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叔俩眼珠瞪圆了,心说这是傻财主进城了?
没听大军说这个许大茂是个傻子啊,想吃肉疯了吧?
小公鸡,白条鸡,在农村卖一块钱很正常,这也是电视剧中的热门桥段棒梗偷鸡,傻柱赔钱的时候说的,朝阳菜市场一块钱一只。
实际上,鸡鸭属于高档副食品,不光要钱。
在农村买农民自己养的一块钱的价格差不多刚好,但不是母鸡,到下蛋的母鸡一只三块钱比较正常。
“三叔,我说话算话,有鸡就有钱。”
“算话是吧,成!”
三叔点点头,俩眼在路边寻摸,找到一根棍子掂量一下,觉得不错拿在手中。
不一会儿到了村子东边,小凉河边上有好多户人家。
三叔带头进入一家院子,瞧准一只活蹦乱跳的小公鸡,一棍子下去.......
咯咯咯!
咯咯哒!
第65章 现实版活着
许大茂怀疑三叔不是农民,是一个练剑的。
那棍子出手如电,剑影如梭,好好一只小公鸡顿时嗝屁。
旺旺旺!
院里的黄毛旺财拼命地叫,但被三叔一瞪眼,吓得呜呜呜夹着尾巴躲角落去了。
本来干净整洁的院子,鸡飞狗跳!
这间院子很宽敞,正中间正屋之外,东西还有偏房,像个一进的四合院,虽然是土坯房子,但收拾的整整齐齐的。
正屋门开着,一位看起来四十多岁的汉子一瘸一拐的出来。
“三叔,你怎地把我家鸡打死了?”
不用说,这汉子就是三叔口中的陈守业。
三叔没回话,瞅着刚平定下来的鸡,瞄准一只大一点的小公鸡,嗖一剑!
咯咯哒咯咯哒!
旺旺旺!
黄旺财夹着尾巴冲着三叔呲牙大叫,将又怂又凶演绎的淋漓尽致。
“大黄,闭嘴!”
陈守业走出来,没有心疼小公鸡,捡起那只刚被打死的,接过三叔手里的,用手一扭,把鸡脖子扭断,再随手放在一边地上。
三叔满意了,不去管棍子,掏出那包飞马再次抖出三根:“大茂还满意不?两只鸡都是大的,没有两斤也有一斤七八。”
“三叔,你牛逼!”
许大茂明白三叔为啥了,这特么的是害怕反悔啊,从兜里掏出一卷钱,抽出两张两块的递给三叔,“烧着吃,晚上放完电影下酒,三叔一块吃点。”
“那没有问题嘛!”
三叔喜笑颜开,“你出肉我出酒,我那还有一瓶二锅头没喝,不够还有地瓜烧......守业,这钱拿着,赶紧的,这是城里来的放映员许大茂同志,买你家的鸡。”
四块钱全被三叔放进陈守业手里!
陈守业拽着钱眼眶泛红,连忙低头:“太多了哩,两只鸡顶多两块钱,这钱你拿回去,一半就够了!”
他只要两块!
三叔忍不住骂道:“你怎么这么死心眼,小公鸡小公鸡,人家愿意给这个钱,你就拿着,小丫都瘦成什么样了。”
他话音刚落地,一个小丫头挎着一个跟她差不多高的篮子进来,不能说挎,说拖还差不多,篮子里装着猪草。
小丫头头发枯黄,热得头发都贴在小脑袋上,衣裳满是补丁,光着小脚丫子,除了手和脚丫子之外,衣裳和小脸蛋都很干净。
和小丫头一比,陈守业的衣裳显得破旧许多!
“爹,你瞧......”
小丫头脆生生的喊了一声爹,给她爹展示劳动成果。
“乖,进屋去喝水,准备吃饭!”
陈守业接过篮子,顺手把两块钱还给三叔,很坚定。
三叔不好再劝,又把两块钱还给许大茂,简单说了许大茂三人在这儿借住的事儿,让田主任把粮食交给陈守业去做面条。
陈守业家院子里种了两棵树,一棵是老马牙枣树,另外一颗不是枣树,是柿子树。
树下有矮桌,配小马扎!
许大茂坐下,掏出华子散一圈。
三叔接了烟一瞧:“好家伙,高级干部烟,大茂你不是有钱这么简单啊,年纪轻轻前途无量。”
三叔也是个有故事的人呐!
许大茂没说话,瞧着三叔把烟装进飞马的烟盒里面,还是抽他的烟袋,见面这么一会儿功夫,抽了三四袋烟,也是个烟瘾大的。
小丫头从屋里出来,手已经洗干净了,脸上头上的汗擦过了,还是光着脚丫,默默在树下一块磨刀石上坐下不说话。
“小丫,几岁了?”
