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了,横竖都是一死,与其惶惶不安,不如干脆些。
他抬起头,目光恳切地看向沈思远:“蔡阿姨只是家中的保姆,她什么都不知道,还请你……放她一马。”
沈思远闻言又是一愣,正要开口解释,却见吴玉圭拿起桌上的丹丸,眼一闭、心一横,直接吞入了腹中。
见他吞下丹丸,沈思远把到了嘴边的解释又咽了回去。
因为丹药的效果,会给他最完美的解释。
吴玉圭吞下丹丸之后,便静静坐在椅子上,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他甚至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想象着毒药入腹后的剧痛,是腹如刀绞,还是五脏如焚?
可预想中的痛苦并未到来。
一股清凉之意反而迅速从丹田蔓延开来,瞬间遍布四肢百骸。
他只觉得精神陡然一振,原本因年老而沉重的身体,竟变得轻盈了许多。
之前总是昏沉混沌的大脑,也仿佛被清水洗涤过一般,变得清明通透。
“咦?”
吴玉圭惊异地抬起手,就见自己手背上那些深褐色的老年斑,竟隐隐消退了不少,皮肤也透出了一丝血色。
他又用力握了握拳,只觉得手臂上竟生出了几分久违的力气。
“这……这……”
吴玉圭看着自己的双手,再次被震惊得语无伦次,眼中满是骇然。
“好了,今日就到此。老先生,我就先告辞了,有缘再见。”
沈思远收起铜镜,说着便转身朝着门口走去。
“等等!等等!”
吴玉圭猛地回过神来,连忙起身叫住沈思远,动作之快,竟全然不似一个耄耋老人。
此刻他已然明白,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对方非但没有恶意,反而赠予了他一份天大的机缘。
“还有什么事?”沈思远停下脚步,回头问道。
“您……您究竟是什么人?”吴玉圭望着他的背影,忍不住好奇追问。
沈思远冲着他微微一笑,却并未回答。
“好吧,是我唐突了。”
吴玉圭讪讪一笑,随即又想起了什么,眼中燃起浓浓的希冀。
“那……那能告诉我,这面铜镜的来历吗?您是在何处发现此物的?”
他心中早已有所猜测,沈思远能寻到这般神异的铜镜,其发现之地,定然藏着一处庞大的上古遗迹。
先前沈思远拿出的拓本,单看那些古老的字体和纹路,就能推测出,定是从某块刻满符文的巨石上拓印下来的。
若是考古界能对那处遗迹进行挖掘研究,必将改写人类现有的历史。
吴玉圭抱着一丝希冀追问,可心里却并未抱有太大希望。
如此神异的遗迹,怎会轻易告诉旁人?
可沈思远却转过身,看着他,缓缓吐出了两个字。
“冥界。”
话音落下的瞬间,沈思远的身影竟如同融入了空气一般,凭空消失在了书房之中。
“冥……冥界?”
吴玉圭瞪大眼睛,怔怔地望着空荡荡的门口,仿佛石化了一般。
良久,他才双腿一软,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捂着砰砰狂跳的胸口,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低下头,看向自己的手掌和手臂。
那股旺盛的精力,依旧在四肢百骸里流淌,让他这具老朽的身体,重新焕发出了勃勃生机。
第1053章 虾酱泡饭
朵朵送沈思远到夏京后,并没直接回滨海,而是转道去了哥哥林立波家。
她抵达时,黄佳燕刚揉着惺松睡眼从卧室出来,准备去洗漱。
冷不丁瞥见客厅沙发上坐着个人,吓得“呀”一声惊叫,瞬间清醒过来,呆愣愣地站在原地。
这声惊叫也把卧室里熟睡的林立波给吵醒了。
“怎么了?怎么了?”他鞋都来不及穿,光着脚就从房间里冲了出来,一脸紧张地扫视四周。
待看清客厅里的人时,他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狂喜。
只见妻子僵在原地,而自家妹妹正悠闲地坐在沙发上,捧着桌上的零食往嘴里塞。
“朵朵?!”
林立波大步流星冲过去,一把将朵朵抱了起来,转了个圈,语气里满是惊喜,“你怎么来了?”
他转头瞪了眼还在发愣的黄佳燕,没好气道:“大惊小怪的,是朵朵来了,叫什么叫?”
黄佳燕委屈地瘪了瘪嘴,小声嘀咕:“我迷迷糊糊出来,客厅突然多个人,能不吓着吗?”
