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不可能呀?我爸爸就经常骗我呢!”
豆豆不假思索地说道,比如爸爸答应带她去游乐园,结果好几次都因为工作忙没去成。
这话听起来似乎哪里不对,是能这么比喻的吗?
不过,老奶奶也没太在意,毕竟豆豆还是个小孩子,说话没那么多讲究。
一路上,老奶奶的话特别多,从年轻时的经历,到现在村里的趣事,絮絮叨叨地说个不停。
虽然很多内容豆豆都不太懂,比如老奶奶说的“挣工分”“集体劳动”,她听都没听过,但她还是很认真地回应着,“嗯嗯”“啊啊”个不停,小脸上努力摆出倾听的表情。
可实际上,她的思绪早就飞到九霄云外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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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完庄严的升旗仪式后,广场上的人群渐渐散去,可奶奶的兴致却丝毫没有减退,眼神里满是激动,嘴里还不停念道着:“那旗子升起来的时候,怎么感觉就是不一样呢。”
被沈思远抱在怀里的唐糖,手里挥舞着一面小小的红旗,小脸蛋红扑扑的。
刚才升旗时,她还迷迷糊糊的,可现在已经彻底清醒了,整个人显得精神奕奕,小嘴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歌。
奶奶伸手把旗子从她手上拿了过来,然后抹平旗面,动作轻柔又认真。
她深吸一口气,感慨地说道:“来这一趟,我这一辈子就算值了,没什么遗憾了!”
“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你不要说这种话,对了,我们在夏京也有产业,如果你想,你可以在夏京住一段时间……”沈思远道。
这话可不是沈思远随口说的,上次他和阮红妆结婚的时候,那些合作多年的大客户们联合送了一份大礼,其中大部分其实是宋家出的。
这份大礼里包含了不少房产,这些房产分布在全国各地的大城市,夏京自然也不例外,而且还不止一处。
不过,这些房产现在都登记在阮红妆和桃子的名下,虽然她们都没亲自去看过这些房子,但想想那些客户的心意和宋家的实力,这些房子的地段和装修肯定都不会太差。
奶奶听到可以在夏京住,眼睛里闪过一丝心动,她环顾了一圈因为人群散去而变得空旷的广场,感受着这里庄严又肃穆的氛围,小声嘀咕道:“住在这里……好像也不错?”
可她转念一想,又轻轻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犹豫:“还是算了吧,夏京这么冷,短时间待着还行,要是住久了,我这把老骨头可受不了……”
确实,虽然已经是三月份了,可夏京的天气依旧带着丝丝寒意,风吹在脸上还是凉飕飕的,人们不得不穿上厚实的衣服。
奶奶一直生活在滨海,那里属于热带海洋季风气候,常年温暖湿润,冬天也很少有这么冷的天气,她早就习惯了温暖的环境,突然来到这么冷的地方,短时间还行,时间久了,身体肯定适应不了。
沈思远也知道奶奶的顾虑,于是笑着说:“奶奶,您先别急着决定,慢慢想好再做决定。”
说完,他就拉着奶奶的手,向着广场外走去。
这时候,毛三妹走了过来,从沈思远怀里把唐糖接了过去。
刚才为了让唐糖能更清楚地看到升旗仪式,沈思远一直让她骑在自己的脖子上,要是不然,以唐糖这么小的个子,就算站在广场的最前面,恐怕也看不清升旗的全过程。
奶奶一边走,一边好奇地问:“我们现在去哪里呀?”
沈思远故意卖了个关子,笑着说:“您别管,跟着我走就行,难道我还能把您卖了不成?”
奶奶轻轻拍了一下沈思远的胳膊,假装生气地说:“你这臭小子,要卖也得把你卖了,我都老咯,可值不了几个钱。”
“奶奶,要是卖他,我买!”桃子在一旁听到祖孙俩的对话,连忙接过话茬,笑着说道。
奶奶被桃子的话逗乐了,笑着问:“你买回去干什么呀?”
桃子眨了眨眼睛,故意一本正经地说:“买回去当牛马用,让他去耕地。”
奶奶闻言,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眼角的皱纹都挤在了一起,广场上回荡着她爽朗的笑声。
第921章 秀兰
等众人上了车,奶奶扫了一眼车箱,发现只有沈思远、桃子和阮红妆跟了过来,顿时有些诧异,疑惑地问道:“思远,你爸妈他们呢?是不是刚才人多,走丢了呀?”
沈思远连忙解释:“没有,奶奶,我们今天兵分两路,我爸妈他们去其他地方了,一会儿咱们再跟他们会合。”
奶奶一听,立刻皱起了眉头,语气肯定地说:“这肯定是你妈的主意,她是嫌我腿脚不好,走路慢,跟不上她是吧?”
沈思远听了,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他赶紧转移话题,对着前面的司机师傅招呼道:“师傅,我们可以走了。”
这位司机师傅是特事局安排的,不仅驾驶技术好,对夏京的路况也了如指掌。
车子一路行驶,最终停在了罗儿胡同附近。
罗儿胡同虽然同样位于夏京的二环以内,可名气却比南锣鼓巷差远了,平时基本上没什么游客来这里,所以商业化也没那么严重,整条胡同显得格外清净,充满了老夏京的那种独特韵味。
不过,唯一让人不太满意的是,胡同两边的房屋看起来着实有些破旧,墙壁上布满了斑驳的痕迹。
奶奶下车后,看着眼前破旧的房屋,眼睛里满是惊诧,忍不住说道:“夏京这么大的城市,怎么还有这么破的地方呀?”
