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过身，对林建明说道：“老板，麻烦你，这个铁皮青蛙和那个沙铲一起结账，一共多少钱？”
“铁皮青蛙二十块，沙铲十五块，一共三十五块。”
林建明熟练地报出价格，伸手拿起铁皮青蛙，仔细检查了一下发条，确认没问题后，才放进一个纸袋里。
年轻妈妈拿出手机，扫码付了钱，接过纸袋递给儿子，笑着说：“好了，我们走吧，去海边玩沙子。”
“耶。”
杜志远开心地欢呼了一声，接过纸袋，又忍不住看了朵朵一眼，然后跟着妈妈转身向门口走去。
杜江河下意识想要跟上，但刚走几步，反应过来，老婆儿子跑不了，他们总要回酒店，回家去的。
但是如果错过了眼前这小姑娘，那就是真的错过了。
于是他没再丝毫犹豫，决定先留下来，好好和眼前这位小姑娘沟通一下。
林建明看到母子两人离开，这才开口道：“朵朵，我们店里还有其他客人吗？”
杜江河闻言有些惊喜地看向林建明，相较于孩子，他觉得还是跟大人更容易沟通一些。
第1197章 考公上岸
“你爸爸知道你能看得到我？”杜江河小心翼翼地凑到朵朵跟前，压低声音问道。
他心里实在太好奇了，活了几十年，死了几个月，第一次遇到能看见自己的活人，还是个这么小的孩子。
朵朵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抬起头，看向柜台后面的林建明，“是肚子圆爸爸。”
林建明手上的动作一顿，放下抹布，看向女儿，语气带着几分好奇：“他现在在什么地方？”
朵朵闻言，立刻抬起小手，指向站在自己身边的杜江河：“就在这里呀。”
杜江河下意识地挺直身子，对着林建明的方向拱了拱手，礼貌地打了声招呼：“老先生，你好。”
可话音刚落，他就反应了过来，对方根本看不见他，目光也没有在他身上停留，只是落在朵朵指向的空处，根本没有聚焦。
杜江河顿时有些尴尬，默默收回手，心里的疑惑更重了。
他再次低下头，看向眼前这个特殊的小姑娘，好奇问道：“为什么你能看到我？你爸爸却看不到我？等等，他真是你爸爸？你是他们收养的吗？”
杜江河上下打量着林建明和宋清薇，两人的年纪，怎么看都不像是有朵朵这么小年纪的亲生女儿。
他忍不住胡思乱想，难道是试管婴儿？还是说，正因为朵朵是特殊方式出生的孩子，才天生拥有见鬼的能力？
朵朵闻言很是生气，不等杜江河反应，朵朵抬起小短腿，对着他的脚踝就轻轻踢了一脚，气鼓鼓地喊道：“他当然是我爸爸，我才不是收养的。”
“嘶~”
杜江河整个人一僵，下意识地抱住自己的脚踝，痛得直抽抽。
那一脚明明轻飘飘的，没有任何力道，可落在他身上，却像是被烧红的针尖狠狠扎了一下，痛入骨髓，连虚幻的魂体都跟着微微震颤。
杜江河懵了。
他是鬼啊，没有肉身，没有痛觉，怎么可能会疼？
一瞬间，震惊、疑惑、不可思议，全都堆在了他的脸上，看向朵朵的眼神，从好奇变成了敬畏。
林建明见女儿突然怒气冲冲，还对着空气抬脚，脸色立刻沉了下来：“怎么了，好好的怎么生气了？是不是他欺负你了？”
朵朵小嘴一撇，很是不屑地道：“他才不敢欺负我。”
林建明一想也对，他女儿可是鬼神，怎么可能被一只鬼给欺负了。
于是他放松下来，笑了笑道：“那爸爸不打扰你了，你自己看着处理就行。”
说完，林建明便朝一旁的宋清薇递了个眼神，两人默契地走到货架旁，假装打扫清灰，把空间留给朵朵和这位“特殊客人”，只是耳朵却悄悄留意着这边的动静。
等到大人走开，杜江河才慢慢从那阵刺痛中缓过神来。
他走到朵朵面前，语气里带着些许敬畏道：“小朋友，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这么特别？”
朵朵歪着小脑袋，认真想了想，一本正经地自我介绍：“我是引路童子，你要去冥土吗？我可以送你去。”
“不不不……”杜江河吓得连连摆手。
他要是想要去冥土，早就去了，哪里还会等到现在。
不过他更好奇了：“你是鬼差？”
朵朵眨眨眼，琢磨了一下，轻轻点了点头。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杜江河瞬间激动了起来，问题一个接一个往外冒：“你是人，怎么能当上鬼差的？年纪还这么小？冥界到底是什么样子的？真的有地狱吗？会不会分十八层？”
他语速极快，语如连珠，既兴奋又忐忑。
活了一辈子，听了无数传说，如今终于有机会从真正的“鬼差”嘴里得到答案，他怎么能不激动。
