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虽然赌上头了，但贾东旭还没有彻底丧失理智，宁愿借钱继续赌，也没把身上的饭票抵押出去。
钱没了可以再赚，可要是饭票没了，他就只能彻底饿肚子了。
荒年的粮食，那就是命。
现在外面一斤粮票，价格都炒上天了。
也幸好贾东旭只是借菜钱，如果要借粮票或饭票的话，郑胜利都懒得搭理他。
“还有没有？再多借点，我又不是不还你。”
见郑胜利抠抠搜搜就借了一毛钱给自己，贾东旭脸色有些难看，想到了答应给棒梗卖肉的事情，贾东旭忍不住催促说道：“五块有吧？先借我，回头等发了工资或者那个，到时候一起还你。”
“谁没事身上带那么多钱，就两块，多了没有。”
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贾东旭开口借，郑胜利不好不给，不过却打了个折扣，并且没好气地说道：“回头悠着点，这段时间别再往那里跑了，你现在都已经欠不少了。”
郑胜利这么说，可不是真的为贾东旭好，或者劝他从良，只是不想贾东旭继续欠一屁股债，到时候又跑来找他借钱。
两三块钱，郑胜利倒不担心贾东旭不还，等下次干完活，给贾东旭分钱的时候，他直接就把这两块一毛钱给扣回来了。
要是贾东旭狮子大开口，那就直接没有。
了解赌鬼的，多半也是赌鬼，只是郑胜利的赌瘾，没有现在的贾东旭大。
“要不……咱们晚上再干一票？”
从郑胜利手中接过那两块钱，听着他的“善意”提醒，贾东旭悄悄看了四周，发现没什么人，不由小声提议道。
两块钱不算少，但对于现在的贾东旭来说，明显是不够的，而且像郑胜利说的，他昨晚不光输了个精光，更是找小赌场的豹哥借了不少钱，要不抓紧再弄点钱，到时候豹哥可不会饶了他。
“你疯了，这个时候说这个？找死！”
看着贾东旭跃跃欲试的样子，郑胜利真想一拳怼在他脸上。
刚偷完一回，这都没过去几天，贾东旭又想着动手，这不是存心找死吗？
他们打上厂里钢材的主意并实施行动，至今已有半年多时间，之所以一直没被发现，主要是他们每次都事先做足了准备，利用厂里管理的漏洞，并且控制每次偷的数量和时间间隔，才能降低暴露的风险。
要是像贾东旭这样，动不动就一时兴起，那么早晚会出事情。
“怕什么，咱们又不是第一次，哪次出过问题？”
贾东旭显然还没意识到事情严重性，显得有些不在意。
经过半年时间的历练，贾东旭已经成为一个老手，显然不是当初那个吓得直哆嗦、腿肚子打颤的菜鸟，再加上那么多次的成功经验，已经让他有种轻车熟路、像吃饭喝水那么简单的感觉。
“闭嘴！”
看着贾东旭眼下没有畏惧的样子，郑胜利已经有些后悔当初拉贾东旭入伙的选择了，这特么一点脑子都没有，当初跟他说过的全忘了。
奈何现在贾东旭上了船，别说是把他赶下船了，就是贾东旭自己想下船跑路，郑胜利和其他几个外面的同伙，也不可能放心，更不可能同意。
“那你明天再借我点钱，不然我接下来这几天都过不下去了，发工资没那么快。”
被郑胜利警告几句之后，贾东旭忽然一笑，说出了这句话。
这才是他的最终目的。
偷厂里钢材这种事情，贾东旭已经干过不止一回，但要让他一个人行动，没有人把风和接应，他还真不太敢。
而且就算自己偷出来了，也没有销赃的门路，到时候还是要找郑胜利他们，既然吃不了独食，贾东旭就没打算一个人冒险。
“艹！”
听到贾东旭刚才的那句话，郑胜利骂了一声，才知道被贾东旭给耍了。
