枭龙大队队员们的训练进行得如火如荼,只是张北行偶尔才露面一次,多数时候训练皆交由袁朗全权负责。
因此菜鸟们度过最初几天对“张魔王”的胆战心惊后,恐惧感渐渐消退。
于是,张北行觉得是时候去野外训练基地看看了,得给菜鸟们加深一下对自己这位中队长的印象才行。
清晨六点,袁朗驾车载着张北行从红细胞基地驶往枭龙大队野外训练场。
车上,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训练相关话题。
“老袁,训练进展如何?”
“按你的指示,首周体能训练直接刷掉一百多人。中途有人坚持不住,陆陆续续退出。目前仍有五十三名菜鸟在坚持集训。”
“五十三人吗?比我预料的多不少。”张北行点头道,“这批人再观察一段时间,若觉得可行就留在枭龙吧。日后训练中再进行甄别。”
对此袁朗并无意见,毕竟现在留下的人数已与他们当初商定的相差无几。
沉默片刻后,袁朗又道:“不过在信任射击训练科目上,何晨光似乎遇到些问题。”
“略有耳闻。”
张北行轻轻嗯了一声,思索片刻,转头看向袁朗吩咐:
“既然如此,咱们先去靶场瞧瞧吧。看看猎鹰的训练成果究竟如何。”
“好,没问题。要提前通知吗?”
“不必,突击检查才有趣,水平更真实。”
“也对。”
话音落下,袁朗猛踩油门,吉普车风驰电掣朝野外训练场驶去。
枭龙大队的野外训练场由数个不同区域组成,仅靶场就有手枪训练靶场、步枪训练靶场及狙击训练靶场三大模块。
……
而两人此刻要去的正是狙击靶场。
狙击靶场坐落于四面环山、长宽各拓出约三里地的长条形区域。靶场中央位置矗立着一座简陋的砖瓦房。
这栋三层小楼,便是今日信任射击训练的狙击训练场地。
“信任射击”这个概念大家并不陌生,现已逐渐成为特种部队常规训练科目。
简而言之,便是相信战友的射击技术,将自身生命与后背托付给值得信赖的同伴。
当然,这说来容易,听似简单。
但实际上,信任射击极度考验战士的心理素质。
过硬的军事射击技能,更是此项训练科目的前提与重中之重。
在红细胞特别行动组成立之初,张北行他们几人也进行过相应训练。子弹擦着鼻尖飞过的滋味确实难受,犹如鬼门关前走一遭。
当时无论是何晨光,还是李二牛、王艳兵等人,每个人在射击或被射击时,都会惊出一身冷汗。这无可避免,无需指摘。
如今落到枭龙的特战训练上,不论是那些菜鸟还是何晨光等老兵,其实都不轻松,精神时刻紧绷。
然而当今世界,特种部队面临越来越多挑战,日后任务中会遭遇各种棘手麻烦。无论是解救人质,还是战友遭绑架的情况,信任射击训练都必不可少。
比起单兵过硬的射击技术,心理素质这一关更为难熬。
此项训练进度有所停滞,张北行表示完全理解。
因此下车后见到满脸苦色的何晨光,张北行并未多言,只是用力拍拍他的肩膀。
何晨光汇报道:“过去三天,我们进行了手枪与步枪的空包弹及实弹射击训练,已将射击技术不合格者淘汰。剩下的都是神枪手中的佼佼者,技术方面肯定没问题。但今日换成狙击枪后,他们的心理防线还是有些崩溃。”
一边听取何晨光汇报,张北行环顾四周。直至此刻,第一组菜鸟仍未完成射击任务。
张北行抬头望向远处的三层小楼。
小楼窗口处立着一具人形标靶,而在人形标靶旁边,便是一名即将被战友射击的战士。
即使相隔甚远,张北行仍能清晰看到菜鸟脸上惊恐的表情,双腿还在微微发颤。
菜鸟全身披挂,头戴防弹盔,身穿防弹衣,皆是双层。但即便如此,恐惧仍无法避免。
因为这世上没有任何防弹衣或防弹盔能抵挡子弹直射,更何况是威力惊人的狙击枪。
此时此刻,那名菜鸟还能稳稳站立不动,其勇气已十分令人敬佩。
而趴在距离小楼六百米开外射击点上的另一名菜鸟,他的状况比那位待射的同伴也好不到哪儿去。
狙击手全身已被冷汗浸透,额头布满豆大汗珠,双手湿漉一片。尽管尚未开出第一枪,但呼吸已完全紊乱,手指微微颤抖。
酝酿许久后,持狙击枪的菜鸟猛然起身喊了一声报告:
“报告教官!我做不到!我无法对战友开枪!”
说完,菜鸟长舒一口气,整个人轻松不少。
何晨光并未逼迫他,因为这种状态下开枪极其危险,于是点头道:
“放下枪,起立站到一旁。”
听闻此言,菜鸟如释重负般剧烈喘息起来,仿佛刚打完一场硬仗,彻底松懈下来。
说实话,他根本不敢用狙击枪对准战友扣扳机。因为只要手抖一下,子弹说不定就从战友眉心穿过去了。
那是要死人的!
