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们,这不是关于一个芯片,甚至不是关于一个产业。
这是关于下一个时代的规则制定权。
中国想用开源和低价来颠覆现有秩序?
很好,那我们就用法律和联盟来告诉他们,有些游戏,不是你想玩就能玩的。”
他直起身,声音在密闭的房间里回荡。
“我要求,第一,商务部在四十八小时内发布针对云港资本的‘实体清单’初步审查通知。
第二,国防部准备一份关于中国AI芯片技术军事应用的详尽报告,我要在下周的听证会上使用。
第三……”
他看向罗斯。
“联系我们在欧洲、日本、韩国的盟友,启动‘半导体供应链多边协调机制’。
如果中国人想另起炉灶,我们就让他们知道,这个世界的炉灶不是那么好搭的。”
“明白。”
“还有一件事。”
克劳福德参议员走到门口,又转过身。
“那个云港资本的创始人,叫徐云是吧?
二十九岁,中国工程院最年轻的院士,拥有私人岛屿,和多个女性保持非婚关系……
搜集所有能找到的材料,包括那些不适宜公开的。
在必要的时候,我们需要让全世界看看,他们所谓的‘技术领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门开了又关。
会议室里剩下的人沉默地收拾文件,交换着复杂的眼神。
他们都知道,一场远超芯片本身的新时代围猎,刚刚正式拉开序幕。
同一时间,深圳,云港资本研发中心。
巨大的数字倒计时悬挂在中庭的弧形屏幕上。
【距离“龙芯矩阵2.0”全球发布还有:03小时47分29秒】
已经是凌晨一点,但整栋大楼灯火通明。
钟炎炎站在测试实验室的观察窗前,看着里面二十多名工程师在做最后的压力测试。
几十台服务器机柜排列成矩阵,散热风扇的轰鸣透过隔音玻璃传来沉闷的低频。
“所有基准测试通过。”
技术总监摘下VR眼镜,额头上全是汗,但眼睛亮得惊人。
“在自然语言处理、计算机视觉、科学计算三个大类,十六个细分测试项中,我们的开发工具包平均性能提升42%,能耗降低31%。
最关键的CUDA代码转换器的兼容性达到93.7%,比预期高了近五个百分点。”
“稳定性呢?”钟炎炎问。
“连续七十二小时满载测试,零崩溃,零数据错误。
我们甚至模拟了电网电压波动、机房温度异常等极端情况,系统都自动完成了降级运行和恢复。”
技术总监忍不住咧嘴笑了。
“钟总,说真的,我干这行二十年,从没见过这样的架构。
它太……优雅了,就像本来就应该这样设计,而我们之前所有的方案都走了弯路。”
钟炎炎点点头,脸上却没什么笑容。
她看了眼手表。
“发布会按原计划进行,线上直播平台全部就位。
另外,让公关部再检查一遍所有发言稿和演示材料,确保没有任何可能被解读为‘挑衅’或‘威胁’的表述。”
“明白。”
技术总监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钟总,我们真的不考虑在美国专利局先注册一些核心专利吗?
如果S.487修正案通过,以后再想申请可能会很麻烦。”
“徐总的意思是不用。”
钟炎炎转身走向电梯,说道:“他说,真正的颠覆不需要专利保护。
因为等你申请专利的时候,技术已经过时了。”
电梯门关闭的瞬间,她看到倒计时跳到了【03小时46分18秒】。
阿姆斯特丹,恩智浦总部大楼。
顶层的董事会会议室里,烟雾缭绕。
十二名董事围坐在椭圆形的会议桌旁,墙上的投影同时显示着三份文件。
左边是英伟达与恩智浦的联合收购提案。
中间是云港资本通过中东主权基金转交的股权收购要约。
右边是公司法律顾问整理的,关于S.487修正案可能影响的评估报告。
“三十亿美元收购我们的汽车芯片部门,再加上未来五年的技术共享。”
恩智浦CEO,荷兰人汉斯·范德维尔指着左边文件。
“这是英伟达开出的条件。
黄仁勋亲自承诺,交易完成后,恩智浦将成为英伟达在汽车电子领域的唯一战略伙伴。”
“听起来很美好。”
董事会主席,前飞利浦集团总裁彼得·范德坎普摘下眼镜,用绒布擦拭着镜片。
“但代价是我们必须终止与云港资本的所有合作洽谈,包括那个已经谈了三个月的自动驾驶芯片联合开发项目。”
“那又怎样?”
一位来自美国的独立董事,前高通副总裁开口道。
“云港资本的技术确实先进,但他们面对的是整个美国政府和半导体产业的围剿。
S.487修正案一旦通过,所有使用美国技术的公司都不能和他们合作。
恩智浦的EDA工具、测试设备、甚至办公室用的软件,哪一样离得开美国技术?
到时候我们怎么办?为了一个中国客户,放弃整个美国市场?”
“但云港资本给出的股权收购价格溢价25%。”
财务总监调出一组数据。
“如果接受中东基金的收购要约,我们不仅能在二级市场套现,还能通过交叉持股进入云港资本的供应链体系。
他们的‘龙芯矩阵’架构在边缘计算场景的优势明显,而这正是汽车电子未来的核心方向。”
“未来?如果他们没有未来的话?”
美国董事冷笑。
“我已经收到消息,商务部正在起草实体清单通知,最晚下周就会公布。
到那时,任何与云港资本有业务往来的公司,都可能面临次级制裁。
你们想让恩智浦变成第二个中兴吗?”
会议室陷入僵局。
范德坎普重新戴上眼镜,目光扫过每一位董事。
“这样吧,我们投票,但在此之前,我想给大家看一份材料。”
他示意助理操作投影,幕布上出现一份加密邮件的截图。
发件人地址被模糊处理,但内容清晰可见。
那是一份英伟达过去五年的内部评估报告摘要,其中一段被标红:
【……在与欧洲合作伙伴的谈判中,应充分利用其在美国市场的依赖心理。
必要时可暗示,若合作未能达成,英伟达将推动国会修订相关法案,限制竞争对手获取关键技术……】
“这份材料是匿名发送到我私人邮箱的。”
范德坎普平静地说。
“发送时间是四小时前,也就是英伟达副总裁离开尼科西亚会所后不久。”
美国董事的脸色变了。
“这是伪造的!是云港资本在挑拨离间!”
“也许是,也许不是。”
范德坎普关掉投影。
“但我想说的是:当我们把命运完全寄托于某一方的‘善意’时,我们就已经失去了选择的自由。”
他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
“恩智浦是一家欧洲公司,我们的根基在欧洲,未来也在欧洲。
美国的市场很重要,但不应成为我们唯一的选项。
中国的技术很先进,但也不应让我们盲目冒险。”
他环视众人。
“我的建议是,推迟与英伟达的收购谈判,暂不接受中东基金的股权收购,但同时继续与云港资本的技术合作洽谈。
不过仅限于欧洲市场项目,且所有代码开发和测试必须在欧洲境内完成。”
“这是走钢丝。”财务总监皱眉。
“但这是目前唯一的平衡点。”
范德坎普看向窗外,阿姆斯特丹的运河在夜色中泛着粼粼波光。
“在一个两极分化的世界里,有时候不做选择,本身就是一种选择。
我们需要时间,观察,等待。
等待那家中国公司今晚发布的工具包到底能掀起多大风浪。
等待华盛顿的政治博弈最终走向何方。
等待……这个时代,到底会选择什么样的规则。”
墙上的时钟指向凌晨两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