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小姨打你，跟我有什么关系。”沈思远憋着笑道。
“哼，别以为我不知道，就是你干的坏事。”豆豆气道。
“谁让你不着调。”
桃子伸手把豆豆手上的一百块钱“夺”了过来。
然后向唐糖招了招手：“给你买零食吃。”
“han~”
唐糖露出一个憨笑，满脸的兴奋，似乎听到了桃子的声音。
“咦，你听见我说什么？”桃子大感意外。
你还能选择性听见？
“她不是听见了，而是看见了。”沈思远在一旁解释道。
“什么意思？”桃子有些迷糊。
“说了你也不懂。”
桃子：……
“我怎么感觉你跟豆豆一样坏呢？”桃子不满地道。
旁边豆豆闻言，立刻斜睨着沈思远，仿佛在说，我们是一伙的。
其实沈思远还真没说错，唐糖还是真的是看见的，唐糖拥有非常独特的视觉，所以她看到桃子说话的时候，周围那些色彩产生的波动，所以她只要自己模仿波动说一遍，就能明白桃子在说什么了。
这不是没有先例，比如之前阮红妆唱歌，唐糖就完美地把她复刻出来。
所以桃子说她选择性听人说话，也不算错，全看她心情。
几人嬉嬉闹闹一路向前，陆子墨一路上也是满脸笑容，可是眉宇之间始终有着化不开的郁结。
大概是为了来回方便，所以陆子墨的爷爷选择离家最近，也是最便宜的民兴医院。
医院很老旧，据说前身是国有企业的职工医院，后来国有厂倒闭，医院改制，成了现在的民兴医院。
医院面积不小，但却只有前后两栋四层的房子，各科室倒是比较齐全，但人却很少，其中人最多的却是牙科，因为价格比外面便宜很多，另外就是来这里看病的基本上都是老人，根本没几个年轻人。
沈思远一进来，就闻到一股难闻的味道，不是那种消毒水的味道，而是类似一种陈旧的霉味。
许多老人穿梭在医院里，嗓门特别地大，显得特别喧闹，但却没有人去管。
“这些人都是看病的？”桃子有些疑惑。
她见有些老人中气十足，完全不像生病的样子，甚至有的老人躺在角落里鼾声大作。
“不是，他们是来乘凉的。”沈思远瞅了一眼，就发现问题所在。
这就跟很多老人喜欢去商场蹭空调一个道理。
民兴医院虽然老旧，但是空调冷气十足，刚一进入感觉跟外面就是两个世界。
第678章 人与人
几人穿过一条长长的回廊，来到医院住院部。
本以为住院部人会很少，等几人一进去，却发现满满当当全是人，基本上每一间病房都住满了人，当然，同样都是老人。
他们一个个中气十足，谈天说地，甚至有些人还聚集在一起下棋、打牌。
“这些人都是住院的？”桃子很是吃惊。
这一会儿连沈思远都感觉不明所以，这些个老人，一个个精神奕奕，可不像是住院的样子。
“这我知道。”陆子墨立刻道。
“爷爷说，他们有医保，住院不用花钱，所以每年都来住一段时间。”
“这是为什么？”桃子依旧感到有些不解。
“这有什么好不明白的，把住院当成养老院，或者说疗养院，反正国家出钱，在这里，他们有吃有喝有人照顾，还能找到朋友……”
沈思远指着那一堆闹轰轰的人，桃子有些恍然。
“可是他们明明没病，医院也不管的吗？”桃子表示虽然已经明白，但依旧感到不解。
“为什么要管？对医院来说，这也是一种创收，对医院来说，谁给钱都一样，只要能收到钱，另外这种方式国家还真不好管，因为年纪大了，身体或多或少都有些毛病，随便开点药，住个十天半月，谁也挑不出毛病……”
这简直就是完美的闭环，桃子听得目瞪口呆，算是涨了见识。
“这些人，有时间，有退休金，日子过得逍遥自在着呢。”
桃子闻言，心中五味杂陈，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我爷爷没有退休金，也没有医保，要花好多钱。”陆子墨忽道。
他这样说，似乎是在向两人解释，他爷爷不是这样的人。
沈思远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却也没有安慰。
