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胡说,我这是人皇幡 第918节

  她见大家都有安排,就她没有,有些急了。

  “你乖乖呆在原地,不要乱动就好。”沈思远道。

  “哼。”

  豆豆叉腰,一脸不爽,这明显是瞧不起自己啊,不过她也算听话,乖乖站在原地没有乱动,不过一双眼睛确实乱转。

  她看到下方城池内哭嚎的百姓,看到他们跪倒在地祈求神灵,看到他们跪拜于佛前……

  其中就有她最为熟悉的观音妈妈。

  这让她想到矗立在南海之上的那巨大的观音像。

  她经常会飞过去玩,有的时候会躺在她的横于胸前的胳膊上,有的时候会坐在她的指尖上,有的时候在她指缝之中来回穿梭躲猫猫……

  所以她对观音妈妈可熟悉了呢,而就在此时,她头顶的莲花灯似乎得到了某种感应,原本半开的花瓣彻底绽放,灯芯上的火焰迎风暴涨,把她周身彻底覆盖,化作一尊红孩儿。

  但这并不是结束,她莲花灯本就有变化之能,所以周身火焰开始极速收缩,最终化作了一尊庄严肃穆的观音像,不过却不似矗立在南海之上的三面观音,而只有一面。

  不过即便如此,也是足够了。

  然后她张嘴就来了一句。

  “hia~”

  清亮又带着点奶气的童音在死寂的天地间炸开。

  但声音里,却似乎又带着一股特殊的力量,让在场几人都瞬间愣住。

  沈思远眼底闪过一丝错愕。

  他见过豆豆化作红孩儿的模样,却万万没想到,这小丫头竟能借着莲花灯的变化之能,凝出观音法相。

  朵朵和小月同样有些错愕,接着却又有些想笑,因为观音菩萨的口中发出孩子的声音,实在是太古怪了。

  只见此时豆豆周身的火焰尽数收敛,化作了一尊等身的观音法相。

  虽仍是孩童的身形,眉眼间却褪去了平日里的跳脱顽劣,凝着一股庄严肃穆的气韵。

  她学着记忆里南海观音的模样,小小的手在胸前稳稳结了个施无畏印,哪怕指尖因为生疏微微发颤,那股从莲花灯芯里散出来的、渡化世间阴邪的慈悲宏大气场,却依旧如同潮水般向着四面八方荡开。

  这股力量与杀伐之力截然不同,没有半分暴戾,却带着无坚不摧的净化之力。

  周遭翻涌的血煞怨气一触碰到这股气场,便如同冰雪遇阳般飞速消融,那些张牙舞爪扑来的兵魂虚影,连惨叫都没发出来,便散成了缕缕青烟。

  “孽障,还不现形~”

  豆豆绷着小脸,再次开口,奶声奶气的调子硬是装出了几分宝相庄严。

  她抬起结印的小手,指尖朝着脚下的湖面轻轻一点。

  刹那间,她头顶彻底绽放的莲花灯骤然亮起,无数道鎏金神火从灯芯之中喷涌而出,如同天坠流星,密密麻麻地划破阴沉沉的天幕,朝着脚下的湖面狠狠砸落。

  这神火早已不是之前那柄只懂焚烧阴邪的真火,而是带着渡化众生的慈悲之力,专克这世间怨气化形的浊物。

  神火落下的瞬间,原本坚不可摧、连五行元磁剑气都只能泛起涟漪的湖面,终于发出了凄厉到刺耳的尖啸。

  无数幻星魑从湖水中翻涌而出,想要四散奔逃,可但凡触碰到鎏金神火的边缘,便瞬间被焚成了飞灰,连一丝怨气都没能留下。

  之前吞了豆豆真火、纹丝不动的漆黑湖水,此刻如同被投入了滚油的冷水,疯狂沸腾翻涌,那些天衣无缝的市井幻象、战火残城,在神火的金光里寸寸碎裂,如同被戳破的水泡,连半分痕迹都没能留下。

  天旋地转的眩晕感陡然袭来。

  待众人再次稳住身形时,眼前的景象早已天翻地覆。

  哪里有什么无边无际、镜面般平整的大湖?哪里有什么倒映着天穹的倒悬星河?

