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红兵平时教别人的,都是一些单纯的做菜小技巧,或者是自创和改良过的简易家常版,倒也没什么。
“这一小碗呢,就是做豆腐常用到的卤水,是一种添加剂,也可以说是凝固剂,我可警告你们哦,这东西是有毒的,千万不能喝,要是不听话喝进肚子,你们可就完蛋了,到时候不光是肚子疼,还容易有生命危险……”
屋内。
李红兵正在给李建武和陈济文介绍做豆腐要用到的卤水,因为刚才李建武嚷着要学做豆腐,李红兵没有拒绝,直接来了一波现场教学。
现在李建武还小,还不是选择未来路线的时候,李红兵也没一定要他子承父业,将来跟着自己当厨子,不过技多不压身,多学点东西总是没错的。
李红兵解说和提醒着,小不点的陈济文在开小差,而李建武却一脸认真的学习,听到李红兵说到卤水有毒的时候,脸上不由露出了担忧的神色,开口说道:
“爸爸,那你现在把这有毒的东西加到豆浆里面,待会儿这做出来的豆腐,我们还能吃吗?吃了会不会肚子疼呀……”
李红兵见状,却是笑了笑,对好学认真的李建武投去了个表扬的目光,开始解释了起来。
“这个不一样,如果控制好剂量,放少一点的话,其实是没什么问题的,至于放多少,我待会儿会详细跟你们说。”
“这卤水呢,用化学名称来说其实就是氯化镁,豆浆中含有蛋白质,蛋白质里面又有一种叫羧基的成分。”
“我们有句老话,叫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其实用科学来解释,就是卤水中的镁分子和豆蛋白质中的羧基相结合,破坏其空间结构,使其发生变化,蛋白质形成了网状结构,就是我们看到豆浆凝固的样子了。”
“这些你们现在可能听不懂,不过不要紧,可能等你们上了中学,开始接触化学这门课,你可能就能真正理解了。”
“话归正题,做豆腐其实不止能用卤水,不过咱们北方普遍用卤水做豆腐的多,南方那边的豆腐,用石膏多一些。”
“这两者的区别呢,就是用卤水做的北豆腐豆香浓、韧性好,不过操作难度比较高,卤水控制不好容易出问题;而用石膏做的南方豆腐,质地滑嫩,但豆香味要相对淡一些,可能会有一点涩……”
“回头我做一板南方的石膏豆腐出来,让你们尝尝,到时候就知道了。”
“……”
李红兵解释着,不自觉就偏题开始科普,甚至有些卖弄起来,根本不管李建武和陈济文能不能听懂,哪怕让他们体验下知识从脑子里溜走的感觉,也挺有意思的。
第356章 豆腐宴
在对李建武和陈济文的教学过程中,李红兵完成了点卤的步骤,接下来就是静静等待,等着豆浆到豆腐脑的蜕变。
在这个过程中,李红兵开始熬制搭配豆腐脑的卤汁。
豆腐脑在全国存在“南甜北咸”的大致分区,作为典型北方城市的代表,四九城传统的豆腐脑是以咸口为主。
京城豆腐脑是传统早餐,讲究“卤香醇厚、脑嫩滑爽”,搭配的卤汁比较讲究,但对于李红兵来说,并不复杂。
常见的配料主要有黄花菜、木耳、虾皮或口蘑、猪瘦肉或羊肉等,熬制过程中加入酱油、盐、白胡椒粉调味,然后用水淀粉勾芡,最后可以淋上香油或红油,有的还会撒上蒜末、香菜,或者搭配韭菜花。
不一会儿。
李红兵把这卤汁熬制出来后,又稍微等了片刻,豆腐脑成型了。
“来来来,吃豆腐脑了。”
掀开锅盖,看到里面原先的豆浆已经彻底变成了豆腐脑的形态,李红兵便对着早已等在一旁的李建武和陈济文说道。
李红兵刚盛上一碗豆腐脑,淋上了卤汁,端给了身侧的李建武,边上的陈济文便主动开口道:“爸爸,我想吃甜的。”
好嘛!
京城人民出现了一个“异端”。
“等着。”
李红兵没有拒绝。
先把小不点陈济文抱到餐桌椅上面,然后盛了碗豆腐脑,拌了些糖,送到他面前。
咸豆腐脑和甜豆腐脑,包括辣的,李红兵其实都能够接受,自然也让家里人品尝过豆腐脑的不同风味。
可能是大一点的原故,又或者是偏好问题,李建武没那么喜欢吃甜的,而陈济文则相当偏爱。
李红兵倒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虽然一家人,但也没必要追求所有人都是同样的口味。
只是希望李建武和陈济文兄弟俩,以后千万别因为咸甜豆腐脑之争打起来。
眼下两人都还小,看着兄友弟恭,等都长大一点,叛逆期来了,到时候就不好说了。
“妈,我来抱安宁,你先去吃吧!待会儿凉了,口感就没那么好了。”
又专门给陈母盛了一碗豆腐脑,李红兵放到桌子上,然后来到了陈母面前,准备从她怀里把小女儿李安宁接手过来。
“不用,我还不饿,你吃吧!”
陈母摇了摇头,婉拒道。
“一碗豆腐脑,顶不了什么饿,也就尝尝味。”
李红兵笑着说了一句,然后开口说道:“我抱抱小安宁,你先吃点,难得今天休息有时间。”
陈母一听,反应了过来,于是把李安宁交到了李红兵手里。
今天李红兵休息,属于比较悠闲的时候,有时间和女儿亲近,她可不好继续霸占着。
这么一倒手,原本还呼呼大睡的李安宁,倒是醒了过来。
眼睛一闭一睁的功夫,抱着自己的人,就从陈母这个奶奶换成李红兵这个爸爸,好在李安宁认出了李红兵,不哭也不闹,反而在李红兵的逗弄下,开心的露出了笑容。
看着温馨和谐的这一幕,一旁吃着豆腐脑的陈母,脸上也不由浮现出温暖的笑意。
同样看到这一幕的李建武,却是抱着他那一碗豆腐脑,从椅子上下来,跑过来用小勺子挖了点豆腐脑,递到了李安宁嘴边,满脸期待的说道:“小安宁,吃豆腐脑呀!”