许大茂觉得小丫头懂事,想起来媳妇儿怕自己没有零嘴,在包里装了一包饼干和一些奶糖。
他从包里翻出来一粒糖扬手递给小丫头。
小丫头不接,就看着许大茂,大眼珠子一闪一闪。
“怎么不说话?吃糖啊,甜的,可好吃了!”
许大茂把糖递得近一点,让自己看起来和蔼一点,但没用,小丫头一动不动,也不说话。
这就尴尬了!
“小丫话不多,死倔,跟她爹一样!”
三叔见状马上过来,拿了许大茂的糖蹲下来,“小丫吃糖,不是许叔给的,许叔他们要在你们家住,吃,懂不?”
“哦.....”
小丫头这才动了,接了糖,细声细气道谢,“谢谢许叔......爹,糖!”
她不吃,进屋去了!
三叔回来坐下,吧嗒抽了两口烟打开话匣子:“大茂,让你们来这儿住,三叔我有私心,刚才买鸡多要你的钱你别见怪,守业苦哇,是个好人,他到我们村入赘的,家里没有人了......”
陈守业,外乡人,父母死的早,过来投奔和父亲有交情的林小丫她爷爷。
林小丫她爷爷只生了一个女儿,和陈守业年纪差不多大,后来陈守业入赘林家。
一开始因为陈守业能干,人好,在庄上没有人瞧不起他,日子蒸蒸日上,但好景不长,陈守业的岳父被毒蛇咬了,没得及救治就死了。
四口人变三口人,祸不单行福无双至,陈守业在一次修水渠中遇到塌方,因为救人伤了左腿,落下残疾。
一个家就这样急转直下,但陈守业的苦难还没结束,老婆生下老大,老大不足满月夭了,老婆也落下病根不能干重活。
怀二胎,也就是林小丫,分娩的时候大出血,小的活了,大的没了!
“他一下子老了十多岁,但日子还要过!”
“老天爷不开眼啊,困难时期家家户户吃不饱,小丫没奶吃,营养不够,她奶奶就把口粮剩下来换米,给她熬粥,自己饿着,出去野地里找食。”
三叔讲述完,握着烟杆的手微微颤抖。
许大茂只感觉听到了现实版的活着,他不敢问林小丫的奶奶怎么没的,怕听到那个答案。
大林庄是什么所在?
菜园子,地势平坦,有水有田,你想想别的地方又如何?
“三叔,甭说了,您局气!这地方住着舒服,要不是因为放电影到处走,我还真不走了。”
许大茂为三叔的格局服气,算是对三叔刚才打鸡的一点点小小不快释然。
估计陈守业太倔强,不愿意过分的接受生产队的施舍,这才让三叔想法子帮他。
不过这也从侧面反映出来,陈守业的人品。
没曾想,三叔听了许大茂后面的话,两眼冒光:“那你就别走了,在哪不是住,我们大林庄跟公社不远,从地理位置来说,我们大林庄属于中间,你去哪个村都方便。
“你就在这儿住,我让拖拉机送你,你在公社公社也是用拖拉机,有的地方大车进不去。”
许大茂还没来得及回答,陈守业端着两个比人头还大的碗出来。
第66章 一碗面的格局
开饭了,陈守业做的手工面条。
“还有一碗,我去端!”
陈守业放下两碗面,转身回去。
许大茂和侯马看着两碗面,倒吸一口冷气。
每一碗里面都是满满当当的面条,面条切的均匀,铺着绿色的小青菜,青菜上面卧着三个白胖鸡蛋。
更难得的是,面汤飘着油花!
“哎,还是死心眼!”
三叔叹口气告诉许大茂,陈守业就是受到照顾,也不会多拿多占,就拿他该得的那一份。
许大茂盯着鸡蛋问:“不对,三个鸡蛋差不多也值一毛钱,他亏了啊。”
“你不懂,不了解他的算盘。”
三叔冲着被打死的两只小公鸡努努嘴,“他觉得那两只鸡不值两块钱,你给他两块钱,他省了现在到冬天鸡吃的食儿,他没钱找你,就算有也怕你不要,这不就用鸡蛋抵账嘛。”
“嚯,又是一个局气的!”
马三笠赞陈守业有格局,一碗面上看出来一个人的格局。
说话间,陈守业端着最后一碗面出来,后面跟着小丫。
小丫端着两个小碗,小心翼翼地跨过门槛,一个碗里装着一个窝头,另外一个碗里装着半碗野菜糊糊。
那窝头不是正经玉米面做的,是糠混着少量玉米面,加上时下常见的红薯叶、灰灰菜等野菜制作的。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小丫这也太早了。
许大茂刚才听三叔介绍,小丫才六岁不到,已经能帮她爹干不少活了。
兴许是得到过陈守业的叮嘱,小丫出来后离许大茂他们远远的,不过来!
“手艺不好,做的不好吃,各位同志讲究点。”
陈守业放下最后一碗面,去小丫刚才坐的磨刀石那边坐下,掏出烟袋锅装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