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胡说,我这是人皇幡 第797节

  重压之下,她魂体上的青芒愈发浓郁,伞面竟真的开始缓缓转动,发出细微的“咔嚓”声,每转一分,似乎都耗费极大的力气。

  豆豆的挣扎则更为凶悍。她周身赤红神火骤然暴涨,熊熊烈焰如怒涛般翻滚,火舌疯狂舔舐着周遭凝固的虚空,竟硬生生将被镇压的空间烧得微微扭曲。

  鲁修文的真言镇压,对她周身这片被火焰扭曲的区域,竟渐渐失去了效力,可惜她的神火终究有极限,只能支撑她在周身丈许范围内活动,无法彻底挣脱。

  但这小家伙鬼灵精怪,立刻找准方向,像只奋力钻洞的小仓鼠,顶着神火往外拱,只要能钻出真言镇压的范围,她就能绕到鲁修文身后发动突袭。

  此刻的她,小脸憋得通红,神火燃烧得愈发猛烈,一点点朝着镇压范围的边缘挪动。

  三小只中,小月的处境最为艰难。

  她本身底蕴最浅,承受的镇压之力也最大,全身被定得严严实实,连手指都动不了分毫。

  好在她手中的三清铃并非凡物,察觉到主人凶险,自动绽放出清濛濛的神光,将她的魂体牢牢护住。

  若非这层神光庇佑,鲁修文那霸道的真言威压,恐怕早已将她的魂体压爆、彻底磨灭。

  战局陷入僵持,谁能坚持更久,谁就能掌控胜负。

  鲁修文本是信心十足,可眼角余光瞥见豆豆像只顽强的小仓鼠,一点点往外拱,离镇压范围边缘越来越近,顿时心头一紧,这小丫头的神火克制他的浊气,一旦让她脱困,必然会成为心腹大患。

  他下意识地分了几分心神去留意豆豆,周身的浊气波动竟微微乱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的破绽,被沈思远牢牢抓住。

  刹那间,一轮璀璨的金色大日从沈思远脑后骤然升起,光芒万丈,宛如烈日坠地,将漆黑的冥土照得一片白茫茫。

  金色的日光带着净化一切阴邪的威势,直直笼罩向鲁修文。

  “啊~”

  鲁修文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周身的恶浊之气在大日金光的照耀下,如冰雪遇骄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融。

  但这是在被恶浊污染了的冥界,最不缺的就是浊气,很快就又被补充,一时间再次僵持不下。

  但沈思远的攻击并未就此结束,只听他口中轻吟,声音清朗,带着不容置疑的大道威严:“天悬曦轮,地载万象,星移斗转,气吞大荒!”

  话音落,他脑后的大日猛地一颤,一道凝炼到极致的金色光柱骤然射出。

  这道光柱纯净无匹,比之前的大日金光还要霸道千百倍,无论是沈思远此前催动的地母元磁之力,还是那煌煌大日金光,在这道光柱面前,都如萤火之于皓月,黯淡无光。

  光柱所过之处,真正做到了万物消融。

  冥土的腐土、深埋的枯骨、散落的砂砾,甚至连空气中的阴寒与浊气,包括站在对面的鲁修文,都在光柱的照射下无声无息地湮灭。

  这场景,宛如有人拿着一支无形的笔刷,在这幅冥土画卷上重重刷过,将画面上的一部分彻底抹除,不留丝毫痕迹。

  随着鲁修文的消亡,真言所产生的镇压之力骤然消散。

  沈思远长长舒了一口气,脑后的大日缓缓收敛,一枚铜镜落入他的手中。

  原来刚刚他脑后所浮现的大日,不过只是他所修《观日法》而凝练出来的大日投影。

  不过也正因这股镇压力量陡然消失,三小只用力过猛。

  朵朵直接凭空消失,豆豆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了天际。

  就连小月,也伴随着急促铃声,猛地向前冲去,好在被沈思远及时伸手抓住。

  就在此时,朵朵和豆豆也纷纷回转,再次出现在了沈思远的身后。

  冥土的风再次吹过,带着熟悉的阴寒,只是空气中的浊气,已然淡了许多。

  那道金色光柱划过的轨迹,留下了一片纯净的空白,在漆黑的冥土中,格外醒目。

  “咦?”

