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嘁,她还要大人抱抱,我都要人抱抱了,我有小脚脚,可以自己走,它可厉害了……”
豆豆在一旁走来走去,小声嘀咕。
小月有些无语地看着她。
“你好幼稚。”小月道。
“幼稚是什么意思?”豆豆有些好奇地问道。
“幼稚就是……就是你说你年纪小。”小月想了想说,可是解释起来,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我本来就年纪小啊,我才三睡半。”豆豆伸出四根手指头。
“这是四,不是三。”小月纠正她的错误。
豆豆闻言,立刻把一根手指头半弯下,表示这是半个。
她虽小,可不傻。
“走吧。”沈思远走过去,向两小只道。
“呼呼呼~”
被阮红妆抱在怀中的唐糖,噘起小嘴,发出呼呼的声音。
阮红妆见了,觉得有趣,也学着她的样子呼呼了几下,引得唐糖斜眼看她。
可是不知为什么,阮红妆总觉得她的目光好似是在看笨蛋。
可是看她一脸憨笑的样子,又觉得是自己的错觉。
而此时,小楼二楼的走道上,一个女人来回不停踱步。
她不知道应不应该相信一个几岁小孩的话,可现在却是她唯一的希望,所以她又不敢轻易放弃。
毕竟对方能御风而行,看起来很有神通本事的样子。
应该不会骗她这样一个普通的鬼,而且对方看起来也不像会骗人的坏孩子。
对了,还有那个叫小月的小姑娘,一样可以在天上飞。
听她言语之中,对那所谓的“番薯锅锅”推崇备至,如此想来,应该是一位很厉害,很强大的鬼。
对方真的能帮助自己完成心愿?可为什么又要帮自己?自己需不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可如果对方真的能帮助自己完成心愿,哪怕把她的灵魂卖给魔鬼,她也愿意。
女人一时间思绪乱飞,心中纠结无比,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继续等下去。
女儿小雪和夏文兵出去到现在还没回来,她有点担心。
过去她都是寸步不离地跟在身后,虽然自己帮不上什么忙,但只要女儿在她视线内,她就感到安心。
不过白天的时候,夏文兵一般都是带着小雪捡废品,滨海是旅游城市,在一些沙滩附近,塑料瓶很多。
可就这小小的利益,也有人争抢,特别是一些老头老太太,凶得很,小雪要是一个人很容易受欺负,也亏得有夏文兵护着,他是男孩子,而且又未成年,一般人还真不敢惹。
至于偷东西这一点,女人反而不太担心,夏文兵宁愿自己偷,也不会让小雪去偷,而且夏文兵一般也都是晚上才会去偷东西。
就在这时,两道阴风忽地落到二楼走廊上,小月和豆豆显现出身形出来。
“豆豆小姐,小月小姐……”女人欣喜地迎了上去。
“嘿嘿,姨姨。”豆豆开心地叫了一声。
接着不等女人询问,她就迫不及待地道:“番薯锅锅来见你了哦。”
说着,她往楼下院落一指,然后就见一位年轻人,正从院门外走了进来。
“咦?”女人惊讶了一声。
她既惊讶豆豆所说的番薯锅锅竟然是个人,也惊讶对方竟然从正门走了进来。
她可知道,院门是被一把大铁链给锁上的,除非有钥匙,不然根本进不来。
就连夏文兵那一手开锁本事都不行,因为那锁芯早已生锈,除非给暴力砸开。
这也是为什么夏文兵和小雪,每次选择从旁边铁网破洞钻进来的原因之一。
“快点来。”
豆豆和小月又是化作一阵阴风,从二楼落到院中。
女人见状也穿过过道围栏,飘飘落到了地上。
开始的时候,她对这样的能力还感到惊奇,但是渐渐地也就习惯了。
所有的鬼,都有这样的能力,像是豆豆她们那样,可以随意在空中飞行,那才叫本事。
沈思远也见到从二楼落下来的女人。
看模样大概三十来岁,容貌并不突出,身形微胖,脸颊扁平,短发齐耳,看起来,就是一个很普通的农村妇女模样。
“您好。”女人上前,有些忐忑,又有些胆怯地和沈思远打了声招呼。
“你好,沈思远,你可以称呼我沈先生。”
“哦,你好,沈先生,我叫卫秋兰。”卫秋兰赶忙道。
“别紧张,豆豆跟我说了你的事,我过来看看具体是什么情况。”沈思远笑着道。
“谢谢,谢谢沈先生,麻烦您跑一趟。”
她有点不敢看沈思远,只是盯着地上的影子,也正因为这影子,所以她第一眼就认出沈思远是人,而不是鬼。
“说说你的具体情况吧,我看看怎么帮你。”沈思远倒也是没有跟对方弯弯绕,直奔主题。
卫秋兰闻言,却是有些扭捏地道:“沈先生,我能……我能先问你一个问题吗?”
“当然可以。”
“您如此帮我,我需要付出什么代价吗?我现在没什么可以给您的。”
对方问出这个问题,沈思远并不奇怪,只要是有脑子的成年人,都会有这样的疑问,天下哪有免费的午餐。
于是沈思远道:“我帮你,对我来说,也是一种修行。”
“修行?积攒功德吗?”卫秋兰首先就是想到这一点。
积德行善,这样的观念,渗入到了大夏人的骨子里,几乎人人知晓。
“不错。”沈思远点头。
他的确是在积德,积攒功德,而且当场收益,清晰可见。
沈思远这样说,卫秋兰稍微放心了些,而且看对方高高大大,帅气的模样,也不像是个坏人。
“谢谢沈先生。”
卫秋兰先是向沈思远深深鞠了一躬,这才说出自己的心愿来。
“我希望女儿小雪能有个家,不用在外面流浪,不饥不渴有学上,平平安安能长大……”
搁着许愿呢?
