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宸一边伸手摸着墙壁上做旧的涂鸦质感，一边随口说道。
“哦，德尼罗他们那批老派演员是这样的。”莱昂纳多耸了耸肩，“他们对剧本围读和排练有着近乎执拗的坚持。我们这一代其实已经不太重视这些流程了，不过既然他要求，我也没意见。”
“其实就算他不说，我也会组织你们一块进行一次；剧本是一剧之本，当然最重要的是我需要把你们的表演频道调到同一个频率上；
这对你有好处，你可以先思考一下该怎么和罗伯特·德尼罗这种老油条对一对气场；
特别是这部电影里，你和他的对手戏本身就带有某种致敬和传承的意味，围读对你来说，再合适不过了。”
吴宸拍了拍莱昂纳多的肩膀，示意他把这件事重视起来......
? 第1409章 捡到宝了？特殊仪式？
纽约这边依旧，还在为《小丑》搭景做了最后的准备，亚瑟与母亲居住的公寓......
带有雪花噪点的电视机、真实的废弃医院......
随着开机日期的临近，剧组的演员们也已陆续抵达纽约，在各自的酒店安顿下来。
......
国内这边，刘伊菲是挺忙的。
一方面是香奈儿的冬季高订拍摄行程在未来一个月安排得很满，还有就是《驴得水》的首映礼......
这部电影最大的短板，就是主创阵容里找不出一个扛票房的电影明星，清一色的全是话剧演员。
女主角任素汐在话剧界虽然鼎鼎大名，但在大众影视圈，知名度和素人几乎一般无二。
但这并不意味着首映礼的排面会差。
沈藤、马丽、艾伦、常远等麻花系的主力干将，今天是一一到场站台助阵，把现场的声势硬生生拔高了一大截。
而当刘伊菲和钟丽芳并肩走进影厅时，现场的气氛瞬间达到了顶点。媒体的闪光灯连成一片，亮如白昼。
“麻烦刘制片和钟总了，百忙之中还抽空过来......”刘洪涛见状，赶忙迎上前，客客气气地打着招呼。
“刘总客气了。”刘伊菲轻笑着点头致意。
“麻烦伊菲了......”钟丽芳坐下后，偏过头小声说道。
“哪里，不都是自家影片嘛！”
“对了，伊菲，《三生三世十里桃花》嘉行那边说是已经制作完了......”
钟丽芳想起了正事，趁着电影还没上映，随口说着。
“钟姐，你看着来呗！像首播、网络版权这些，吴宸的意思是价高者得，他不是死板的人，同等情况下就优先腾迅视频......”
刘伊菲认真说道。
钟丽芳点了点头，既然刘伊菲不管后续，吴宸又这个意思，那就好办了，也没什么好顾忌的，怎么赚钱怎么来呗。
她就喜欢这种！
操盘起来得心应手。
影厅内的灯光缓缓暗下，《驴得水》正式放映。
故事的起点荒诞且充满黑色幽默：一头名叫“驴得水”的驴，被虚报成了一名叫做“吕得水”的英语老师，校长用这份额外的薪水来养驴挑水。
观众本以为是个轻松的喜剧，但随着剧情推进，四位原本怀揣教育理想的乡村教师，在金钱、权力和生存的压迫下，纷纷露出了人性中最丑陋、最懦弱的一面。
这用最荒诞的喜剧外壳，包裹着一个极其残酷、刺痛人心的悲剧故事。
不过最令观众印象最深的莫过于片中那个号称“史上最纯洁荡妇”的张一曼。
一如这个响亮的称号，张一曼身上自带两种气质，她可以风情万种，把“睡服”的技艺玩得出神入化；
又能嬉皮笑脸，如小女孩般撒起蒜皮儿在漫天的“雪花”里天真一下。
“荡妇”和“文青”看起来相互排斥，但两者化合却又异常精准地概括出张一曼最可敬、可爱之处：真实，生动，一点也不造作。
“这演员演的真好......”
这种悲剧风格是能戳中刘伊菲的。
“刘总说，任素汐在话剧舞台上已经演了整整五年的张一曼，演了近200场，可以说是角色与演员的“血肉融合”了！
在话剧舞台上，算是无冕之王了......”
钟丽芳在一旁低声解释着，不过心里却微微叹了口气。
演技好是好，故事也有深度。但站在制片方的角度，若是这故事不是这种压抑的走向，而是像《夏洛特烦恼》那种纯粹的爆笑合家欢气质，那就完美了，铁定能再次引爆票房。
现在艺术成分高了，商业票房的价值自然要大打折扣。
......
事实上确实也是如此，《驴得水》上映后首日票房仅1600余万，与上一部爆款《夏洛特烦恼》相距甚远。
但业内没有出现任何看衰或嘲讽的声音。
原因很简单，《驴得水》的场景极其单一，属于典型的低成本、零大咖电影。这种体量的影片能拿下首日1600万的成绩，换作圈内其他影视公司，怕是做梦都要笑醒了。
“开心麻花还真是个藏满宝藏的剧本库啊......又让星宸给捡到宝了！”
“你这话酸不酸啊？当初开心麻花拿着剧本到处找投资，也去过你们公司吧？不是你们自己把人家拒之门外的嘛！”
“星宸深度和开心麻花展开战略合作，以后喜剧上怕是不会缺剧本咯，说是他们合作的《羞羞的铁拳》已经在路上了......”
