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祥听出了牛艺霖的弦外之音,不禁挑眉询问道。
“你不知道吗?”
牛艺霖低声说道:“这杨承可是臻萃集团总经理齐敏的表弟,华清大学出来的硕士研究生,技术和能力都是没得说,否则也不能才三十岁刚冒头,就成臻萃集团最年轻的总监。”
“可惜就是脑袋有些拎不清,明明未来有着大好的前途,按部就班好好工作,再有几年就能年薪百万,甚至是跨集团调任成为副总,现在就为这区区两百多万,把自己这辈子都断送了。”
说到最后,牛艺霖摇了摇头,言语间说不清是遗憾还是鄙夷。
“杨承竟然是齐总表弟?”
黄祥听到这个消息,不禁眉头彻底扬了起来。
如果杨承和齐敏有着这层关系在,那洛希文或者说是顾珩,选择拿杨承作为第一个开刀对象,这个行为就多多少少有些耐人寻味了。
是敲打?
还是提醒?
亦或单纯只是巧合?
黄祥猜不透顾珩的想法,其他人同样也猜不透顾珩的想法。
杨承和齐敏的关系,集团里面可是很多人都知道的,因为当初齐敏提拔杨承的时候,可是打着举贤不避亲的旗号,却没想到仅仅时隔一年多,杨承就给齐敏当众拉了个大的。
此时,站在最前方的齐敏,面对着周围若隐若即的目光,脸色简直阴沉得可怕……
第五百七十七章:阎王点卯
面对着周围若即若离的目光,齐敏面色阴沉得可怕。
关于自己表弟杨承的所作所为,她自然是不清楚的,否则不用等到今天,她早就亲自把杨承给扭送到治安机关了。
怪就怪杨承实在是太会伪装了,从小到大对方在她面前都是老实本分、闷声做事的形象,直至工作以后,也是没有任何改变。
这种伪装,让齐敏对杨承完全没有戒备。
谁曾想杨承竟然敢如此胆大包天,背着她不声不响从集团里面贪污了两百多万。
在如此关键时刻,杨承就好像一柄利刃,把她给狠狠背刺了一下,更是让她有种百口莫辩的感觉。
毕竟,当年可是她力排众议,打着举贤不避亲的旗号,将杨承给提拔成臻萃集团最年轻的总监。
“呼……”
齐敏想要为自己申辩,可眼下场合却是有些不合时宜,最后张了张嘴,却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反正她问心无愧,经得起集团和司法的查证。
如果非要给她划分责任,那顶多就是识人不明。
对于这个责任,她认。
“再请问星川国际集团副总裁马骁远和君澜酒店集团副总裁彭松在哪里?”
此刻洛希文在现场众多高管眼中,就跟阎王点卯没什么两样。
眼下,再次有两人被洛希文点到,相比于第一个开刀的杨承,这两人的职位竟然不降反升。
一个是星川国际集团的副总裁,一个是君澜酒店集团的副总裁,妥妥都是年入百万的成功人士,更是现场大多数高管平日里所要仰望和讨好的对象。
现场哗然一片,而被点到的马骁远和彭松,两人则是肉眼可见地慌乱了起来,不过相比上一个直接瘫软在座椅上的杨承,两人还能勉强保持最基础的仪态。
现场二百余人,看似想要找人很困难,实则一点都不困难。
因为每当洛希文念出名字,众人就会齐刷刷将目光投向洛希文所念名字的位置。
洛希文再次抬起手,身后走出四名干练男子。
显而易见,这四名男子跟带走杨承那两名男子一样,都是来自于吉省经侦总队的警官。
很快,四人来到马骁远和彭松面前。
“马骁远/彭松,我们是吉省经侦总队的!”
“现在你涉嫌严重职务侵占,我们依法对你进行逮捕!”
“这是你的逮捕令,这是我们的警官证!”
依旧是标准化的流程,一人负责出示逮捕令和警官证,一人负责拿手铐进行上铐。
“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我怎么就涉嫌职务侵占了?”
“我是冤枉的!”
“我是清白的!”
“楚总!”
“我冤枉!”
马骁远感受着手铐的冰凉与坚硬,顿时再难维持体面,当众就大声喊冤了起来。
“我也冤枉啊!”
“我始终为集团兢兢业业!”
“肯定是有人栽赃陷害!”
彭松看到马骁远喊冤,他也跟着一起喊了起来。
一时间,会议厅里面尽是两人的声音,让很多人莫名心生些许悲凉之感。
“你说你们冤枉?”