好吧,就是在许愿,而且要实现这个愿望其实也不难。
毕竟这是所有千千万万孩子,最普通不过的生活。
就在这时,忽然一阵微风,打着旋儿从两人之间吹过。
“嗯?”沈思远微微一愣,回头看了身后一眼。
然后对卫秋兰道:“我们坐下来慢慢说吧。”
他指了指走廊上破旧的长椅,这地方之前应该是政府部门办公所用,虽已废弃,但是一些设施还很齐全。
第263章 一把伞
卫秋兰的人生苦不堪言,小的时候,父母重男轻女,就不喜欢她,她永远是被忽视的那个存在,家里有她没她,似乎没有太大区别。
于是从小她就想要逃离这个家,可是小的时候,她没那样的能力,只能慢慢等待自己长大,十四岁那年,她终于忍受不住原生家庭,选择了逃出了家。
当时真的是觉得海阔天空,天高任鸟飞,虽然当时工作很辛苦。
因为年纪小,很多地方都不要她,她只能在一些小饭店,帮人洗碗端盘子,干最累的活,拿最少的工资。
就这样的活还不经常有,从一家换到另外一家,不停地换。
可是她是自由的,她觉得能过上这样的人生,已经很知足。
就这样,在饱一餐饥一餐之中,她把自己给养大。
而也在这期间,她认识了小雪的爸爸林雪松,一个比他大十多岁的男人。
“他对我很好,他很会照顾人,他对我来说,其实更多的是像我父亲,他教会了我很多……”卫秋兰神色平静地道。
不过她还是很在意沈思远的看法,说完之后,还转头询问了一声。
“我这样说,是不是很贱?”
沈思远摇摇头:“只是一种精神寄托罢了,你的成长中,因为缺少父爱,所以把这种感情寄托在了他的身上。”
“你说的这些我不懂,不过我真的觉得他比我爸都好,我那个家啊,从来都没有我存在的位置,从小都是穿别人不要的衣服,连我叫卫秋兰这个名字,都是捡别人的……”
“我那时候刚从家里出来,什么都不懂,显得又蠢又笨,经常闹笑话,他总是耐心教我,有的时候我真的在想,他要是我爸爸就好了……”
“可他不是我爸爸,我们顺理成章地在一起,那时候我们到处跑,全国各地四处打工,他去哪里,我就跟着去哪里,日子虽然过得依旧不是很好,但最起码没有饿肚子……”
“就这样一直过了几年,我有了小雪,我以为我们会结婚,然后有个自己的小家,可他却忽然告诉我,他在老家已经有了老婆孩子,他不可能跟他老婆离婚再和我结婚,他让我把孩子打掉……”
“可我不想打掉,我以前日子过得苦,所以我暗暗发誓,等我有了孩子,我一定要好好对她,千万不要像我父母那样,我要把所有的爱给她,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自己淋过雨,总想给别人撑把伞……”
“我想成为一把伞,一把能给小雪遮风挡雨的伞,把我所有的爱都给她……”
“我走的那天,他没有挽留我,只是把身上所有的钱都给了我,他让我别恨他,他不知道的是,我从来没恨过他,反而很感谢他,因为他,我才知道我还活着,才知道我原来还有人爱,虽然也不知道这份爱有多少虚情假意,但是最起码我跟他在一起的时候,真的很开心……”
“可等我离开了他,我却发现世界虽大,却没有一处是我的家,唯一能去的,就是回我那最不想回的家……”
“最后我只能带着小雪,回了老家,那时候我已经大了,不再是任他们打骂的小女孩,我要保护小雪,我不能让她受欺负,我要变得更厉害,更泼辣,谁要是敢欺负我们娘俩,我就跟谁拼命……”
“这也是他教我的,人有的时候就要豁出去,不要害怕失去什么,要先想着你能得到什么,于是我得到一处容身之地,得到了一块田,虽然不多,但这些,足够我和小雪生活……”
“也不知道是我上辈子造的孽,还是老天爷瞎了眼,小雪没跟我过上几天安稳日子,我就生了病,肠癌,没得治……”
“医生说我是以前的饮食习惯不好造成,我也想好,能好吗?有的吃就不错了,生活过得不怎么样,身体倒是生得娇贵……”卫秋兰神色露出几分自嘲。
“我倒是想把小雪送到她爸爸那里,可是我跟他早就断了联系,小雪唯一能托付的,也就她那外公外婆,我去世的时候,小雪才六岁,这么小的一个孩子……”
“我能教她的,我都教她了,教她煮饭,教她洗衣服,教她学会忍耐……,教她等自己可以独自生活的时候再离开……我没想到,她终究还是走上我的老路,我当初就该听林雪松的,不把她生下来……”
“看她还是太小了,我时间又短,很多东西都没能教她,我就去世了,她也被送到外公外婆那里……我却是没想到……他们是那么狠的心,根本不给小雪进门,直接把小雪给赶了出去,他们不怕遭报应吗……”
卫秋兰再也难掩悲伤,小声呜咽着,诉说着无言的委屈。
一阵风似乎悄悄拥抱了一下她,然后飞向了天空。
沈思远没说话,他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对方,一些原生家庭真的如同地狱一般。
“小雪还那么小……她是那么地听话懂事……他们可是她的外公外婆……他们怎么能……怎么能……不怕报应吗?老天爷真是瞎了眼,坏人过得那么好,好人都活该吗?”
卫秋兰哽咽着,咒骂着,宣泄着心中的不满和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