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茂拿了副食本和烟票之类的票据,兜里揣着散钱,一边解释不买肉一边挤着进入商店内。
商店内的售货员今天动作很麻溜,和平时不一样,给顾客开好票,把钱和票一起用铁夹子夹上,通过头顶的铁丝传送到收钱的柜台.....
副食品柜台和烟酒柜台在一起,省了许大茂到处挤。
排队花了点时间,许大茂来到柜台跟前:“同志,我要牡丹还有大前门。”
说话间许大茂把甲级乙级烟票找出来,红牡丹一包四毛九,大前门一包三毛五,一个甲级一个乙级,凭票供应。
这两种都是干部烟,牡丹是高级干部兜里的,大前门是中层干部常抽的,其中牡丹一般胡同里的供销社商店没有,不好买。
上次许大茂就是好在这儿买的,现在这个年头,不抽烟的男的几乎没有。
干部以大前门为主,或者香山,飞马牌。
工人兄弟抽战斗抽得多,一毛七一包,再次一点的干活的兄弟以丰收、握手等牌子为主,一包八分钱,再再次就是农民兄弟,自己卷大炮。
小小的一个香烟,就能把人的层次给你安排的明明白白的。
“牡丹没有,大前门也没有......下一个,后面的要啥?”
“呃......”
烟也没了?
“等会儿,我还没买呢......同志有啥烟,是烟就行。”
“战斗,大生产要不要。”
“要......”
这尼玛叫啥事儿,丙级烟一次限购五包。
算了,其他的也不好买,柜台都快空了,今天不送货过来,估计一会儿就要关门。
许大茂从商店出来,真实体会到物资匮乏。
不过有鸽子市在,只要有钱,个人享受吃喝穿问题不大。
“大茂,你怎么买这个烟?”
娄晓娥看到许大茂买来的烟,心疼他,“咱家不缺这点钱,又是过年,抽好点的呗。”
她爸也抽烟,她见多了,对烟不陌生。
“买不到啊,人多的要死,我们赶紧去菜市场看看去。”
许大茂上车,直奔朝阳菜市场,结果一样,普通的东西能买到,但许大茂需要,抢手的东西不好买。
再去王府井百货大楼,那人更多。
结果就是,许大茂弄来的偌大三轮车,装了一些瓜子花生,其他都没有。
“这下乐子大了,前段时间没有顾得上,现在买不到了。”
三轮车停在东来顺门口,许大茂苦笑连连,特么的,东来顺也爆了。
他对形势估计不足,娄晓娥平时压根不用操心这个,所以才出现眼下这个尴尬的情况。
“大茂,骑车,我们走!”
“去哪?”
“打年货去。”
“我们不是在打年货吗?你的意思是去鸽子市?蹬三轮车去是不是太嚣张了?”
“去鸽子市干嘛?去我爸那。”
“......”
这也行?
三轮车再次出发,转到娄公馆快到下午一点。
“小姐回来了,姑爷你们这是......”
吴妈瞧见许大茂的三轮车,没看懂这个交通工具,不是有自行车吗?
娄振华和谭雅丽听到动静来门口这儿。
谭雅丽先开口:“大茂,你们吃饭了没有?”
“妈,饿死了,本来大茂带我去吃东来顺,结果人家店里忙死了,吃不上。”
“今天到处都是买东西的人,烦死了!”
娄晓娥下车,把瓜子花生踢下来。
娄振华见状老怀大慰:“人回来就行,我和你妈不缺这些。”
“这是我们打的年货,半天功夫就买到这么点。”
“......”娄振华!
