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茂一进屋,差点没有被呛着,满屋子一股檀香味混杂着其他气味的气息,说不出来的奇怪。
正屋是正儿八经的中堂,该有的都有,许大茂和老雷在一边椅子上坐下。
不多时,一位穿着简单的老头被孙大哥俩人搀扶出来。
“怠慢贵客了,老骨头不中用了,鄙人孙齐夜。”
出来的老头叫孙齐夜,在主位坐下,“小孙呐,客人来了上茶,上好茶,把我平时舍不得喝的茶拿出来。”
“是,老......先生!”
孙大哥泡茶去了。
许大茂搞清楚了,这仨人,一个叫孙齐夜,剩下两个一个是大孙,一个是小孙,听孙齐夜说,东西厢房还有人,不过身子骨好的不多。
也就是说,豆饼这次的分析一点没错,这儿就是一个太监窝子。
许大茂对这些人不了解,对前朝的遗老遗少也不了解,但在后世网上见过,很多人对这一族不满。
很快小孙大哥上来两盏茶,用的是老式的茶盏,瓷器。
屋里光线昏暗,许大茂看不出来瓷器好坏,轻轻喝一口茶,察觉这茶确实是好茶。
他不太懂茶,但张着舌头,能喝出来好喝不好喝。
“好茶!”许大茂赞了一句,“七爷,我开门见山了,您要价一万八,说是除了宅子之外,里面的东西全部打包,还有其他的要求,我能先听听您的意思吗?”
来都来了,甭管买不买,先瞧瞧形势。
“我的条件先不说,先看看咱的宝贝!”
孙齐夜端起自己的茶盏,慢悠悠道,“这个,宋朝的,汝窑,你们二位用的是明成华的,你们屁股底下坐的,前朝王爷家的......”
老头这一说,足足十几分钟停不下来。
在他嘴里,这间屋子每一样东西都是有来历的古董,而这样的屋子,这个院子全是。
除了这些古董,老头还说他存下来一些玉器石头之类的宝贝。
许大茂不解:“七爷有这么多好东西,随便一间屋子都不止一万八,何苦找我来着,消遣人可不是这样消遣法子。”
不管东西是真是假,这不符合常理。
孙齐夜招手喊来大小孙,扶着他走到许大茂面前。
“许爷,咱家赌一把了。”
他缓缓跪在许大茂面前,“咱家是一个见不得光的阴人,走投无路了,求许爷给条活路。”
“这......”
自爆身份?
这是几个意思?
许大茂不太懂,再问豆饼。
原来这些人从宫里出来之后,死了一部分,剩下一部分活到了新世界,但他们不为社会接纳,几乎没有人回老家,因为老家宗族不要。
没地方去的这些人就在寺庙生活,他们大部分人没有劳动能力,全靠官方给补贴养着。
但是孙齐夜不是,他带着几个亲近的太监以新的身份生活,靠着以前存下来的宝贝。
前几年困难,孙齐夜在黑市变卖了不少黄白之物,现如今只剩下一些舍不得出手的宝贝。
孙齐夜很清楚,这些东西见不得光,在黑市上卖不出价钱。
去年孙齐夜这边死了一个同伴,身后事处理那叫一个麻烦,差点曝光了身份。
自那之后,孙齐夜等人就在考虑身后事。
“之所以要一万八,是因为我们有九个人,每个人两千的费用。”
“如果许爷仗义,能让我们落叶归根,这一万八我也不要了......”
孙齐夜开的价钱,是这么个原因!
他们一个个回不去老家,但还是想死后落叶归根,两千块一个人足够了!
“七爷先起来,这事儿太大我接不了,再说就算我接,您就信得过我?”
许大茂去把孙齐夜扶起来。
老头颤颤巍巍的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我是之前听说了你的一桩买卖知道你,赌一把嘛,老骨头了如果赌输了就算自己眼瞎,早就该死的人。”
他倒是心大!
“您容我考虑一下成不?”
“没问题,虽然快死了,但一时半会死不了,这样吧,趁我今天精神好,我领你看看。”
真别说,许大茂对这个院子非常好奇。
一下午时间,许大茂全部消耗在这个四进的院子里,之前是孙齐夜陪着,后来孙齐夜受不了,让小孙大哥陪着。
许大茂是一边走一边问豆饼,越问越心惊。
孙齐夜一点没有夸张,这个院子全是古董不说,完整保留了前朝细节。
许大茂当时就有了立项想法:大型历史记录片方向,真实反映前朝。
思量停当,许大茂再去后院见孙齐夜。
“许爷,不急着决定!”
