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
“知道还不去订正，杵在这里干什么？”
“好。”
小家康应了一声，周围的景色再次扭曲起来。
这次依旧是在屋子里，除了周围一些陈设变换了位置，周围并没有太多变化。
只有年轻女人变得稍微苍老了些，小家康变得更大，从之前的小学生，变成现在的中学生。
年轻女人坐在椅子上织着毛衣，小家康背着书包，满脸委屈地站在旁边：“妈，同学们已经说好了，这次班级联欢会，每个人交五块钱。”
“你还知道是你们同学说好的，又不是你们老师说的，我可没钱给你。”
年轻女人坐在椅子上，自顾自地织着毛衣，头也不抬一下。
“可同学们都交了，就剩我一个到现在没交。”小家康略显局促地道。
“钱钱钱，我哪里有那么多钱给你？说了没有，实在不行，你就不参加了，不好好学习，搞什么联欢会，真是闲的。”年轻女人骂骂咧咧。
“五块钱又不多。”小家康道。
“五块钱是不多，但也不能乱花，你要真的需要，我肯定给，你这钱又不是用在学习上。”
“可是我都已经跟同学们说好了，而且他们都已经交了。”小家康都快急哭了。
“说了没有就没有。”年轻女人拿起手上毛衣继续织了起来。
小家康倔强站在旁边，眼眶含泪，满脸委屈。
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的中年妇女撇了撇嘴，很是不屑地道：“他还委屈上了。”
时间一秒秒过去，空气似乎再次变得粘稠起来……
第1083章 为你好
豆豆悄悄扭动了一下屁屁。
压抑的气氛，让她感到极为不适，哪怕这只是在他人梦里。
终于，年轻女人首先忍不住，放下手上的毛衣，“你还不上学去，站在这里干什么？”
小家康也不说话，只是倔犟地站在原地。
“你还委屈上了，你这个讨债鬼，老娘我欠你的，天天就知道伸手要钱，你爸也是个没用的废物，一年到头挣不到几个子回来，抽烟喝酒一样不少，我遇到你们父子，我倒了八辈子霉……”
年轻女人骂骂咧咧，终究还是掏了五块钱递给了家康。
“赶快给我滚，要是迟到了，小心你的皮。”
小家康赶忙接过钱，然后向着门口跑去。
原本粘稠的空气在这一刻散去，豆豆下意识地长舒了一口气。
这时候又听身边的中年妇女道：“当时我就不该给，也不至于养成他以后花起钱来大手大脚的习惯。”
就在此时，周围景色再次变化。
这一次，小家康变成了大家康，年轻女人也变得更加接近中年妇女。
而周围的景色也从自己家，变成了饭店包间。
包间里大概有十几个人，但除了家康和年轻女人有着具体长相外，其他人容貌都极为模糊。
从谈话中得知，这些人应该都是家中亲戚。
“家康出息了，考上了211，以后月娥你们有福了。”
月娥应该就是家康妈妈的名字。
果然年轻女人闻言，满脸不屑地道：“我享他福，他不回来伸手找我要钱，我就烧香拜佛了，说话一点也不听，当初要是听我的，现在就不是211，而是985，还考了个外省，一个月学费，生活费，都要一大笔……”
“月娥，你不能这么说，家康上的这个通信专业，未来会很有前景。”
“通信？干什么的，出来以后当邮递员？还是给人装电话，竖电线杆？现在都用手机了，有什么前景？还不如听我的上个师范或者上个医学专业……”
“月娥，你只是老观念，你不懂。”
“我不懂？我要是不懂，家康能考上211，要不是我督促他学习，不是下工厂给人打工，就是成了个混子，混吃等死……”
……
家康只是怔怔地看着母亲，一直沉默，周围的景色也在不停变换。
“工作好好的，为什么又辞职，别人都能干，就你干不了？我看你就是懒。”
“这点小事都办不好，你说你还能干成什么？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没用的东西。”
“人家跟你一样大，都已经买房买车了，你呢？工作换了一个又一个，一事无成。”
“就你这性格，走到哪儿都没人待见，以后谁还敢用你？”
“我早就说过你不是这块料，你偏不信，现在撞南墙了吧？活该。”
……
“你这个白眼狼，还敢顶嘴，我白养了你，我是你老娘，我还能害你不成，我都是为了你好。”
“我这一辈子，为了你，耗费了多少精力，花费了多少钱，你现在跟我说话就是这个态度？”
“我为了你，放弃了多少东西？你现在这样对我，对得起我吗？”
“这个小畜生，说你几句，你还敢跟我顶嘴，白眼狼，我不活了哦，我可是你妈，我白养了你，当年我就应该把你掐死。”
……