“......”
业内多少有点羡慕。
现在两家是一部接一部的作品，暂时就没见到可能会亏的，因为《羞羞的铁拳》又是改编自同名话剧......
......
就这样，十一月如期而至。
对于内地的影视圈而言，十一月向来是个过渡期，主要是为了给十二月的贺岁档大片做前期的营销预热。
《长城》、《摆渡人》、《铁道飞虎》、《罗曼蒂克消亡史》......四部重量级大片几乎同时打响了宣发战。
《长城》在十二月份的地位不用多说；
《摆渡人》这边主打“王家卫的文艺浪漫+张嘉佳的深夜鸡汤”，吸引了一众文艺青年和粉丝......
程龙的《铁道飞虎》打着一个年底解压合家欢的旗号，也是稳扎稳打，只是程龙此时内心多有担忧。
“老丁，你说我们这样，上映后会不会出事啊......”
程龙话语里多少有点不确定，询问起了丁晟。
“不好说！”
丁晟思考了片刻后，有点犹豫。
若是前些日子金马奖事情发生前，他可能还乐观一点。
但金马奖仅仅只给了一个提名，内地媒体和观众就已经掀起了压倒性的抵制狂潮。大众对于这种劣迹事件的厌恶情绪，已经到了零容忍的地步。
绝对不会因为程龙的原因而忽视，反而可能会因为这种“夹带私货”的行为，引发更猛烈的反噬。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实在不行就让他去做幕后人员吧！”程龙苦笑着。
丁晟见状也只能点了点头。
不过十一月份变成营销大乱斗，自然还有李按《比利林恩》和冯小钢《我不是潘金莲》的原因。
这两部影片在中上旬会陆续上映，竞争更是打得火热。
......
与此同时，纽约，随着主创人员的全部就位，《小丑》开机的日子已经近在眼前。
不得不说，纽约不愧是全球狗仔队最密集的城市之一。
只要剧组在室外取景，周围的大楼天台、防火梯以及警戒线外，绝对挤满了举着长焦镜头的职业狗仔。
吴宸站在莎士比亚大道的阶梯下，抬头扫了一眼四周。
虽然警戒线拉得很开，但他总感觉有几道反光在暗处窥视。
“Wu，不用看了。你要是能轻易找到他们，那他们这碗狗仔饭不就白吃了嘛。”
莱昂纳多笑着说道。
吴宸收回目光，也只好作罢。
华纳的高层早就提前给他打过预防针了。像这种在人口密集的大都市进行户外实景拍摄，根本防不住无孔不入的镜头。
好莱坞很多大片在上映前，路透的高清视频早就传遍了全网。
吴宸加莱昂纳多这对组合，自然更甚一筹。
“罢了，不管他们，让场务盯紧点就行。”吴宸转过身，看向已经到齐的莱昂纳多、罗伯特·德尼罗、莎姬·贝兹等人，拍了拍手，“大家准备一下，去会议室进行剧本围读。”
参与围读的不仅有核心演员，还有摄影指导、灯光师、配乐师等幕后主创。
十几分钟后，剧组在附近租用的一间宽敞会议室里，众人围着一张长条桌坐定，开始逐字逐句地梳理台词与情绪。
而此时，隐藏在对面大楼天台上的几名职业狗仔，正通过高倍长焦镜头，死死盯着会议室落地窗里的画面。
“他们在干什么？似乎在进行某种仪式......”
“难道是关于小丑这个角色的特殊心理仪式？那可太邪恶了，这绝对是个大新闻！”
众人轰然一笑，毕竟《小丑》这个反派角色可是心理有毛病的那种。
“该死，你们是不是太久没见过了，这是罗伯特·德尼罗这些好莱坞老派演员最喜欢的剧本围读......不过这个画面确实太有意思了，应该能卖个好价钱！”
......
? 第1410章 罪己诏？你是人渣，莫瑞...
剧本围读不是演员坐在一起念台词那么简单。
它更像开机前的最后一次校准。
吴宸坐在长桌一端，手里拿着剧本，没有急着说话。
莱昂纳多坐在他左侧。
那本“小丑日记”被他放在手边，黑色封皮边角已经磨旧，夹着几张皱巴巴的便签。
“我们先从人物关系开始......”
吴宸翻开第一页，抬眼看向众人，“亚瑟一直在努力让自己像个正常人，努力对别人笑，努力接住这个世界给他的东西......”
弗兰西丝轻轻点头。
她演亚瑟的母亲，最先和莱昂纳多对了一段公寓里的戏。
“你今天有没有去信箱？”
莱昂纳多沉默了两秒，才低声接上。
“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