好吧,我想多了。
谭雅丽和吴妈一起去给姑爷闺女张罗午饭,她们已经吃过了,只能张罗煮饺子,这个最快。
许大茂去饭厅落座,娄振华现在对许大茂的意见小多了,跟着过去。
娄晓娥去厨房翻了一个中午没吃完的馒头过来,掰开一半递给许大茂。
确实饿了,许大茂三两口吃了馒头,喝了娄晓娥端来的热茶顺下去。
找吃的,端茶......娄振华不禁感慨,自己平时都没有享受到这个待遇啊。
娄晓娥是娄家掌上明珠,从小父母宠,哥哥姐姐惯,在家不需要干啥,所以娄振华没有享受过很自然。
许大茂又喝了口茶,见饺子还没好,掏出战斗:“爸,抽烟!”
“战......战斗?你就抽这个?”
娄振华皱眉,接了烟。
“嗨,抽啥不是抽,差不多!”
许大茂划火柴替老丈人点烟,他暂时抽不出来烟的好坏。
“差点忘了!”
娄晓娥噔噔噔往里面跑,不一会儿手里拿着两条华子出来。
娄振华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第27章 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年货
娄振华不好的预感验证了,只见闺女把两条华子塞进姑爷的包里,全程不带看自己一眼。
“大茂,以后抽这个,外面不好买,抽完了我回来拿。”
“呃......”
许大茂瞄一眼老丈人,默默把书包搭扣扣好,“一天一包的话,一个月需要三条。”
“......”娄振华!
要点脸吗?
心里有点不舒服,娄振华嘴上不好说,他不心疼烟,烟算个屁啊,他娄振华就算再怎么不如从前,几辈子天天山珍海味都足够。
他心疼的是闺女!
这才结婚多久,烟都抽不起了?
放映员的工资不低啊,再说又去了北影还能拿补贴......
娄振华斟酌一阵,没想好怎么询问,眼睁睁地看着闺女又拿来两条华子塞进自己包里。
四条烟,一个人的包里两条,看起来和前段时间他们装了钱的样子。
“来了来了,吃饺子,大茂多吃点,吴妈在给你们拿醋和蒜。”
谭雅丽亲自端着两大碗饺子过来,不一会儿吴妈端着一碗醋和一碟子蒜头过来。
“那我们吃了哈,谢谢妈!”
许大茂和娄晓娥都饿了,早饭没错,折腾大半天,现在过了一点钟。
开炫。
“呜呜呜......好吃,饺子好吃!”
许大茂一口一个,还不忘给丈母娘提供情绪价值。
娄晓娥的吃相要好一点,两口一个,但那是和许大茂比,以前吃饺子都是细吹细打慢慢吃的。
“慢点吃,没人跟你们抢。”
娄振华莫名心酸,终于忍不住了,“你说......你们怎么把日子过成这样?肚子都吃不饱了吗?”
“爸,谁吃不饱了?我们就是饿了。”
娄晓娥回了一句,继续炫。
“都回来拿烟了,还嘴硬呢?”
“跟您说不清,我们是买不到,不过大茂确实没钱了,他才给北影捐了五万块。”
“啥?”
娄振华惊住了。
谭雅丽以为自己听错了,追问:“什么捐了五万?你意思大茂捐了五万块钱给北影?”
“嗯呐!”
娄晓娥低头接着炫,好像五万块钱不是钱一样。
娄振华不一样,他经历过有点钱,巨有钱,比巨有钱差一些这三个阶段,深知钱的重要性。
“为什么捐钱?是有人逼你捐钱?”
娄振华一颗心揪起来,显得异常关心。
“没有,我主动捐的,捐给北影买拍摄器材,电影局专门来了大领导接受......”
许大茂放下筷子,不吃了。
他专门将捐钱始末,尤其是捐款仪式,报社记者采访,领导重视等等说了详细过程。
这番话看似许大茂在向娄振华炫耀,实则不然。
当初决定娶娄晓娥,他认真考虑过娄家的问题,包括自己在未来会遇到的问题。
这两个问题其实是一个问题,也是所有人过日子需要考虑的大问题,一个遮风挡雨的问题。
他得为自己提前做好打算,甭管是大是小,总能用上。
“诶呦我的个天,就为了上个报纸,花了五万块钱,大茂你可真......”
“雅丽,不懂别瞎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