开枪者会一辈子活在愧疚中,这不是常人所能承受。
但同样,能够承受这种痛苦磨练的兵,才有资格被称为特种兵。
目睹此景,张北行走上前俯身拾起狙击枪,回手丢给何晨光。
“猎鹰,我俩给菜鸟们做个示范。我当人质,你来开枪。”
“是!”
何晨光毫不犹豫。
张北行快步跑向那栋小楼,沿楼梯而上,替换下那位双腿抖个不停的菜鸟。
菜鸟蹲在一旁掩体下,张北行则站在他原先位置,与人形标靶紧密贴合,头颅之间毫无缝隙。
狙击点处的何晨光,朝那位放弃射击的菜鸟招了招手。
“你来当我的狙击观察员。”
“是,教官。”
何晨光不再多言,抬起狙击枪,眼睛对准光学瞄准镜。
他从身旁沙地抓起一把细沙,半握拳头任其自由坠落。
清风徐徐拂来,吹动细沙缓缓飘散。
观察员仔细察看细沙落体轨迹,一番分析后,缓缓报出一连串需狙击手微调的数据:
“距离五百八十米,风向东南,风速每秒四米。”
“向上修正两格,向左修正三格。”
依据观察员指令,何晨光伸出右手,在瞄准镜上进行射击参数校正。
结合自身作为优秀狙击手的最精准判断后,确认无误。何晨光目光一闪,毫不拖沓,即刻扣动扳机。
——砰!
随着一声沉闷枪响,一枚狙击子弹瞬间切开空气,嗖地朝小楼方向呼啸射去!
万籁俱寂的原始丛林里,哪怕是一丝风吹草动都会引起所有人的注意,更何况还是一声枪响!...
——噗!
子弹穿过枪膛上装载的消音器,发出了消焰器独有的沉闷爆响。
一道尖锐的弹风穿透了层层枝叶掩映,嗖的转瞬消失不见。
排长脸色为之一变,额头刷地流下了黄豆般大小的冷汗珠。
排长立刻下意识地挥手低声怒喝。
“敌袭!卧倒!”
随着一声枪响,林中无数飞鸟掠翅飞天而起,翅膀羽翼煽动空气的簌簌声不绝于耳,让所有人的精神都崩成了一根弦。
一根随时可能断掉了弦!
排长呼吸急促的匍匐在略泛着潮湿的泥土地面上,眼神警惕地朝着草丛外观望扫视,想要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把敌人从暗处找出来。
身后的一个边防新兵,忽然惊愕地瞪大了眼睛,张大嘴巴,眼眶微红,手指颤巍巍地指向排长的胸口。
排长一怔,旋即没好气地臭骂道:“给我憋回去,不准流猫尿!”
说着,排长似乎用力过猛扯动了伤口,轻轻地嘶了一声。
新兵目光落处,只见排长的胸口血染,黑红的鲜血在迷彩作战服上晕染开来,里深外浅,仿佛一朵盛开的玫瑰花。
排长中弹了!
新兵赶忙用手捂住了张大了嘴巴,他不想因为自己彻底暴露队伍的位置。
只是一句话的功夫儿,排长的脸瞬间变得煞白起来,如同一张苍白随时都会破掉的纸一样。
好像身体里的血都流干净了,光是看着就十分吓人。
其他的战士们也注意到了这一点,脸上不约而同地露出了或惊愕,或恐惧,或悲伤的神色,但更多的还是愤怒。
“排长……!”
一些战士飞快的迎了上来,围在了中弹受伤的排长身边,眼神里满是无比的关切和担忧。
沉默了一会儿,排长仰天长叹,感受着血液和力气正从自己的身体里飞速的流逝,他知道自己没救了。
于是转过头,勉强挤出了一个苍白的笑脸,尽力用充满力量的语气对着战士们叮嘱。
“嘿嘿,同志们,将军百战死,马革裹尸还,战死沙场那是一个军人最高的荣誉,不亏!”
第1118章 拔地而起
新兵带着哭腔小声点嘀咕说:“排长,可你还没当上将军呢,太亏了……”
要是放在平时,看到这种傻乎乎的新兵蛋子,排长早就一脚踹过去了!
你个狗蛋子平时挨了多少揍,怎么就是一点不上道的?
但是现在,排长实在没有多余的力气去踹人了。
排长声音渐渐虚弱,声若蚊鸣。
“那就别让我白白牺牲了,保护好卫星,等到支援部队来临,绝对不能让卫星落入境外人员的手中,这不是钱的问题,而是国家的安全和军人的荣誉,你们千万不要让我失……”
不等他把话说完,突然,从对面的丛林里飞快地冲出了一个全副武装的人影,脚步飞快地冲向卫星所处的巨坑附近。
看样子,那人是要……强取卫星芯片!
也不知道从哪里涌出来的力气,排长怎么眼睁睁地看着对方抢走卫星,他自知必死无疑,干脆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