撤回!
赶紧撤回!
指尖悬停在聊天记录上方,那个小小的“撤回”选项近在咫尺。
冷汗涔涔。
现在撤回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明晃晃告诉秀晶:
这里头有事!有大大的事!我金智媛心虚了!
不撤回……
等郑秀晶点开那个精神污染级别的撒娇视频……
再联想到她和姜在勋那段已经成为过去式的情史……
她肩膀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非常缓慢地、非常沉重地、非常没有骨气地……
把聊天界面切走了。
页面滑开。
假装无事发生。
世界安好。
什么都没发送过。
都是幻觉。
深吸一口气。
带着最后一丝“我要鲨了你”的悲愤,金智媛戳开了姜在勋的聊天框。
表情包库里快速滑动。
找到一个燃烧着熊熊火焰的硕大拳头图片。
狠戳戳点了发送。
表情包旋转、送达。
金智媛默默把脸埋进擦得半干的毛巾里,发出一声被命运扼住喉咙的、含混不清的呜咽:
“……姜在勋……你这男人……怕不是克我……”
————
与此同时。
这个被金智媛诅咒“克星”的男人,正从裴秀智公寓楼的地下车库电梯里走出来。
清晨微凉的空气带着地下车库特有的、混杂着机油和灰尘的味道扑面而来,让他因睡眠不足而有些昏沉的脑袋清醒了几分。
自打经过那个意乱情迷的夜晚后。
裴秀智的公寓便成了他收工后条件反射的终点站。
密码锁的按键音成了最勾人的前奏。
门内是另一番天地。
光线总是暗得恰到好处。
音乐低徊。
空气里浮着她惯有的荔枝甜香。
那点若有似无的味道成了最烈的引信。
裴秀智对他也从不吝啬反馈,每一次激烈的都像没有明天。
而后。
裴秀智总会痛苦并快乐地揉着酸软的腰肢,默默补充那些在激烈“战况”中壮烈牺牲的消耗品:
摔碎在地板上的马克杯、骨瓷餐盘。
以及。
那些被揉捻得不成样子,必须立刻更换的床单和那被撕烂的薄纱睡裙……
……
狎鸥亭。
CGV影院。
《老手》发布会化妆室后台。
化妆镜前光柱雪亮。
姜在勋仰靠在椅背,喉结暴露在强光下微微滚动。
脖颈侧方那片拇指盖大小的暧昧印记像晕开的胭脂跌进雪里。
碍眼得扎心。
一旁。
戴着口罩的女化妆师正小心翼翼地用遮瑕刷沾取特调的膏体,在那块显眼的红痕上一层,又一层地涂着。
终于——
那截曾被蹂躏出暧昧印记的颈侧皮肤被彻底驯服。
膏体融进底色,平整光滑得仿佛从未承载过激烈。
“好了。”
化妆师直起身:“看不出痕迹了。”
姜在勋睁开眼。
镜中光晕流淌。
映出一张线条分明、被修饰得无懈可击的脸庞。眉宇轮廓被加深,倦色被粉底吞噬,只留下被强光灯映照出的、堪称完美的平静。
脖子光洁。
那片被反复碾压、舔吻过的皮肤,此刻温顺地裹在挺括的领口下。
仿佛昨夜被死死抵在冰凉桌面时,身体弓起的弧度、裴秀智嵌进他肩胛骨的指甲、肩膀烙下的犬齿啃咬……通通未曾发生。
只余下镜中这个崭新、光鲜、温润的男人。
一个即将踏上舞台中央,享受万人欢呼与闪光灯洗礼的忠武路新星。
金大元看着镜子里焕然一新的姜在勋,清了清嗓子,道:
“准备上场。”
化妆间的门板无声旋开。
外面走廊雪亮的长光劈进眼睑。
姜在勋站起身。
修身的灰色半袖勾勒出紧实的肩臂线条,白色西裤裤线笔直,切过光洁锃亮的皮鞋。他抬手,指尖理了理额前垂落的一缕碎发。
动作从容。
目光落在门外铺展的、被无数灯架和摄像机填充的长廊。
与海报上那道嚣张的目光隔空撞上。
肩膀忽地一沉。
一只温热的手掌带着熟悉的力道拍在上面。
姜在勋转头。
黄政民站在身后。
彼时的黄政民还保持着《哭声》拍摄时的小辫造型,衬得那双眼睛格外有神:
“精神头不错嘛,小子。”
姜在勋也笑了:
“托您的福。”
“少来这套。”
黄政民刚想问问他跟李圣经那丫头近况如何时,工作人员已在海报前挥手示意:
“两位这边请,拍照了!”
“……”
连成片的快门声响彻整个发布厅。
闪光灯阵列制造的刺目白光,如潮汐般一次次打亮姜在勋与黄政民平静或微笑的面容。
师徒二人并肩而立。
一个沉稳如山。
一个锐气初显。
定格在无数镜头里。
拍照环节结束。
光芒熄灭。
发布会步入正轨。
主持人朴京林笑吟吟地与台下媒体打过招呼:
“各位媒体朋友,大家上午好!欢迎来到电影《老手》的制作发表会现场!”
暖场过后。
她抬手示意:
“现在,让我们有请《老手》的主创团队——导演柳承莞!演员黄政民!姜在勋!刘海镇!吴达洙!掌声欢迎!”
“啪啪啪——”
掌声雷动。
主创们鱼贯入场。
在长桌后依次落座。
自我介绍环节简洁利落。
“大家好,我是演员姜在勋,在《老手》中饰演财阀三世赵泰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