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子提起这事就来气,声音都拔高了几分,“不过听说今年出台了新政策,只要能和开发商解除购房合同,就可以停止还贷,可这流程麻烦得要命,开发商都破产清算了,上哪儿去解除合同?”
她越说越愤愤不平,攥着拳头道:“按道理讲,这钱就不该咱们老百姓来还,房子没到手,还要背一屁股债,哪有这样的道理?”
顿了顿,桃子又补充道:“其实说白了,要是不怕影响个人征信,完全可以断供,银行总不能把烂尾楼收走去拍卖吧?那破房子,白送都没人要,卖给谁去?”
“这倒也是……”
沈思远点点头,正要接话,话音却陡然一凝,眼神里闪过一丝诧异。
他的目光越过桃子的肩头,落在空旷死寂的停车场深处,就在那片荒草丛生的角落,不知何时竟站着一个穿碎花长裙的女人。
她就那么孤零零地立在斑驳的水泥地上,身影单薄得像一张纸,风一吹,裙摆微微晃动。
“怎么了?”
桃子的感官向来敏锐,察觉到沈思远的目光陡然凝固,立刻顺着他的视线转头望去。
可映入眼帘的,依旧是那片空旷死寂的停车场,荒草在风里簌簌摇晃,远处的烂尾楼沉默矗立,除了风声,什么都没有。
但桃子跟在沈思远身边这么久,哪里还猜不到缘由?
她瞬间反应过来,这附近定然是有阿飘在。
往日里,因为豆豆她们的缘故,她对鬼早就没了畏惧。
可此刻站在这片荒寂无人的废弃停车场里,周遭只有呼啸的风,还有远处烂尾楼投下的斑驳阴影,一股寒意还是不受控制地从心底冒了出来。
她下意识地往沈思远身边靠了靠,伸手紧紧挽住他的胳膊,连声音都不自觉地压低了几分:“是……是有什么东西吗?”
“不用怕,有我在呢。”
沈思远柔声安抚,抬手拍了拍桃子的手背,随即迈步向着那碎花长裙的女子走去。
桃子心头一安,转念一想也是,有沈思远在,自己还有什么好怕的?
况且挽着他胳膊的手,能清晰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那股踏实的安全感,瞬间驱散了心底的那点怯意。
碎花裙女子见两人竟直直朝着自己走来,先是愣了愣,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随即化作浓浓的诧异。
她迟疑了片刻,终究还是迎着两人,缓缓走了上来。
“你们……能看得见我?”
女子的声音轻飘飘的,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
这话虽是对着两人说的,可她的目光却牢牢锁在沈思远身上。
自始至终,唯有这个男人的视线,从未从她身上移开过。
“对。”
沈思远颔首,目光落在她略显单薄的身影上,有些好奇地问道,“不过你为什么待在这里?”
鬼物虽喜僻静,不喜沾染人气,可这废弃停车场偏僻得有些过分了,实在不像是个适合停留的地方。
碎花裙女子没有立刻回答他的问题,脸上满是难以掩饰的欣喜,声音都拔高了几分:“你竟然真的能看得见我,还能跟我说话?”
桃子站在一旁,看着沈思远对着眼前的虚空问话,挽着他胳膊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些。
沈思远察觉到她的紧张,伸手覆在她的手背上,轻轻拍了拍。
一缕幽冥之气,顺着相触的地方,悄无声息地渗入她的体内。
桃子只觉眼前一花,仿佛有一层无形的薄雾被瞬间拨开。
下一秒,一个穿着碎花长裙、面色苍白的女子,便清清楚楚地出现在了她眼前。
请假条
今天请假一天,有点卡文了,我捋捋。
2026/1/6
第1101章 过不去的回忆
未知永远是恐惧的根源,桃子此刻便是如此。
看不见那女子时,心底还揣着几分莫名的怯意,可亲眼瞧见她的模样后,那份恐惧竟消散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好奇。
她实在想不通,对方为何要待在这荒无人烟的停车场里。
若不是他们今天心血来潮来练车,恐怕这地方三五个月都不见一个人影。
“我们都能看得见你。”
沈思远的声音打破了沉寂,他目光温和地看着碎花裙女子,语气里带着几分探寻,“你能跟我们说说,为什么会留在这里吗?”
女子闻言,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神情瞬间落莫下来:“因为我没有可以去的地方。”
这话听着像个理由,可细想却站不住脚。
鬼物虽偏爱僻静,却也不至于选这么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连豆豆那般懵懂的小家伙,都知道往家跑。
果然,女子顿了顿,又缓缓开口:“还有……我的尸体,就埋在这里。”
她抬起手,纤细的指尖指向停车场角落的一片水泥地。
“啊?”