气归气，郑胜利也没什么办法，现在的贾东旭，已经不像当初刚入伙那样好拿捏了。
再菜的新手，只要能适应在刀尖上跳舞，摸爬滚打一段时间，也总有变成老油子的一天，何况贾东旭一开始就不是什么好鸟。
第391章 事发
“行了，我明天再借你五块，也只有这些了，现在谁家容易，你这几天给我老实一点，省着点花，到点下班了就回家，别再往那边跑了，这点钱要是再输了，你就等着喝西北风吧！”
酝酿着下次行动的时间，郑胜利松了口，对着贾东旭警告道。
此时的郑胜利，犹如当初的易中海，不得不为贾东旭兜底，当起了“保母”。
其实郑胜利也不想，但不这样做不行啊，万一贾东旭手里头没钱，擅自起了什么心思，再搞出点麻烦，就够让他头疼的了。
“行，还是老郑你厚道，我先谢谢你了。”
虽然离自己的预期还差点，但郑胜利答应借这么多，就已经不错了，贾东旭这回也没有继续得寸进尺。
换成别人，恐怕连一毛钱都不会借给他。
毕竟贾东旭现在面上的情况，并不好过，每个月那点工资都不一定够自家花，有没有偿还能力，都要打一个很大的问号。
而且贾东旭的人品和信誉，也是一个问题。
如果不是现在在同一条船上，各自都有对方的把柄，休戚与共，郑胜利都不一定会搭理贾东旭。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贾东旭也清楚自己和郑胜利并不存在什么交情和友情，完完全全是利害关系的捆绑。
关键从郑胜利借给自己的钱，贾东旭知道距离他们下一次行动，要不了多久。
他们每次从厂里偷出来的钢材，量都不大，为了避免被发现，都是采取少量多次的方式，时间次数虽然没有隔三差五那么频繁，但也不会间断太久。
只要有行动，就意味着他又能分到钱，到时候还了今天找郑胜利借的，还能剩一些，说不定能再去翻个盘。
再之后，那就是发工资的日子了。
“行了，明天我会把钱给你，这几天没事不要来找我，待会儿我先出去，你等一会儿再走，咱们俩分开去食堂，别凑一块儿，谨慎点好。”
郑胜利看了贾东旭一眼，心里有些不耐的说道。
以前贾东旭在轧钢厂车间当钳工，尤其是易中海还没出事之前，还是有一些狐朋狗友的，现在成了个扫厕所的，身上也没有什么油水和便宜可沾，大家也和他没了联系。
明面上，郑胜利也不想跟贾东旭有太直接的来往，避免惹人注意，毕竟贾东旭现在属于人厌狗嫌的存在。
除了避嫌以外，作为车间钳工，和贾东旭这个扫厕所的混在一起，郑胜利跟其他人一样，都觉得丢份。
鄙视链这东西，哪哪都存在。
短暂的密谋结束，郑胜利率先离开了这里，而贾东旭则按照郑胜利说的那样，在原地等了一阵，才跟着离开。
不过贾东旭和郑胜利没有注意到，在他们相继离开的时候，许大茂正躲在不远处的一个角落，偷偷观察着这一切。
上午刚接了李怀德的盯梢任务之后，许大茂斗志正昂扬着，忍不住想过来看看贾东旭的情况，没想到竟有了大发现。
意外之喜啊！
为了避免暴露，刚才许大茂显然没有跟得太近，所以并没有听到贾东旭和郑胜利聊的内容，但看到他们两个躲在一起说着悄悄话，仿佛密谋着什么，这就已经够了。
在确定贾东旭身上有问题的时候，跟贾东旭有关的一切，都足够引起怀疑。
有了这个发现，许大茂无比的兴奋，第一时间就去找李怀德汇报情况。
自然而然。
郑胜利就成了继贾东旭之后，第二个进入许大茂和李怀德视野的人。
对于这一切，贾东旭和郑胜利并不知晓。
如果让郑胜利知道，因为贾东旭的缘故，他也被怀疑，甚至已经暴露，那非得锤死贾东旭不可。