洛希文面露冷色,她示意四名警官将两人带到她的面前,同时她伸出手,身旁盛昭华立刻领会其意,从公文包里面拿出厚厚一沓子票据。
“从2024年11月份开始,你们两人就利用自己职务之便,不仅互相接受对方的免费商务招待,还为对方非商务招待活动提供优惠便利,然后通过虚构报销手段进行非法获利。”
“2024年12月31日,彭松你招待自己好友在珀金会游玩,当晚消费48623元,马骁远利用职务之便,以商务招待名义给你进行免单,后来你转手从公司报销了52856元。”
“2025年1月8日到2025年2月7日,马骁远招待他外地来的朋友,在君澜酒店开了两间行政套房,按照当时君澜酒店的房价,最后应结房费109600元,却被彭松以商务招待为由给走账,并且马骁远转头同样拿着账单进行了报销。”
“从2024年11月至今,一年半的时间,你们两人通过互相打掩护、互相虚开发票,从集团累计非法获利超500万元,你们是怎么有脸喊冤的?”
说到最后,洛希文直接将手里那些账单摔在了马骁远和彭松的脸上,语气更是冰冷到了极点。
在洛希文看来,马骁远、彭松以及前面的杨承,都是罪不容赦的蛀虫,更是不值得她有半点怜悯。
因为他们贪的这些钱,全都是顾珩的钱。
她是顾珩的女人,自然跟顾珩是一条心。
当彭松被那厚厚的账单砸在脸上,连底裤都被洛希文扒得干干净净的时候,整个人不禁面露土色,神情一下子就萎靡了起来。
“这……”
“这不是很正常吗?”
“整个集团难道就我和彭松这样做吗?”
“难道我们高管不是人,不需要人情世故吗?”
唯有马骁远还在硬挺着,甚至理直气壮觉得自己没有错。
“正常?”
“你的意思是你的人情世故,要由顾董给你买单是吗?”
洛希文目光越过马骁远,向着他身后众多高管看去:“至于你觉得抓你不平衡,我倒是很支持你稍后可以知无不言,我会让你心理平衡的。”
众多高管面对着洛希文那稍显凌厉的目光,一个个全都下意识避开,同时心里面把马骁远的八辈祖宗都给问候了一遍。
还有本就是此次事件导火索的星川国际集团,现在又当众狠狠拉了一波仇恨,不禁更加惹人恨了。
此时,楚正雄的脸色更是快黑成锅底了,更是想要把马骁远活剐了的心都有了。
“带走!”
洛希文没有再给马骁远和彭松狡辩的机会,示意押着两人的经侦警官将他们带走。
随后,洛希文继续阎王点卯。
基本每个子公司都有人被带走,能被洛希文亲自点卯的高管最低都是部门总监级别,除了马骁远和彭松,后续还有三个副总级别高管被当场带走。
这些人涉案金额,基本都在百万元以上。
“【凛刃】行动期间,专项工作组将驻扎在昭德传承总部七楼进行办公,并且24小时有人驻扎值守。”
“希望某些人把握机会,今天我没有在这里点你的名字,并不代表你就安全了,我借用顾董那句话,再次正告全体高管。”
“自首从宽,抗拒从严!”
“负隅顽抗者,必定死路一条!”
说完,洛希文朝着台上顾珩看了一眼。
顾珩见状,站起身从台上走下,然后跟着洛希文并肩走出会议厅,全程都没有再多说一句话。
直至两人离开以后,现场才“嗡”的一下彻底炸开。
“10位总监、5位副总,今天来开会前,还都是风光无限,转眼间就成了阶下囚,真是世事无常啊!”
“该说不说,也确实是没冤枉任何一个人,都是依附在集团身上吸血的蛀虫!”
“集团要出现大动荡了,就这10位总监和5位副总,各种利益链条盘根错节,等他们口供出来,不知道有多少人要被牵连进去!”
“顾董刚刚不是说了,有坦白从宽的机会,只要不是问题特别严重,应该会给机会的!”
“问题要辩证来看,有时动荡同样是机会,你看看这一次拿掉10位总监和5位副总,对于很多兢兢业业、底子清白的人来说,向上通道一下子就打开了!”
“过完年再看吧,恐怕要消失很多老面孔咯!”
……
众人议论纷纷,前方那些总裁们同样在交谈。
“楚董,你们集团真是能人辈出啊。”
雪麓国际度假区总经理蔡尚斌有些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前有蔡立群,后有马骁远,都是人才中的人才。”
“彼此彼此。”
“蔡总的雪麓国际度假区,也就刚刚焕新重启四个月吧?”
楚正雄面无表情反击道:“就已经有人胆敢利用省里冰雪旅游补贴政策,通过虚构冰雪旅游项目,骗取政府补贴资金了。”
“这多亏是查出来了,要不然时间再久一点,等政府倒查下来,恐怕蔡总也是难逃干系吧。”
蔡尚斌听到楚正雄的反讽,不禁脸色有些难看。
刚刚被洛希文阎王点卯的高管里面,就有一个人是雪麓国际度假区的副总经理,行为也是相当之恶劣。
齐敏看到楚正雄和蔡尚斌都火烧眉毛了,竟然还有闲工夫打嘴仗,心里不禁有些无语。
“各位老总,此次集团成立【凛刃】行动专项工作小组,有从你们那里抽调人手吗?”
齐敏岔开话题:“我们臻萃集团是一个都没有。”
“我们君澜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