  他们脚下,从来都不是什么凌空的湖面,而是一片早已干枯开裂的巨大湖床。

  黑褐色的泥土硬得像石块,裂着密密麻麻、深不见底的口子,缝隙里嵌着无数残缺的枯骨,散发着淤积了千年的、干枯发臭的腥气。

  整个湖床里连一丝水汽都没有,只有漫天翻涌的怨气,从枯骨之中丝丝缕缕地溢出来,又被豆豆散出的神火余威烧得烟消云散。

  原来从他们踏上这片区域的第一刻起,就落入了幻星魑的幻境。

  所谓的御风飞行、湖面横渡,从头到尾都是假的,他们一直都踩在这片枯骨的湖床之上。

第1231章 诡异城隍庙

  “这里好吓人。”朵朵直接化作一缕青烟,漂浮在了半空中。

  小月低头看了看那些嵌在泥土里的枯骨,也倒吸了一口凉气,握拳的手指紧了紧。

  “原来从头到尾,这湖水都是假的?我们根本就没飞起来?”

  而此时,豆豆变化而成的观音法相缓缓散去,莲花灯缩成小小的一盏。

  她晃了晃小脑袋,刚才那股庄严肃穆的气韵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又变回了那个调皮捣蛋的小丫头。

  她叉着腰,看着满地被神火烧净的浊气,又瞥了眼乌黑的湖底,晃着小脑袋,满脸得意地对几人道:“怎么样,我利害吧?骗小孩子的大骗子,就要受到惩罚才对。”

  说罢忽地又长叹一声:“唉,可惜我的小猴子糖人没有了。”

  她这前后反差的模样,逗得众人一阵失笑。

  沈思远手掌轻轻翻转,收了五行元磁剑,笑着走上前,伸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厉害,我们豆豆真是深藏不露,连我都没想到,你还能有这一手。”

  “那是当然。”

  刚刚还在失落的小家伙,立刻又得意起来,挺胸收腹,一副天老大她老二的架势。

  她说着,还气鼓鼓地踢了踢脚下干裂的泥土:“还敢装湖骗我,真是个坏东西。”

  小月看着她这副模样,也忍不住嘴角弯弯。

  朵朵则是在空中显现出身形,盛赞道:“可以哦,刚才你可真的厉害呢,跟真的菩萨一样。”

  “哈~”豆豆这下更加得意了。

  可下一秒就垮了脸,拉着沈思远的胳膊晃了晃,“不过番薯锅锅,他们骗我的小猴子糖人,是不是就找不回来了?”

  众人闻言,瞬间哄堂大笑。

  这小东西,到现在还记挂着他的糖人呢。

  就在这时,这片干枯湖床的最中央,忽然亮起了一道鎏金微光。

  一颗圆润的珠子,半露在污泥当中。

  这次豆豆没有第一个冲上去捡起来,而是转头看行沈思远,等他定夺。

  小月在一旁见状忍不住笑了起来。

  “今天你怎么不抢了啊?”

  “哼,反正也不是我的,我才不要白干活。”这小东西怨气满满。

  沈思远也不搭理她,直接走上前,从淤泥之中拾起了那颗珠子。

  这颗珠子沉在湖中不知多少年,竟然没有被浊气污染,而且周身似是有一层盈盈水雾,似真似幻,不停流转变换,让它看起来越发的光彩夺目。

  “哇嘞,这好漂亮。”

  偷偷捧着自己小脸蛋,双眼亮晶晶的,心神完全被吸引了过去。

  其实别说豆豆,小月和朵朵其实也差不多,女人天生对这些亮晶晶的玩意没有太多的抵抗力。

  “现在是后悔刚才没来捡?”沈思远笑着问道。

  豆豆连连点头,“我现在好后悔,好后悔的……”

  她说着,就原地甩头扭屁股,一副我现在超级后悔,想要哭天抢地的模样。

  沈思远哈哈大笑,然后把手上的珠子递到她的面前。

  “既然这样,那就把它给你吧。”沈思远道。

  朵朵和小月脸上皆是露出羡慕之色,但却谁也没说话。

  “这是给我的?”