……
下了班。
许大茂并没有留下来跟踪贾东旭，而是直接骑着自行车，早早回了家。
跟得太紧，容易有暴露的风险。
到时候打草惊蛇，让贾东旭他们有所警觉和防范是一方面，对许大茂自身安全，也有很大的威胁。
许大茂想立功没错，但他可不想功劳没到手，自己先出事了。
关键是。
通过许大茂之前掌握的情况和猜测，贾东旭他们如果要行动的话，多半是直接留在厂里，先躲起来，等厂里的工人们都下了班，天色彻底黑下来，快到夜里的时候才动手。
也就是说，许大茂完全没必要盯得那么紧，只要守着四合院，一旦贾东旭没有回来吃饭，很可能就是躲在厂里等着行动，到时候他再赶去找李怀德汇报，也完全来得及。
另一边。
贾东旭下班后，并没有直接回四合院，也没有去赌场，而是直接跑去鸽子市转了转，用今天郑胜利借给他的两块钱，买了四两肉。
这是贾东旭答应棒梗的。
就算没有棒梗，贾东旭自己也想沾沾荤腥，他可不是个会亏待自己的主。
不过这四两肉，却花掉了贾东旭足足一块九毛钱，还是看到肉已经不那么新鲜，贾东旭讲了价的。
折算下来，一斤肉足足要四块五。
这价格显然是超高的，但在鸽子市，现在就是这个价格。
正常的猪肉价，现在一斤才八毛七，不过这要票。
有着来钱的门路，月初发下来的肉票，贾东旭早就急不可耐地买肉吃掉了，怎么可能留到现在。
荒年下的定量不足，票比肉贵。
鸽子市里不要票的猪肉，价格自然也不是一般的贵。
从郑胜利那里借来的两块钱，中午吃饭买菜花了六分钱，买这四两肉用了一块九毛钱，现在贾东旭兜里就剩下四分钱。
不过贾东旭心里一点都不慌，郑胜利已经答应他了，明天再借五块钱给他，家里还有粮食，自己兜里也有食堂的饭票，够接下来这几天的开销了。
就贾东旭跑到鸽子市买肉的时候，已经骑着自行车回到四合院的许大茂，见院里在轧钢厂上班的其他住户已经陆续回来，可贾东旭却依旧没有踪影，一直默默关注着中院贾家动态的许大茂，此刻却有点懵。
贾东旭和他那几个同伙，这么猖狂？
要知道，在贾东旭他们行动的第二天晚上，贾东旭也是大半夜回来，昨天晚上亦是如此，才半个多星期的时间，贾东旭他们就“偷”了三次。
要是今天晚上也行动，加上这一次，那就是四次了。
显然。
除了第一次以外，后面那两次，贾东旭都是去的赌场。
因为已经写了举报信，许大茂一直在等厂里行动，期间并没有继续跟踪贾东旭，自然也不了解这些情况，所以才有了误会。
不过就在许大茂吃完饭，做好了“战斗”准备，打算骑着自行车去李怀德家里报信的时候，却发现贾东旭已经回来了。
白兴奋一场，许大茂只能在心里把贾东旭狠狠骂了一顿。
然而接下来的几天，贾东旭一直都没有动作，总是到点下班，并且比谁还积极，这就让等着贾东旭再次作案的许大茂，有点着急了。
想到贾东旭他们已经连续“作案”了三次，估计接下来一段时间想要逮到他们恐怕有点难，许大茂就郁闷了。
要早知道这样，当初他就不写举报信，直接找上李怀德，当面把这个情况汇报上去，还能争取一个积极主动的高觉悟好印象。
偏偏在许大茂这样想的时候，没两天的功夫，他便发现了不对劲。
这天。
许大茂在家吃完了饭，想到最近突然老实下来的贾东旭，心里忍不住烦躁，正想着要不要喝点小酒解解闷的时候，从外面回来的杨秀娥，关上了门，小声开口道：“大茂，刚才我经过中院，特地留意了下，贾东旭不在家，好像没回来。”
“你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