个杜建国很像，需要你们协助抓捕。”
李教导拿起通缉令看了一眼便放下了。
“东洼哪条巷子。”
“四巷。”
“是不是6号？”李教导靠回椅背，在桌上轻轻敲打着。
“您怎么知道？”
“是不是很瘦，个子不高，还有点驼背。”
周磊心里动了一下。
“是他。”
李教导笑着点点头。
“那不是杜建国，他叫张新民。”
第9章 杜建国还是张新民
“那不是杜建国，他叫张新民。”
李教导说完这句话，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周磊看着桌上的通缉令，东洼看到的那个人脸，还有视频里骑车的人，三张脸重叠，一样的骨架，一样的眉毛，一样的耳朵形状，只是鼻头的那颗痣没了。
“师父，你们之前接触过这个人？”王志刚问。
“接触过，有一次治安巡逻，我在东洼巷口碰见他，很瘦，走路驼背，他看我的眼神有点发躲，我把他带所里来了。”
李教导喝了口水：“我拿着一沓通缉令，挨个儿对着看的，和那个A级通缉犯真有点像，盘问了，他叫张新民，我看了他身份证，没什么问题。”
周磊听到这里，手指在膝盖上轻点了一下。
“后来我让人上微机查了一下户籍信息，是有个张新民，身份证也是真的，没有犯罪记录，留置满二十四小时就得放人。”
王志刚掏出烟，刚叼上，像是想起什么，赶紧又放下。
“抽吧，你这个大烟筒是戒不掉了，抽吧。”李教导起身打开了窗户。
王志刚没抽，把烟捏在手里转了两圈。
周磊也没说话，抿着嘴。
屋里又静了。
“周磊啊，你有这种判断是值得鼓励的，观察力强，记忆力也好，很细致，志刚啊，你以前办案子就不行，只知道横冲直撞，不过现在进步也不小，知道先来我这而不是直接上去摁人了。”
王志刚挠了挠头。
李教导从桌上拿了张名片递给周磊：“以后有什么事，可以直接找我。”
周磊接过名片。
走出派出所大门，王志刚掏出烟递给周磊一颗，自己慌忙点上，深吸一口。
吐出气后：“错了。”
周磊看向他。
“我师父干了半辈子公安了，他都放了，确实是查不出什么问题，倒不是我不信你，你也听见了，身份信息都是真的。”
“就是他。”
“这么肯定？”
“王队，上次肇事逃逸案你信了我一次，这次也信我一次。”
王志刚吸了几口烟没看他，没说话。
上次逃逸案破获，他已经完全认为周磊不是个普通人。
过了几秒。
“行，就陪你打破砂锅问到底，接下来怎么办？”
“采集指纹。”
东洼巷口。
周磊和王志刚换上警服，带上警帽，套上反光背心。
周磊拿着一个玻璃杯，杯壁被擦得十分干净，他只用两根手指捏住杯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