这世界就是这样，有人好有人坏，有人甜有人苦，哪有什么世界大同，他又不是圣人，能帮就帮，倒也不会为这些伤悲春秋。
而且这些咋咋呼呼的老人，让人很是厌烦，感觉都是一些坐享其成，不劳而获的蛀虫。
但实际上他们年轻的时候，大部分人，也都是勤勤恳恳地劳动，甚至为国家作出贡献，到了晚年，他们享受到这些，那是他们应得的。
豆豆和唐糖两个小家伙对医院很是好奇，一直东张西望，特别是路过一间牙科门诊的时候，玻璃橱窗里的各种牙齿模具，吓得两个小家伙一大跳。
那些个牙齿，七扭八歪，有多有缺，各种稀奇古怪，豆豆感觉比她在冥土见到的那些个骷髅头都吓人。
唐糖也不咧嘴憨笑了，一把抱住沈思远的腿。
她虽然天生不凡，但毕竟还是一个小孩。
于是沈思远索性把她给抱起，然后又向豆豆招了招手。
却没想到，小家伙直接摇头拒绝。
“你抱唐糖，我就不给你抱了。”她气哼哼地道。
“哎哟，那我可伤心了。”沈思远笑着调侃道。
但是豆豆却并未听出话中意思，反而得意地道：“我可不会哄你的哦，除非你求求我。”
“你觉得我会不会求你？”
豆豆闻言，斜睨了一眼沈思远，然后叹了口气道：“我觉得你不会。”
“知道就好。”
“要是我爸爸，他就会。”
“关键是，我不是你爸爸。”
“你可以是，我让我妈妈给你做老婆，你就是了。”
沈思远：……
桃子闻言一脸囧色，“看来刚刚还没把你揍满意，满嘴胡话。”
“我是说认真的，没有骗人。”
她还以为小姨觉得她在说谎呢。
沈思远在一旁忍俊不禁，就连陆子墨都捂嘴偷笑。
“这些话不能乱说……”
桃子又揪住她的小耳朵，开始教训她。
唐糖见状，立刻侧着小脸，把自己的耳朵送到沈思远面前，也要揪一下。
沈思远有些好笑地伸手揪了一把她的小耳朵。
她这才露出一脸心满意足的表情。
沈思远也是哭笑不得，这是什么怪癖。
陆子墨的爷爷住在三楼，几人从楼梯上去，刚一进入，就发现这一层的住院部显得格外安静。
“爷爷说，这里面大部分都是真正有病的人。”陆子墨道。
“我不能被爷爷给看到了。”他在拐角处隐去了身形。
这下子除了沈思远和豆豆，桃子和唐糖再也看不到他了。
不但桃子已经习惯，就连唐糖对他的消失，都未表示惊讶。
随着陆子墨的引路，众人来到陆子墨爷爷所住的病房。
住院环境很差，一间病房内住了足足有四张病床，除此之外，还有陪床和杂物等东西，显得很是拥挤。
此时病房里有四五个人，而这四五个人都是一家的，围绕着靠门位置的一位老人正在聊天，除此之外，就是在最里面靠窗位置还有一位老人。
他身材消瘦，穿着病号服，坐在床上，静静地看着窗外，似乎正在发呆。
想来这就是陆子墨的爷爷。
果然，陆子墨径直向老人走去，挤进对方怀里，叫了一声爷爷。
可惜他爷爷看不见他，自然也听不见他的呼喊。
“要怎么说？”桃子转头看向沈思远，有些好奇询问。
不可能无缘无故就上前搭话，总要想一个理由。
沈思远想了想，低头把目光看向了一旁的豆豆。
“你看我干啥子？我还没跟你和好呢。”豆豆瞪大眼睛，气哼哼地道。
沈思远没搭理她，径直向着陆子墨的爷爷走去。
而桃子也已经知道沈思远的意思，于是连忙跟上，豆豆见他们都进去了，左右瞧了瞧，也赶忙跑了进去。
“等一下我，我不生气了，不要小气……”
门口那一床的病人家属，皆是好奇地看着这一行人。
沈思远来到陆子墨爷爷的病床边上，扫了一眼床头。
床头有一张很小的便签，便签上面写着陆家旺，这就是陆子墨爷爷的名字。
“老爷子，你好。”沈思远过去跟对方打了声招呼。
“你是？”老人瞪着浑浊的眼睛打量着几人。
陆家旺都瘦脱了像，整个人看起来似是披着人皮的骷髅，因为瘦，眼睛就显得格外凸出，格外地大。
被沈思远抱在怀里的唐糖都有点不敢看他。
倒是豆豆却并不觉得害怕，瞪大眼睛好奇看着对方，毕竟她见过的枯骨，比她见过的活人都多。
“我们家豆豆和你们家子墨是朋友，很久没见到你家子墨，打听后才知晓……”
沈思远故意话没说完，陆家旺却自动脑补出剩下的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