沈思远笑着解释:“奶奶,这些房屋基本上都属于文物保护建筑,不能推倒重建,只能进行简单的修缮,时间久了,难免就会显得破旧。不过,也正是因为这样,才更有老夏京的感觉呀。”
奶奶小声嘀咕了一句:“破就是破,还说什么感觉,依我看,住牛棚更有‘感觉’呢。”
虽然声音不大,但还是被旁边的阮红妆和桃子听到了,两人忍不住抿着嘴偷偷笑了起来,肩膀还微微抖动着。
沈思远听到奶奶的话,也不跟她犟嘴,反而顺着她的话说:“嘿嘿,奶奶,等咱们回滨海了,就在你房子旁边盖个牛棚给我住,到时候天天陪着你。”
这话一下子就把奶奶给逗乐了。
“你这孩子,都娶媳妇的人了,怎么还这么不着调!你住牛棚,难道让你媳妇也跟着你住牛棚不成?”
阮红妆连忙挽住奶奶的胳膊,笑着说:“当然不啦,我要跟奶奶一起住,让思远一个人住牛棚,每天起床就喂牛。”
至于这牛是谁,不言而喻。
桃子也赶紧凑了过来,拉着奶奶的另一只手,着急地说:“还有我呢,还有我呢!我也要跟奶奶一起住……”
“哈哈……”
奶奶闻言,笑得更开心了。
这一刻,她心里充满了从未有过的快乐和幸福,感觉自己就像被全世界的温暖包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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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里的晨光总带着几分不疾不徐的温柔。
凌晨五点半,天刚蒙蒙亮,罗儿胡同深处的四合院还浸在浅淡的寂静里,刘秀兰已经醒了。
她没有立刻起身,而是侧躺着,目光落在身旁空荡荡的枕头上。
那是老伴周明山生前用了几十年的棉布枕套,洗得发白,边角却依旧齐整。
她愣了好一会儿神,这才缓缓坐起身,动作沉稳。
她走到衣柜前,衣服挂在里面整整齐齐,显得极为工整,连一丝褶皱都没有,可见她平日生活的态度。
她取出一套衣服换上,洗漱时,刘秀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头发虽已大半花白,却梳得一丝不苟,用一根黑色发箍箍着,黑色铁发箍看起来很廉价,但她箍在头上,却别有一番气质。
六点整,刘秀兰准时走出四合院。
胡同里已有了零星的动静。
东边张大爷提着鸟笼,笼里的画眉叫得清脆。
西边李婶穿着练功服,背着个剑袋,匆匆准备去公园晨练。
还有几个晨跑的年轻人,穿着运动服,脚步轻快地从她身边经过。
刘秀兰笑着跟张大爷打招呼,目光落在鸟笼上。
逗弄了两下,这才不紧不慢地往什刹海公园走去。
这条路她走了快十年,从退休那年开始,无论刮风下雨,几乎从未间断。
沿途的每一棵树、每一条路,她都熟悉得像是自己的掌纹。
第三棵老槐树下,曾有个卖糖炒栗子的小摊,老伴生前最爱在冬天买一袋,揣在怀里给她暖手。
第五个门墩前,去年冬天有个迷路的小男孩,还是她送回了家。
什刹海公园,晨练的人已经不少。
有打太极的老人,动作行云流水。
有跳广场舞的阿姨,音乐欢快却不喧闹。
还有推着婴儿车的年轻父母,低声哼着摇篮曲。
刘秀兰找了个靠近柳树的角落,放下手里的布包,开始做她的“养生操”。
这是她老伴年轻的时候在部队学的,后来又教给了她,退休后两人经常一起来此锻炼。
她抬手、弯腰、转身,目光偶尔会落在湖面上,晨光洒在水面上,泛着细碎的金光。
她想起和老伴刚结婚,在湖上划船的景象,
那时她刚从外语学院毕业,分配到外交部,老伴在部队当参谋,两人难得见一面,每次约会都格外珍惜。
想到这里,刘秀兰嘴角忍不住弯了弯,动作也慢了几分。
晨练结束时,已经七点半。
刘秀兰拿起布包,准备去买点菜。
最近的集市太远,她也懒得去,本来胡同里就有个菜市场的,后来被认定是违章建筑,彻底关闭。
所以他们现在买菜,要么去几公里外,要么就是在附近超市买菜。
超市的菜品类要少一些,价格也要贵上不少。
不过她现在一个人过日子,用度较小,加上她退休金也比较高,所以倒也不计较这些。
买完菜的路上遇到熟人,纷纷与她打招呼。
毕竟在此住了几十年,都是街坊邻居,彼此最是熟悉不过。
“刘姐,你儿子什么时候回来?”
“我也不清楚,我已经有些日子没见他了。”
“哦,那等他回来,告诉我一声,我家那小子准备去国外留学,我想向他咨询一下。”
“他是去工作,又不是留学,他能知道些什么?”
“我就想问问国外现在环境怎么样,孩子一个人出去,我总有些不放心。”
……
刘秀兰一路上和街坊邻居闲聊着,一边往家走。
等回到四合院时,已经八点半。
阳光透过院中的石榴树,洒下斑驳的光影。
这棵石榴树是老伴退休那年种的,如今已经长得枝繁叶茂,每年夏天都会结满红彤彤的石榴。
刘秀兰放下布包,先去厨房把菜归置好,每一步都有条不紊,多年工作的习惯,已经渗入到骨子里,带到了生活中。
可就在这时,她忽然发现忘记买盐,家里盐罐子已经空了。
想到此处,她叹了口气,终究是老了,以前绝不会犯这样的错误。
不过她现在退休,最不缺的就是时间,于是又重新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