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冥主成婚之后 第39节

  小李急道:“路哥!我们刚才被带到一个走廊上了,那走廊上挂着的全是人皮面具!然后不知道怎么,我们就又回来了。”

  “我知道。”路迎酒点头说,把手上的那张面具给他们看,“那个鬼已经被解决了,我拿到了它的执念之物。”

  陈言言的眼睛顿时一亮:“是不是把它毁了,就可以了?”

  “对。然后你就安全了。”

  “现在可以毁掉它吗?”

  “最好是出去再说。”

  “那我们快点出去吧。”陈言言赶忙说,想往出口那边走。

  但是路迎酒没有跟上她。

  陈言言走了几步,回头问:“你们不跟来吗?”

  路迎酒拿着那面具,笑了:“不急这一会。”

  “……你是什么意思?”陈言言的脸色微变,笑了笑。

  “在出去之前我想知道,你在靴子里藏了什么?”路迎酒问。

  陈言言顿时僵住了。

  她当时丢下小李,自己翻窗去了女更衣室,就是为了拿这个东西。路迎酒来找她时,她悄悄把东西藏进了小短靴里。

  路迎酒什么都没讲,她自然以为他没看到。

  难道说,路迎酒从一开始就注意到了?!

  陈言言退后半步,心跳得很快,脸上还是维持着一个笑。

  她本来就面容姣好,那笑容看起来很柔弱,很容易激起别人的保护欲。

  她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们、我们还是出去再讲吧。”她咬了咬嘴唇,“这里太黑了,还有鬼,多拖一秒我都害怕……”

  她只能期待,路迎酒会不好意思对她动手,把她的靴子脱下来。

  陈言言转身,装作若无其事地往外走。

  刚走几步,她突然“哎哟!”了一声。

  右脚上一重,害她踉跄了一下,差点摔跤,还好用手扶了一下墙。只是脚上一松,那靴子已经被拽下来了!

  陈言言心中惊骇,一低头看见黑色毛团死死咬住了靴子,冲着她龇牙咧嘴地一笑,摇着尾巴跑回路迎酒的身边。

  “等等!”陈言言喊。

  但是已经晚了,毛团子抖了抖靴子,里头掉出了几片折好的……纸片?

  纸片在空中飘着的时候,自然地舒展开来,落在地上,薄如蝉翼。

  那分明是几张人皮面具。

  一时气氛凝固。

  陈言言的牙齿几乎要打起颤来,大脑空白好几秒种,又以颤抖的声音道:“我、我不知道那些是什么,觉得不对劲,就把它们藏起来了!”

  “哦,真的吗?”路迎酒似笑非笑,“那我还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他说:“刚才鬼怪把我们两两分开的时候,为什么你会和小李在一起?按照你的描述,鬼怪想要复原场景,和小李在一起的应该是‘范馨’才对。而我很‘碰巧’地,被当成了陈言言。”

  “这对于你来讲,可能是微不足道的细节吧。但于我来看,这可半点不是‘偶然’,加上你私下藏起来的人皮面具……”

  “陈言言女士,你可以给我们解释一下吗?”

  ……

  与此同时。

  500公里以外,江乡市。

  消毒水的味道在空中蔓延,输液瓶里的水一点一点下落,病床上,年轻男生的左脚打着石膏,被吊了起来。

  他发了条朋友圈:【太倒霉了,好好走人行道上都能被摩托撞】

  底下的留言一堆【好好休息】

  他撇了撇嘴,把手机丢到一边,刚准备睡一觉,病房门突然被敲响了。

  一个中年男人探头进来:“你好,是吕方宏先生对吧?”

  “对对,你是……?”

  男人笑了笑:“是啊。”他提着公文包进来,坐在了吕方宏的病床边,“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吕方宏回答。

  男人点头:“那就好。我这次来,还是想和你谈谈过去的那件事情。你说,你想起了什么,对么?”

  他是个驱鬼师,已经来了几次,都是和这个吕方宏——范馨的前男友,聊屠宰场和灭门案的事情。

  这回,吕方宏没有立刻回答他。

  点滴慢慢落下,这沉默持续了很长时间。

  也不知多久后,他才重重呼出一口气,说:“其实有件关于陈言言和范馨的事情,我一直没和你们讲。”

  驱鬼师默不作声地听着。

  吕方宏接着讲:“我和范馨在初中的时候,就认识了。她是个孤儿,家里几乎穷得揭不开锅,但是她非常努力,每次考试都是班上的前几。”

  “后来,我们凭借优异的成绩,上了重点高中,也是在那里认识了陈言言。”

  他又犹豫了几秒:“陈言言的成绩实际上不好,是花钱进学校的,哪怕是作为美术生来讲,也在挂科的边缘。一来二去,她觉得不行,就找上了成绩优异、家境贫寒的范馨。”

  他又开始沉默,似乎在纠结该不该讲。

  驱鬼师说:“没事,不急,需要我给你去装杯水吗?”

  吕方宏轻轻点头。驱鬼师就起身,给他装了杯温水回来。

  吕方宏拿着水,小口喝了,终于又开口:“某天之后,我就觉得,范馨有时候怪怪的。她的性格、语气、行事态度都有点微妙的变化。实不相瞒,我喜欢范馨很多年了,她的一切我都了解,哪怕是一点不一样,都是瞒不过我的。”

  “但是,每当我觉得不对时,她很快又正常了,让我以为是错觉。”

  “就这样过了小半年,突然有一天范馨跟我讲,要告诉我一件事情。”

  他闭了闭眼睛:“那是我第一次听到‘人皮面具’这个词。”

  驱鬼师的神情微微变化:“你的意思是?”