“你看看人家小张，多懂事，又会赚钱又孝顺，你要是有他一半好，我就烧高香了。”
“你这副样子，谁见了谁不嫌弃？我都替你丢人。”
“当初就不该让你读那么多书，读了书反而更不听话了，真是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
“你再这样跟我顶嘴，我就死在你面前，让你一辈子都不安生。”
“我不管你了，以后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饿死冻死都跟我没关系。”
“你是不是想气死我？我告诉你，我要是气出个好歹来，你这辈子都别想好过。”
……
无数的话语，铺天盖地，在众人耳边嗡嗡作响。
小月在一旁目瞪口呆，觉得这些话，简直比她儒家真言还要厉害。
豆豆感觉脑壳突突跳，想要捂住耳朵不听，可这是在梦里，捂住耳朵都没用，简直是噪音污染。
唯有中年妇女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
“难道我这样说他不对吗？我都是为了他好。”
“真是个没良心的白眼狼，我对他的好，他一件不记得，尽记得这些，一个大男人，一点胸襟都没有。”
“我把他养这么大，说两句怎么了？至于我死了，都还记着？”
……
“你能不能先闭嘴，你这样很烦呢。”小月有些不耐烦地道。
“小神仙，话可不能这么说，我可都是为了他好，你一定要帮我，你可是答应我的……”
她这话先是冲着小月说的，但半途却又转头看向豆豆。
很显然，在她的心目中，豆豆好糊弄一些。
豆豆却茫然地眨着眼睛，不知道她想干什么。
小月却是不管这些，直接一挥手，周围的景色迅速退去，所有的声音全部消失。
他们重新回到了烧烤摊位前，回到家康回头的瞬间。
“妈？”
家康站起身来，周围原本说笑的朋友们，全部化作了木偶一般的存在。
“家康。”
中年妇女伸手扶住儿子胳膊，一副母慈子孝。
就在此时，家康忽道：“真是晦气，你都死了，我竟然还梦到你。”
中年妇女闻言呆住了，她很显然没想到儿子会说这样的话。
以前两人吵架，家康要么不吱声，要么最多大声反驳她，可从来没如此直接说她晦气这样的话。
“家康，你怎么能说这样的话，我可是你妈。”
“没错，所以我真是倒霉，怎么就是你儿子。”
“家康，你这白眼狼，我白生你养你，你怎么能说这样的话，你对得起我吗？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你好。”
“为我好？”家康笑了起来，不过笑容有些渗人。
“我真是求求你，你能不为我好吗？我都要快被你逼疯了，你死了我好不容易松了口气，拜托你能不能不要进入我梦里……”家康出言讥讽道。
中年妇女大怒，劈头盖脸地就打向她儿子。
小月悄悄把豆豆拉远一些，免得波及到她们。
第1084章 窒息
“打起来了，打起来了！”
豆豆扒着小月的胳膊，小脸上满是兴奋，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母子俩。
“你高兴什么？”
小月无奈地敲了敲她的小脑袋，“而且从头到尾，都只有她在打。”
确实，梦境里的家康只是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任由中年妇女挥舞着巴掌，一下下打在他的脸上、背上。
他没有躲闪，也没有反抗，像一尊没有情绪的石像，任由母亲的怒火宣泄在自己身上。
这梦境太过真实，中年妇女的拳头落在身上，仿佛真的能传来钝痛。
她打了足足有十几分钟，直到气喘吁吁、混身脱力，才停下，一边大口喘气，一边恶狠狠地咒骂：“你这小畜生，白眼狼，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东西。”
骂着骂着，她忽然蹲下身，双手拍着地面嚎啕大哭起来，哭声里满是委屈和痛心，仿佛自己才是那个受了天大委屈的人。
“妈。”
家康看着她，再次叫了一声，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别叫我妈。”中年妇女猛地抬头，泪眼模糊地瞪着他，“我没你这样的儿子。”
“你总说，你做的一切都是为我好。”
家康缓缓开口，目光直直地看着她，“可你真的，只是单纯为我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