  就在此时,豆豆似乎发现了什么,像是一只兔子一样,快速向前方蹿了出去。

第1057章 帛书

  “哈哈~,看我发现了什么?”

  清脆的笑声划破战后的沉寂,是豆豆的声音。

  这小东西的心是真的大,刚刚才从生死一线的凶险里脱身,此刻竟半点后怕都没有,依旧蹦蹦跳跳,活泼得像只刚出笼的小麻雀。

  她高高举着小手,手上拿着的,正是此前鲁修文视若珍宝的那本泛黄书册。

  沈思远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方才山河镜的金光何等霸道,万物触之即消,这书册竟能完好无损地留存下来,着实不凡。

  所谓的山河镜,因为可以投影出山河图景,所以沈思远给它起了这么个名字。

  “拿来给我瞧瞧。”沈思远见状,也很是惊讶。

  “不行!这是我先捡到的!”

  豆豆护食似的把书册往身后一藏,小眉头皱成一团,那副小气模样,逗得旁边的朵朵直撇嘴。

  “哼,先捡到又怎样?那个坏蛋明明是哥哥消灭的!”

  朵朵此时已重新凝出人形,立刻出声反驳。

  “我……我也能打败他的,就是被番薯哥哥抢了先。”

  豆豆涨红了小脸,急忙辩解,声音都比平时高了几分,小手还紧紧攥着书册,生怕被人抢走。

  “那也是哥哥赢的!所以这东西理应归哥哥!”朵朵寸步不让。

  眼看两个小丫头又要吵得不可开交,沈思远赶忙上前打圆场:“好了好了,别争了。我不要这东西,就只是看看它,看完就还给你。”

  豆豆狐疑地打量了他半晌,见他神色诚恳,不像是要耍赖的样子,这才不情不愿地把书册从身后挪出来,递到沈思远手中,还不忘叮嘱一句:“说好了哦,看完必须还我。”

  沈思远真是好气又好笑,伸手轻敲了一下她的小脑袋,这才从她手上接过书册。

  指尖触及书册的瞬间,便感觉到一股温润微凉的触感。

  他仔细摩挲了一下,发现这书册竟不是寻常的纸张,而是由一种不知名的锦帛制成。

  锦帛表面隐隐有光华流转,透着几分古朴的气息,他指尖稍稍用力按压,却只觉异常坚韧,纹丝不动。

  可惜这锦帛似乎历经了岁月的侵蚀,又或是被虫蚁蛀过,页面上布满了大洞小眼,连原本的封面都已遗失,只剩下一叠残缺不全的内页。

  残存的页面上,用墨笔誊抄着一些儒家名言,只是字句零散破碎,前后毫无连贯,根本不成篇章。

  再看那字迹,歪斜松散,落笔还带着几分生涩的稚气,倒像是初学写字的儒童,在课堂上随手记下的随笔,绝非什么名家手笔。

  沈思远一时也说不清,这书册是鲁修文的随身之物,还是他从别处得来的机缘。

  他随手翻了几页,照着上面的文字随口诵读了两句,却没任何异象发生,看起来和一本普通的旧书册没什么两样。

  他又并指成剑,轻轻朝着书册一角划去,谁知锦帛竟依旧完好无损,连道浅浅的白痕都没留下。

  一时间,沈思远也摸不透这书册的底细,便将它递回给豆豆:“这东西确实不一般,但我暂时也看不出它的用处,你先收好,日后再慢慢研究吧。”