孙齐夜还在撑着等许大茂,“我们这些老不死的还能活一些日子,这个许爷拿着,就当一个见面礼。”
许大茂接过来一个玉扳指,拿到眼前仔细一看,倒吸一口冷气......
第145章 富贵险中求
这是一枚白玉扳指,光泽细腻温和。
玉的质地啥的许大茂不懂,他觉得玄幻的是,玉上面有一首“咏玉韘”的诗文,落款钤着两个小章,一个是乾字,另外一个不是乾字,是隆字。
“好家伙,御用的啊?豆饼,这玩意儿是真的假的?值多少钱?不用分析,直接告诉我答案。”
【价值无法衡量,真假无法判断】
“......有点用行不行,那你分析吧?”
【根据孙齐夜的身份分析,这枚玉扳指很可能是真的,价值方面,后来有一套玉扳指拍卖出上亿的天价。】
“卧槽,一个小目标?”
【但这对现在的你没有用,这些东西见不得光,不能卖】
“我卖它干嘛,我不缺钱。”
已经立项了,和这个院子相关,许大茂确实不差钱,钱现在对他来说就是数字,远没有物资带来的满足感大。
“七爷,这个不能要,太贵重了,真要是给我,等咱们说定了再说!”
许大茂把玉扳指还回去!
孙齐夜不接,轻笑道:“就是个物件,不能吃不能喝的,我呀,现在看开了,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留着没用,拿着吧,找个信得过的人看看是不是真的。
“这些东西我们留着,到时候不知道便宜谁,以前日子苦的时候,哎......这东西也就能换一口吃的。”
他虽然在笑,声音中却透着沧桑和洒脱。
那时候是许大茂没有赶上的困难时期,许大茂不了解,但可以理解老头说的,应该是真的。
价值无法衡量的玉扳指,出去真假无人知,拿到黑市上保不齐只能换一点儿肉。
“得,您敞亮我也不矫情,我先拿着,回头再说!”
许大茂不再客气,收了玉扳指,买卖做不做,先看看真假。
这个很关键,这年头骗子可多了,谁知道孙齐夜的身份是真的,东西是不是真的?
再说了,许大茂心里还有别的考虑。
从大院出来,天居然快黑了,许大茂因为还有话跟老雷说,便不打算回家,家里面已经打过招呼了。
“老雷,吃点饭聊一下,这事儿有点大。”
“行,咱去小酒馆吧,喝点儿吃点儿,那边说话方便。”
“嗯!”
这个点早就过了晚饭的点,许大茂让老雷去小饭馆看看有没有什么吃的,老雷只买来两个饼,其他都卖光了。
不过这也够了,小酒馆有吃的。
走进小酒馆,许大茂看到中午在小饭馆的胖女人在柜台后面,柜台后面还有一个三十多岁瘦一点的女的。
小酒馆位置不小也不大,摆着好几张八仙桌配长条凳,这个点不是喝酒的高峰期,酒客不太多。
“二位里面请!”
那位瘦一点的女同志开口招呼,“随便坐,二位面生,不是咱们大前门的吧?”
“我们住的跟这不远,就在南锣鼓巷。”
许大茂走到柜台前答道。
“那也是街坊了,以后常来。”
“一定,大姐贵姓?”
“免贵姓徐,徐慧真,我是这家酒馆的私方代表。”
“哈哈,我姓许,叫许大茂,在轧钢厂工作。”
这就认识了!
许大茂刚才没说假话,以后真打算常来,因为他发现这个小酒馆是个好地方,一个说话的好地方。
这里的酒很实惠,老雷说的七分钱一两的是老白干,还有一毛一两的二锅头。
下酒的小菜非常多,荤素都有,而且价格不贵。
像素菜,一小碟花生米五分钱,豆干四分钱,萝卜皮咸菜疙瘩都是四分钱。
荤菜也有,粉肠和皮冻一毛,小肚一毛五!
许大茂肚子饿,小菜一样要了一个,再要了二两二锅头,老雷则要了半斤。
要了酒菜,找了一个角落里的桌子坐下开吃。
没多久小酒馆里面的桌子便满了,来这儿喝酒的都是街坊邻居,大多是要了二两酒加两个小菜,然后开始高谈阔论。
越是这样的环境,越是没有人注意许大茂他们说什么。
小酒杯滋滋喝一口,吃了口粉肠,又吃一口小咸菜,许大茂赞不绝口:“这咸菜可比六必居的还好吃啊,老雷你是个吃家。”
“六必居就是花样多而已!”
老雷笑道,“这家的咸菜是老板娘自己腌的,和别人家的味道不一样,很多人都是冲着这个来的。”
有点楼下从小吃到大的早餐店的意思,许大茂很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