不等朵朵回答，杜江河又自顾自地往下说，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与不安：“我这一辈子，没做过一件亏心事，我是消防员，救火救人，最后也是因为救人牺牲的，我这样的人，应该不会下地狱吧？下辈子，能不能投个好人家……”
他絮絮叨叨说了一大串，低头一看，却见朵朵只是睁着一双大眼睛，一脸懵懂地看着他，显然没太听懂。
杜江河顿时有些尴尬，挠了挠头：“呃，不好意思，我的话有点多了。”
他很快又想起一件更重要的事，连忙往后退了一小段距离，小心翼翼道：“我目前真的不想去冥土，我想再陪陪我老婆和孩子……所以，我就先不打扰你了。”
他对朵朵这位小鬼差充满好奇，可也打心底里害怕。
小孩子心性不定，万一不听解释，直接把他强行押回冥土，他连说理的地方都没有。
“你不去就不去呗。”朵朵一脸无所谓。
杜江河准备离开的脚步，猛地顿住。
“你不抓我回去？”他一脸难以置信。
在他的印象里，鬼差不都是负责把鬼魂抓回冥土的吗？
“我为什么要抓你回去？”朵朵歪着小脑袋，一脸奇怪，“你不是不想回去吗？”
杜江河愣了半天，才长长松了口气，自嘲道：“对、对……是我想岔了。”
他定了定神，又把话题绕了回去，眼神里甚至多了一丝期待：“对了，你还没告诉我，你小小年纪，是怎么当上鬼差的？”
别人不知道，他作为地地道道的北方人。
活着的时候想考公，死了，也想在冥土混个正经编制。
要是能知道朵朵当上鬼差的原因，说不定他以后也能谋一份差事，不用再做孤魂野鬼。
不得不说，他是真敢想。
可偏偏，他遇到的是朵朵。
还真的有这个机会。
“是哥哥让我当的。”朵朵老老实实回答。
“哥哥？”杜江河眼睛一亮，连忙追问，“你还有哥哥？他也是鬼差吗？不对，他是不是冥土的官员？”
在他看来，只有身居高位的地府官员，才有权力随便任命鬼差。
朵朵虽然年纪小，却也知道不能什么都往外说。
她只是看着杜江河，认真开口：“你想见他吗？我可以带你去见他，你要是有什么心愿，哥哥也可以帮你实现喔。”
“真的吗？”杜江河先是一阵狂喜，可下一秒又谨慎起来，“他……他不会把我抓回冥土吧？”
朵朵更奇怪了：“他为什么要抓你？你干坏事了吗？”
“没有，没有……”杜江河连忙摆手，语气无比认真，“我这辈子，救人无数，最后也是因为救人而死，怎么可能干坏事。”
“救人？”
朵朵听他反复提起这件事，心里也好奇了起来。
见朵朵真的感兴趣，杜江河也不隐瞒，说起他的过往。
第1198章 烈火英雄
杜江河原本是一名普通消防员。
毕业后就进了当地消防部门，在这期间，救过无数人，见过生死，也扛过危难。
他一边当消防员，还一边计划着考公上岸。
可那一场大火，彻底打碎了他所有的期盼。
那是去年秋天的一个夜晚，气温很低，老式居民楼的电路老化，一点火星，瞬间引燃了整栋楼的杂物。
警报声划破夜空，杜江河和队友们以最快速度赶到现场。
三层小楼，已经被大火彻底吞没。
浓烟滚滚，火光冲天，玻璃炸裂，木梁燃烧，整栋楼都在噼啪作响，随时可能坍塌。
里面还有没逃出来的居民，哭喊、呼救、咳嗽声混在一起，听得人心头发紧。
杜江河跟随队友，戴上呼吸器，冲进了火场。
楼道里漆黑一片，浓烟呛人，温度高得吓人，墙壁烫得不能碰。
他弯着腰，在浓烟里摸索，一间一间屋子排查，把老人、孩子、妇女一个个往外送。
救完二楼，他又毫不犹豫冲向三楼。
火势已经蔓延到了楼顶，天花板不断有灼烫的碎屑掉落，脚下的楼板都在微微发烫。
就在最里间的屋子，他发现了一名被困的女人。
女人缩在墙角，吓得混身发抖，脸被浓烟熏得发黑，意识都有些模糊。
杜江河二话不说，上前拉住她的手腕，带着她就往门外冲，浓烟呛得人睁不开眼。
眼看就要冲出房门，抵达安全区域，女人却猛地停住脚步，一把甩开了他的手。
“不行，我的包，我的包还在里面……”
杜江河闻言，心中不由来气：“都什么时候了，命重要还是包重要？快走……”
“不行啊，我不能丢……”女人急得眼泪直流，近乎崩溃。
“那是限量款的奢侈品包，我好不容易从别的专柜调过来，明天就要上交店里，如果被烧了，我要全额赔偿，我赔不起啊……”
她只是一个普通销售，一个月工资微薄，那样一只包，抵得上她好几年收入，一旦被烧坏了，她根本承担不起。
女人一边哭，一边就要往火海里冲。
杜江河一把拉住她。
里面火势已经失控，楼板随时会塌，人进去，就别想再出来。
“你在这儿等着，别动，我去给你拿……”
杜江河咬了咬牙，问清楚了位置，做出了选择。
他是消防员，这是他的职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