“醒了就赶紧去洗漱,顺便把涛涛叫起来。”
林立波不耐烦地挥挥手,视线一回到朵朵身上,立马切换成温柔模式,凑过去在她脸上又亲又蹭,“什么时候到的?就你一个人?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朵朵却一脸嫌弃地用小手推着他的脸,把他脑袋往旁边扒拉,皱着小眉头,半点不给他亲近。
黄佳燕看在眼里,心里更不是滋味,嘴一撇,嘟囔了句:“对你亲儿子都没这么上心过。”
吐槽完,便转身去小房间叫儿子林文涛起床了。
自从林立波从沈思远那儿求来一颗“伸腿瞪眼丸”,他在这个家的地位就直线飙升,如今更是说一不二。
林文涛一听说小姑姑来了,瞬间没了睡意,尖叫着从房间里冲了出来,一头扎到沙发边:“朵朵,我好久没见到你啦!”
“要叫姑姑。”
朵朵叉着小腰,一脸严肃地纠正。
“嘿嘿,小姑姑!”
林文涛立马乖巧改口,兴奋地问,“是不是想我了,特意来找我玩的?”
“不是。”
朵朵摇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得意,“哥哥要来夏京办事,我送他过来的。”
“哦……”林文涛的语气瞬间低落下来。
他知道,朵朵口中的“哥哥”,是指沈思远叔叔,不是身边这个亲爸。
他转头看向旁边的林立波,一本正经地问:“爸,你也是哥哥,为啥小姑姑好像不怎么喜欢你啊?”
林立波闻言瞬间红温了,立刻说些让人发噱的话,什么瞎说,朵朵最喜欢他云云……
林文涛不说话,就斜着眼睛睨着他,那眼神里的不信任都快溢出来了。
林立波被看得火大,抬手作势要打:“臭小子,敢质疑你爸?赶紧去刷牙洗脸,忘了今天要上补习班了?”
“诶,打不着!”
林文涛身子一歪,灵活地躲开了,嬉笑着往房间跑。
跑一半还不忘回头冲朵朵喊:“朵朵,等我一会儿,我换完衣服就来陪你!”
“叫姑姑!”
朵朵不满地喊了一声,可林文涛早就一溜烟跑回了房间。
她仰头看向身旁的林立波,小手指着林文涛的房间,一本正经地说:“他不叫我姑姑,揍他。”
“哈哈,好,等会儿哥哥帮你收拾他!”
林立波笑着揉了揉朵朵的小脑袋,眼神里的宠溺都快溢出来了。
朵朵这才满意地点点头,重新坐回沙发上,拿起零食继续吃。
林立波立刻凑到她身边坐下,献殷勤道:“要不要看电视?我给你找动画片?或者我去洗点水果?等会儿吃完早饭,我带你去游乐园玩好不好?”
刚从洗漱间出来的黄佳燕看到这一幕,心里酸溜溜的:想当初追我的时候,都没见你这么殷勤过。
她走上前,没好气地打断:“赶紧去刷牙洗脸,没看到朵朵都快嫌你烦了吗?”
“哦……你看我这记性。”
林立波一拍脑袋,赶忙起身,走之前还不忘追问,“中午我做饭,朵朵,你想吃点啥?哥哥给你做。”
“你做饭?”
朵朵闻言,眼睛瞪得圆圆的,满是吃惊,“你会做饭?”
在她的印象里,哥哥好像从来都不会做饭。
“这你就小瞧我了吧?我当然会做饭。”林立波得意地道。
“可是波波只会做虾酱泡饭。”朵朵歪着小脑袋,一脸认真。
“虾酱泡饭……”林立波愣了一下,记忆的闸门瞬间被拉开。
那时候,父亲林建明是警察,忙起来十天半个月不着家。
母亲宋清薇是医生,医院的急诊随叫随到。
家里常常就剩下他和朵朵两个孩子,吃饭便成了难题。
大的照顾小的,在那个年代再寻常不过。
农村的孩子大点还会烧火做饭,城里的大多是热剩菜剩饭,林家也不例外。
那时候,他最常做给朵朵吃的,就是虾酱泡饭。
所谓的虾酱泡饭,其实就是用开水把冷饭泡软,再挖一勺虾酱拌进去,做法简单得不能再简单。
那虾酱是滨海本地的咸菜,咸鲜浓郁,滨海人常用来炒空心菜、蒸猪肉,或是直接拌白粥吃。
对当时的他们来说,那却是难得的美味。
想到这里,林立波心里一暖,声音软了下来,轻声问:“那中午,哥哥给你做虾酱泡饭吃,好不好?”
“好!”
朵朵脆生生地应了一声,眼睛亮晶晶的,里面藏着快要溢出来的兴奋,小脚丫还忍不住在沙发上晃了晃。
林文涛看到爸爸用开水把饭泡开,然后挖了一大勺酱进去,用筷子搅了搅,就推给了他,他震惊地瞪大眼睛。
“这就是虾酱泡饭?”
“要不然呢?”林立波斜睨着他。
“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