桃子闻言,忍不住低呼一声,下意识地往沈思远怀里又贴了贴,心脏砰砰直跳。
看女子身上的碎花裙款式新潮,料子也不算陈旧,她死去的时间定然不会太久。
若只是寻常埋葬,当初修建停车场时,尸骨早该被施工队挖出来了。
如此说来,她被埋在这里,必然是停车场动工之后的事。
谁会特意把一个人埋在刚修好的水泥地下?答案几乎是呼之欲出。
可桃子却没转过这个弯,她眨着懵懂的大眼睛,傻乎乎地问道:“这里……原来是坟地吗?”
说着,还好奇地环顾着四周荒草丛生的景象。
沈思远看着她这副憨样,心里觉得有些好笑,不过却也没有出言解释。
因为碎花裙女子已经轻轻摇了摇头,替他给出了答案。
“我是被人杀了以后,埋在这里的。”
她的声音很轻,听不出太多的怨愤,反倒带着一丝淡淡的怅然。
“呃……”桃子瞬间语塞,脸上满是窘迫,心底却泛起一阵惋惜。
眼前的女子看着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眉眼清秀,本该是大好的年华,怎么就落得如此下场?
“是埋在水泥里了?”沈思远捕捉到关键信息。
碎花裙女子轻轻点了点头,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还记得凶手长什么样子吗?告诉我,我帮你报警。”
“当然记得。”
女子抬眼看向他,眼中闪过一丝光亮,随即又黯淡下去,她轻声道,“谢谢你的好意,可你去报警,恐怕很难解释吧?”
她竟反过来替沈思远担心,这倒是让沈思远有些意外。
女子说的也是实情。
她的尸骨深埋在水泥之下,不露丝毫痕迹。
沈思远若是贸然去报案,根本无法解释自己是如何得知此事的。
到时候,非但帮不了她,反而会惹来一身麻烦,甚至有可能被警方当成嫌疑人。
“这点你不用担心,我自有办法。”
沈思远摆了摆手,语气笃定,丝毫没有被这件事难住的模样,“你还是说说你的事吧。”
见沈思远如此坚持,女子眼中闪过一丝感激,便不再推辞,缓缓开口,将自己的遭遇娓娓道来。
女子名叫江海燕,家就在不远处那片烂尾楼的位置。
那里原本是个叫海晏村的地方,她土生土长在村里,后来因为拆迁,才跟着家人搬离了祖祖辈辈居住的老宅。
“海燕,晚上要不要一起去逛街?”
同事见江海燕正低头收拾包,脚步轻快地凑过来,随口招呼了一声。
江海燕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抬起头露出一抹温和的笑:“不了,我晚上还有点事。”
“又要回海晏村啊?”
同事立刻猜到了她的去向,语气里带着几分打趣,“那地方早就拆得不成样子了,就剩一片工地,你可真够念旧的。”
“也不全是,”
江海燕轻轻摇摇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包带。
“海晏村虽然拆了,但附近还有不少地方没动呢,我就是想去走走看看。”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同事立刻眯起眼睛,一副“我看穿你了”的模样,压低声音八卦道,“念旧不稀奇,但像你这样每周都要往那工地跑一两次的,可太少见了,老实说,是不是那里藏着你喜欢的人?”
江海燕闻言,脸颊瞬间泛起一抹淡淡的红晕,没有直接否认,只是羞涩地抿嘴笑了笑,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这一下,反倒坐实了同事的猜测。
“哇,不会吧。”
同事眼睛一亮,凑得更近了,语气里满是好奇,“是什么人啊?能让你这么惦记,每周都巴巴地跑回去?”
“真的没有啦。”
江海燕被问得有些不好意思,轻轻推开同事的胳膊,“就是单纯想回去走走,找找小时候的感觉而已。”
她最终还是没答应同事的逛街邀约,拎着包,按照原计划往海晏村的方向去了。
路上,江海燕在街角的小面馆简单吃了碗面。
等她辗转赶到海晏村时,已经快晚上七点了。
天色早已黑透,工地里虽然架着几盏临时照明灯,昏黄的光晕勉强驱散了部分黑暗,却衬得整片区域愈发空旷安静,没什么人影晃动。
远处几间简易板房里透着零星光亮,偶尔飘来几句喝酒划拳的喧闹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又很快消散在晚风里。
按说这个时节白天酷热,很多工地都会选择夜间施工,工人应该比白天更多才对。
但江海燕没心思细想这些,脚步未停,继续踏上了工地里坑坑洼洼的土路,鞋底碾过碎石子,发出细碎的声响。
她对外人说的理由是念旧,是故土难离,是放不下儿时那些爬树掏鸟窝、在晒谷场追萤火虫的回忆,这些话并非假话,只是不全然是真话。
支撑着她一次次往返这片荒芜工地的,还有一个藏在心底多年的秘密。
海晏村属于拆迁一期工程,不远处的孟北村则是二期规划,据说因为资金周转的问题,只先拆了海晏村,孟北村至今还保留着原貌,住着原来的村民。
江海燕真正心心念念的,是孟北村的一个年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