  吕方宏说:“范馨和陈言言一直在互换身份。”

第25章 范馨

  吕方宏继续说:“她们两人的互换,一开始只是考试的时候,后来,发展到陈言言不想上的课,不想参加的聚会等等,甚至有时候,陈言言不想去的社交活动,也丢给了范馨。”

  “她们的身形本来就相似。范馨又是个很认真的人,只要想去模仿,几乎不会有破绽。她还教了陈言言不少,告诉陈言言,要怎么模仿神态、小动作、口癖、喜好,时间久了之后,我也慢慢分不清她们两个了……”

  驱鬼师的身子微微前倾:“为什么你从来没提过这个事情?”

  “因为陈言言说过,如果我们谁说出去了,会让我们‘付出代价’。”吕方宏闭了闭眼睛,“我们只是普通人,哪里懂驱鬼术那些东西,谁知道陈言言会怎么报复。我们四个人表面看起来是朋友,其实还挺虚伪的。”

  他干笑了几声:“而且,我觉得‘互换身份’这件事情,和灭门案是无关的,就一直没说。”

  “今天我之所以想讲,算是了结一段心事吧。”他长吁一口气,“说出来,果然觉得轻松多了。”

  吕方宏最后笑了笑:“不过,范馨都死了那么多年了,再说起她的事情,我还是很想她的。”

  四洞屠宰场。

  陈言言死死盯着路迎酒。

  她和那三人隔了十几米,冰冷的空气在其中,简直像是凝固了。

  路迎酒的神情很平静,像是单纯等着一个回答,小李满脸不知所措,而敬闲就紧挨在路迎酒的身边——他没太多表情,只是那种让陈言言头皮发麻的恐惧,又涌上心头。

  陈言言强压着扑通扑通的心跳,深呼吸一口气,一字一顿说:“凡事都有例外,不是吗?你能保证那个鬼就没有搞错?”她又缓和了语气,轻松道,“路先生,我们事情一码归一码,还是先把鬼彻底解决了。再说你们三个大男人,不会对我怎么样的,对吧?”

  路迎酒一摊手:“确实,毕竟,你现在对我来讲不是个‘威胁’。不过为了保险,请你之后跟着我去调查一下。我认识几个陈家的人,只要你能证明自己的身份,就不会有任何问题。”

  人皮面具,肯定是陈家的某些人私下做的。陈家的风气总体来讲很正直,如果是家族内部出了问题,彻查、肃清的速度非常快。如果查出违纪,就肯定会处理。

  路迎酒认识的那几人,和他有过多年交情,也是完全信得过的。

  陈言言紧紧咬着牙齿。

  下一秒,她转身就跑!

  没了一只鞋子,她跑起步来一瘸一拐的,白皙的脚踩过粗糙地面。还没跑几步,她就被黑毛团整个扑倒了!

  毛团看起来小小一只,重量半点不轻。“陈言言”疯狂地尖叫,抓挠地面,动作扬起了一大片灰扑扑的尘埃,在半空中狂舞,又落在她洁白的衣衫上。

  她尖叫道:“婊子!陈言言就是个婊子!你们全都是!!去死吧!给我去死!”

  ……

  15小时后,鹭江市中心医院。

  病房外,路迎酒透过单向玻璃,看到女孩安静地躺在病床上。她右手还打着石膏,左手被手铐拷在了病床上。

  在折腾整整一晚上后,她睡着了。

  窗外光打在她的脸上,显得她皮肤略微粗糙,缺乏水分,不再是光彩照人的样子了。

  墙上贴了不少符纸,旁边还守着一个陈家的人,以防她逃跑。

  昨晚,他们把“陈言言”一路从四洞屠宰场,带到了这家医院。

  这医院与驱鬼师合作,有单独一个楼层,专门接收特殊的病人。

  小李以自己的名义登记了,又汇报给了青灯会,让会里联系陈家的人。而路迎酒也找了在陈家的人脉,和他们讨论了这件事情。

  于是,这天的凌晨,陈家数人过来,在“陈言言”的尖叫声中用了一连串的符纸。

  符纸燃烧,她脸上的皮肤像是太干燥般,慢慢起了一层皮,最后一人轻轻一揭,就把整张人皮面具给摘下来了。

  她小巧的鼻子、红润的嘴唇、柔软的黑发都消失了。

  像是画了皮的鬼怪,被一点点揭露原形,露出了本来的面貌。

  讨人喜欢的“陈言言”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个脸色偏黄,嘴唇干裂的女孩,放进人堆就找不到了。她的眼中满是怨毒的、可怖的光芒。

  比对之后,基本确认她就是“已死的”范馨。

  但是她什么都不肯说。

  路迎酒默不作声盯着她看了一会。

  身后有点动静,他一回头,看见敬闲手里拎着粥和油条。

  敬闲对他笑了笑:“先吃了早餐再说吧。”

  他们俩去了走廊尽头,找了个地方吃早餐。

  路迎酒尝了一口那皮蛋瘦肉粥,很好吃,不咸不淡刚刚好。

  旁边敬闲吃了个豆沙包,说:“这个很好吃,你尝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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