  豆豆嘴上这样问,但动作却是快如闪电,一把就夺了过去,紧攥在手里。

  “这次你功劳最大,这是属于你的战利品。”沈思远道。

  “对,对……谁打赢了坏蛋就是谁的。”豆豆连连点头,想起之前小月姐姐也是这样跟她说的。

  而沈思远这样一说,小月和朵朵反而不羡慕了,毕竟这次的确是豆豆立了大功。

  “哇哈哈……”豆豆高举着珠子,疯狂大笑。

  这一刻,她感觉自己就是女王。

  然后她开始苦恼一个问题。

  这颗珠子要放在哪里?

  口袋里怕掉了,空间里怕被偷了,这里她偷偷地看向走在前面的沈思远。

  攥在手里不方便,含在嘴里怕吞下去,最后她把头顶上的莲花灯拿了下来,把珠子放进去。

  哎呦,不错哦,正正好,嘿嘿嘿……

  她一个人独自走在最后偷着乐。

  几人顺着干枯的湖床往前走,脚下的裂土渐渐被荒草覆盖,黑褐色的野草长得比人还高,叶片硬如枯骨,风一吹,发出“沙沙”的摩擦声,像无数骨头在轻轻碰撞。

  周遭的死寂又回来了,没有虫鸣,没有风声,只有几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冥土里传出很远。

  天空依旧被厚重的黑云盖着,缝隙里漏下的幽蓝光斑,落在荒草上,连半点生气都映不出来。

  越往前走,空气中的浊气就越淡,反而隐隐飘来一丝若有若无的檀香,混着钟鼓的轻响,和这片死寂的冥土格格不入。

  又往前走了约莫半炷香的功夫,眼前的荒草骤然消失,一片开阔的广场出现在众人面前。

  广场尽头,赫然矗立着一座庞大巍峨的城隍庙。

  这庙宇建得极尽恢弘,朱红的宫墙高耸,鎏金的琉璃瓦在幽蓝天光下泛着耀眼的光泽,飞檐翘角向上挑起,檐角上的走兽栩栩如生,每一片瓦当、每一道雕梁,都精致得无可挑剔。

  两扇厚重的红漆大门敞开着,门口立着两尊一人多高的汉白玉石狮,怒目圆睁,威风凛凛。

  门楣上悬着一块巨大的黑底金字匾额,上书“徐州城隍府”五个古篆,笔力遒劲,在门内透出的灯火映照下,熠熠生辉。

  更诡异的是,这偌大的城隍府里,竟灯火通明。

  无数盏红灯笼沿着长廊一路挂到深处,暖黄的灯火透过窗棂洒出来,里面隐隐传来悠扬的钟鼓声、诵经声,甚至还有百姓祈福的低语,烟火气十足,和外面这片枯败死寂的冥土,形成了强烈反差。

  “哇,好大的房子。”豆豆眼睛瞬间亮了,迈着小短腿就想往里面冲。

  “等一下。”沈思远一把拉住她。

  小月和朵朵更是直接警惕起来,摆出战斗姿势。

  因为这实在是太古怪了,这里的冥土早就被恶浊给侵占多年,怎么可能还会有一处这样的地方。

  沈思远的神识如同潮水一般,向着眼前的红墙大门探过去,却像是坠入了无边无际的深渊,里面没有半分活人的生气,只有一团粘稠、庞大、翻涌不休的浊气,正蛰伏在那片灯火之后,像一张张开的巨口,等着他们主动踏进去。

  “别过去。”沈思远伸手拉住了还想往前凑的豆豆。

  “啊?可是里面好热闹呢。”

  “你听。”沈思远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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