  “好哒。”豆豆喜孜孜地接了过过去。

  “走吧,我们继续往前。”沈思远率先迈步,绕过前方被金光轰击出的巨大坑洞,继续朝着前方走去。

  三小只赶忙跟上,紧紧跟在他身后,不敢有丝毫懈怠。

  这一次,豆豆没再兴致勃勃地拍着肚皮“敲鼓”,一路上都拿着那本书,翻来覆去地研究。

  朵朵也好奇地凑在一旁,伸长了脖子,目不转睛地打量着。

  可豆豆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发现书册上全是密密麻麻的文字,连一张图画都没有,顿时觉得头晕目眩,一双大眼睛转得像蚊香似的,彻底失去了兴趣。

  她干脆把书册往旁边一递,直接塞到了小月手里:“小月姐姐,这个送给你啦。”

  “给我?”小月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她会突然这样说,眼中满是诧异,“这东西哥哥说很不一般,是个好东西,你自己不留着吗?”

  “我又不认识上面的字,拿着也没用呀。”

  豆豆摆摆手,说得一脸理所当然,“小月姐姐喜欢读书,送给你,它就能派上用场啦!”

  小月闻言,面露纠结之色,指尖微微动了动,却没立刻接过来。

  这书册能在山河镜的金光下安然无恙,绝非凡物,她着实有些犹豫,不知该不该接受。

  就在这时,一直留意着身后动静的沈思远回过头来,见状笑了笑,对小月说道:“既然是豆豆真心送给你的,你就拿着吧,好好研究,说不定能知道怎么使用。”

  有了沈思远的话,小月心中的纠结顿时消散。

  她郑重地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接过书册,指尖轻抚过温润的锦帛,然后一页一页,仔仔细细地研读起来。

  也不知道是刚才动静太大,惊扰了躲藏在暗处的浊虫,还是此处地方属于鲁修文的“领地”,几人走了许久,竟然也未再遇到一只浊虫,也未再遇到一位被污染的英灵。

  这是沈思远对鲁修文这样的鬼魂称呼。

  别看他被恶浊污染,堕落成类似于浊虫的存在。

  但他生前,也绝对是位人杰,甚至有可能在某一方面取得过重要成就。

  因为只有这样的人,才会在被浊气污染、扭曲心性的同时,依旧能保持理智和人形,没有变成丧失理智的怪物。

  见此情景,沈思远也不愿意继续待在冥土,便带着三小只,重新回到人间。

  然后又从四明回到了滨海,此时已经凌晨四点。

  沈思远也就没回房继续睡觉,免得吵醒阮红妆和桃子。

  而是在阳台开始修炼,随着对扬州冥土探索的越深入,他越觉得自己实力不足。

  小月见状,坐在一旁继续研究起自己手上的书册。

  豆豆和朵朵两人则是闲得很是无聊,又不好去把唐糖和小雅叫醒。

  朵朵想了想,拉着豆豆,卷着阴风,向着城东的方向去了。

  “我们这是要去哪里?”豆豆很是好奇。

  “到了你就知道了。”

  “可我等不及了,现在就想知道。”

  “哦,可我不想告诉你。”

  “哇,你好坏,你真是个坏小子。”

  “谢谢夸奖。”朵朵道。

  “我没有夸奖你,我是在说你是坏小子。”豆豆有些着急了。

  “哦,这就是夸奖。”朵朵不咸不淡地道。

  豆豆有些懵了,开始怀疑自己,难道说人坏小子,真的是夸赞?

第1058章 老朋友

  豆豆跟在朵朵身后,嘀嘀咕咕飘了好一阵子。

  起初还耐着性子,可越飞越觉得偏离方向,小眉头越皱越紧,刚要张嘴追问,朵朵忽然停了下来。

  前方,一片澄彻的湖泊静静卧在山坳之中。

  这湖像一匹浸在墨色里的蓝绸带,顺着山坳的走势蜿蜒伸展。

  湖岸是山石与泥土自然堆成的缓坡,坡上长满了半人高的野芦苇,风一吹,细密的苇穗便晃成一片模糊的浅黄浪影,簌簌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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