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在走了一段路之后，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见小月原本站立的地方空空，眼中忍不住闪过一丝失望。
不过他也没多想，很快就抛在脑后，准备继续捡瓶子，对他来说，生存大于一切。
可他才刚走了几步，就发现小月站在了他的前面。
小男孩吃惊地前后看了看，然后感叹道：“你速度真快？你是怎么做到的？”
小月嘴角微扬，闪过一丝得意。
“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呢？”
这次小男孩没再拒绝小月。
“我叫徐向阳。”小男孩道。
“几岁了？”
“九岁。”
“为什么不去上学？”
“我家没钱。”
……
似乎因为回答了第一个问题，后面的所有问题，他都不再排斥，基本上小月问什么，他就回答什么。
两人也不是一直站在路边不动，小月主动帮对方翻找垃圾桶，寻找废品，这样的行为，很容易就得到了徐向阳的信任。
小月对徐向阳好奇，徐向阳对她也同样好奇。
“你不上学吗？”
“为什么要帮我捡瓶子？”
“你爸爸妈妈呢？”
“你家住在哪里？”
……
他的问题似乎比小月还多。
“我不想上学。”
“因为我想认识你。”
“他们都死了。”小月轻描淡写地道。
她这话，似乎引起了徐向阳的共鸣，他高兴地道：“我比你好一些，我只有我爸爸死了。”
其实小月妈妈也没死，但在她心里，早就死了。
“那你妈妈呢，她怎么不照顾你，让你在外面捡废品而不去上学？”
“她和我爸爸离婚了，带着妹妹走了，我不知道她去了哪里，我也找不到她了。”
徐向阳抹着脏兮兮的小脸笑着说，似乎并未因此而感到难过。
“那她没回来看你吗？”
小孩子找不到大人很正常，但大人想要找到孩子却很容易。
“我不知道，我们没住原来的地方。”徐向阳道。
“你爸爸是怎么死的？”
“说是喝酒开车，要赔好多钱，家里来了好多人，可我们家没钱，就我和奶奶，然后他们就走了……”
“喝酒不能开车的。”
“对，奶奶和警察叔叔也这样说，那你呢，你爸爸怎么死的，也是喝酒开车吗？”
“不是，他是生了治不好的病。”
说起自己的爸爸，小月眼中闪过一丝难过。
自从她死了，知道人原来可以变成鬼以后，她也尝试着去寻找过她爸爸的鬼魂。
去了所有她认为她爸爸会去的地方，但都没找到，这让她很失望，也很伤心……
第1021章 骗子
“那你妈妈对你好不好？”
“当然好，她可爱我了。”徐向阳大声道，似乎很怕小月说他妈妈对他不好。
“那她为什么不要你？”小月道。
“她才没有不要我，是因为……是因为妹妹太小了，不能没有妈妈……”
“她走的时候可伤心了，她还搂着我，她说她好爱我的，可我爸爸说我姓徐，不把我给她，还打她，我爸爸可真坏……”
“你爸爸对你不好吗？”小月趁机问道。
“他……”徐向阳略微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老实回答道：“不好。”
“他打你了？”小月略微有些心疼地道。
徐向阳点头道：“他经常打我，骂我，还骂奶奶，奶奶好几次都被他给气得起不了床……”
小月闻言若有所思。
“如果找到你妈妈，你要跟她一起过吗？”小月问道。
她本以为徐向阳会点头，没想到他直接摇了摇头，这让小月大感诧异。
“为什么？”小月好奇问。
“爸爸说我妈妈又生了个小弟弟，她现在只喜欢小弟弟，不喜欢我了。”
徐向阳用衣袖抹了一把鼻子，满脸憨笑。
可不知为什么，见他这样的笑容，小月感觉心里酸酸的。
“说不定是你爸爸在骗你。”小月道。
“嘿~，是吗？”
徐向阳兴奋地从垃圾桶里捡起一个易拉罐，似是对此事完全不在意。
“我帮你找到你妈妈，然后问问她。”小月道。
徐向阳把易拉罐塞进蛇皮袋里，然后甩到肩上。
“你是骗我的对不对？”徐向阳看向小月。
“什么？”
“你爸爸妈妈没死，你跟我不一样。”徐向阳道。
“你为什么这样说？”
“因为……因为你比我干净，衣服也好看。”徐向阳道。
小月摇了摇头道：“我没骗你，他们的确死了，不过有人领养了我。”
小月想起沈思远，说是领养其实也没区别。
“那你运气可真好，你新爸爸妈妈一定对你很好吧？”徐向阳语气里满是羡慕地道。
小月并未继续这个话题，而是问道：“你吃早饭了吗？”
“没有，我都不吃早饭的，早上我都不饿。”徐向阳道。
“给你。”
小月掏出一百块钱递给对方。
“给我的吗？”徐向阳很是惊喜。
“嗯，给你买早饭吃。”
“可我不吃早饭的。”
“那就吃午饭或者晚饭。”小月道。
“谢谢你，你真是大好人。”
徐向阳开心接了过去，他没有丝毫谦让的意思，因为他真的很缺钱。
“我下次来，在哪里能找到你？”小月见对方收了钱，继续问道。
“我住那边。”徐向阳指向附近一处低矮的房屋，“门口堆着许多废品的就是我家。”
“好，那我先走了，我会很快帮你找到你妈妈。”小月道。
“好，拜拜。”徐向阳向小月挥了挥手，没有丝毫留恋。
小月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但这一次，徐向阳却没有直接离开，而是一直看到小月的背影消失不见，长叹一声，又继续开始捡起废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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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豆豆和朵朵正跟着中年男人，慢吞吞地往城区走。
中年男人不会驾御阴风，又怕公交上的人气太盛、三火灼魂，连公交车都不敢靠近。
豆豆和朵朵只能陪着他，一步一步在地上飘。
好在三人都是魂体，没有肉身的重量，也能穿街过巷不受阻碍，走起来倒也不算慢。
所以小月很快就追上了他们，只是没敢靠太近，只远远地跟在后面。
两个小家伙性子虽跳脱，此刻却格外有耐心，跟着徐有良足足走了一上午，才终于到了一处小区门口。
这小区的楼房崭新气派，和徐向阳住的平房简直是天壤之别。
“徐向阳的妈妈就住在这里面吗？”
豆豆扒着小区门口的栏杆，好奇地往里面张望，小嘴巴张成了一个圆。
这一路同行，三人早已熟络。
豆豆和朵朵知道了中年男人叫徐有良，他儿子叫徐向阳。
徐有良也旁敲侧击地打听了不少两个小家伙的事，可每次问到关键处，豆豆和朵朵就像被施了咒似的，嘴巴立刻闭得紧紧的，半个字也不肯多说。
徐有良只当是小家伙们机灵警惕，却不知是沈思远早有交代，对这些幡魂而言，沈思远的话便是天地间的律例，是不可违抗的禁制，哪怕她们想开口，也根本发不出声音。
“那我们现在进去吗？”
豆豆蜷着小短腿，整个人吊在小区车辆进出的道闸杆上悠悠荡秋千。
“当然，不过你们真的能让徐向阳妈妈看到你们，并且能听见你们说话？”徐有良再次确认。
“当然，我从来不骗人。”豆豆松开闸道杆，有些生气地道。
“我也不骗人。”朵朵道。
“那你们能让徐向阳妈妈也能看得到我，听得到我说话吗？”徐有良一脸希冀地道。
朵朵闻言，斜睨着他道：“我们都说过很多遍了，不可以的，只有哥哥才能做到，你怎么一直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