“建武,安宁现在还小,豆腐脑不能这样喂……”
李红兵见状,差点吓了一跳。
李安宁现在才几个月大,除了吃奶水,平时也就喝点米糊和米汤,或者果泥、菜泥和肉泥这些半固体食物。
等一周岁了之后,就可以慢慢尝试米饭、碎菜、碎肉和全蛋等等。
豆腐脑虽然嫩滑,但如果太大块,有可能会让李安宁噎到,万一堵住气管,那可不是什么小事情。
倒也不是不能吃,只是不能像李建武那样吃,得彻底捣碎了,再慢慢喂。
把这些道理告诉李建武,教了他正确的方法,然后让他喂妹妹李安宁吃了一点豆腐脑,享受了下当哥哥的乐趣。
知道李建武是出于好意和关心,但李红兵还是进行了提醒和警告,郑重告诫他不许偷偷喂妹妹东西吃,即便要这样做,也必须先请示他们,并且在他们的监督之下进行。
这样做,无非是怕小孩子不懂事,到时候好心办了坏事。
对于很多事情还没有形成完整概念和正确认知的小孩子,作为家长的他们,就是要及时教育和引导。
吃过豆腐脑之后,锅里剩下来的这些,就被李红兵拿来压豆花了。
不得不说,这豆子是个好东西,李红兵也佩服古人的智慧。
豆浆、豆腐脑、豆花、豆腐……
看似毫不相干的豆子,竟然能衍生出这么多种东西。
豆浆和豆腐脑,大家都知道。
而豆花和豆腐脑的区别,有的人可能就不是那么清楚,其实就是脱水程度的不同。
豆花是豆腐脑进一步脱水凝固的半成品,比豆腐脑更紧实,能用筷子夹起,而豆腐是经磨具压榨脱水后的终产物。
李红兵今天真正准备做的豆腐,打算用来晚上做一道川蜀地区有名的豆花鱼,又称豆腐鲫鱼。
为了这个,李红兵上午还专门去钓了两条鲫鱼回来。
至于之前的豆浆和豆腐脑,都是豆花的过程产物,顺带尝一尝。
等豆腐成型的时候,时间也差不多到了晚上的饭点,李红兵亲自下厨,不仅把这豆腐鲫鱼做了出来,连上午做豆浆剩下来的豆渣也没有浪费,餐桌上又多了豆渣窝头和豆渣炒蛋。
后世很多人拿来喂猪,或者直接扔掉的豆渣,其实也是个宝,能做的东西太多了,比如还有豆渣丸子、豆渣粥、豆渣小炒、豆渣蛋糕……
在现在这个年代,尤其是荒年,那就更加的稀罕了。
李红兵虽然不缺粮,也不缺什么好东西,但浪费粮食这种事情,是不会去做的。
至于送给街坊邻居,李红兵知道他们求之不得,却不会轻易做这种事情,凡是必有因。
一方面。
李红兵用豆子做豆腐脑或豆腐,也就偶尔,没有那么多豆渣可以送。
另一方面。
白送出去的东西,刚开始大家还会感恩戴德,等时间久了,就会变成理所当然。
但凡哪天停止了这种行为,那他就成了罪人。
更何况,李红兵并没有讨好他们的必要。
礼尚往来归礼尚往来,不能混为一谈。
……
晚上。
不论是白天在外面上班,还是上学的,都陆陆续续回到了四合院。
自然而然。
李红兵今天熬豆浆、做豆腐的事情,也被大家知道了。
包括李红兵上午从外面钓了几条鱼回来。
平日无大事,这就是大家喜欢关注和讨论的事情。
羡慕。
除了羡慕,大家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好在大家对这些都已经习惯,甚至是麻木。
即便李红兵日子过得再好,除了有过节的少数几个,大家都不会嫉妒,谁让人家李红兵有本事呢?
“爸,咱们家种的豆子,也快要收获了吧?”
阎家的饭桌上,得知李红兵今天收了豆子,还做了豆浆和豆腐,晚上吃的还是豆腐宴,阎解放酝酿了半天,终于鼓起勇气开口,主动试探了起来。
阎解放一开口,原本安静的阎家众人,仿佛一下子都打开了话匣子,七嘴八舌的说了起来。
“等收了豆子,咱们找李红兵把他们家的石磨借过来,咱们也熬个豆浆,做个豆腐呗?”
“我同意!”
“我也同意!到时候我一起帮忙!”
“过两天就是周末了,刚好我去河边碰碰运气,说不定能钓上两条鱼,今天李红兵不是用鱼和豆腐做了道什么豆腐鲫鱼吗?到时候咱们也学着做做……”
“豆腐鲫鱼,一听就很好吃,我要吃!”
“就你贪吃!鱼都还没影,能不能钓上来都不一定,你以为人人都是李红兵?都是钓鱼高手?”
“你不想吃啊?光说我……”
“……”
听着众人热情高涨地讨论,脸色阴沉的阎埠贵却是把碗一放,目光扫向自己的三个儿子和一个女儿,没好气的说道:“吃吃吃,就知道吃,你们除了吃,还会什么?
阎解成,你要是有这心思,就不能多花些功夫,给自己找个对象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