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况太严重了，阿瑞你去参加派对也要小心，最好在家里待着吧……”
这番话一出，群聊画风秒变。
裘旭思路清奇，回消息写着——
“蝙蝠侠、闪电侠肯定不能扮，他们只遮住上半张脸。感觉死侍、蜘蛛侠、钢铁侠都不错，即使带着口罩也不会被发现。”
苏杰瑞回复几个OK表情，将手机锁屏，不经意间抬起头，余光瞥见远处海面上停着一艘船，还有个白色的大圆球。
他好奇向正坐在一旁，往鱼钩上挂碎鱼肉的小王哥问道：“海上那个是什么？王哥你知道吗？”
小王哥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站起身看了眼，对他说着：
“好像是加利福尼亚州的一家科技公司，正在普吉特海峡这边做试验吧。昨天刚从TikTok上面刷到过，说埃隆·马斯克投资了一家发电设备制造商，要把测试样品放进海里，上下起伏就能发电了。”
苏杰瑞觉得很神奇，马上打开TikTok搜索了一下，果然找到了相关新闻，写着一家名叫“Panthalassa（泛大洋）”的公司，研发了一款名叫“Ocean（海洋）”的产品。
它矗立在海中，外形宛如一个指向天空的巨型麦克风，竖在海里通过波浪上下起伏，进而实现发电。
样子挺酷的，而且几乎就在河狸牧场的家门口，苏杰瑞心动找了找相关资料，发现既没有公布价格，又没有测试成功的相关新闻。
他想到妹妹阿柔提过，自行采购潮汐能发电设备，可能需要耗费两三百万美元，而且只是比较基础的普通潮汐能发电机。
忽然动起了尝试参加测试，看能不能低成本薅羊毛的念头，于是苏杰瑞又来到驾驶室，笑着说：
“老冯叔，再耽搁点时间，靠过去看看行吗？就在那边，不远，以后那么大一座河狸牧场，每个月的电费账单太高了，我想问一下自行采购发电设备的事。”
老冯叔看了眼方位，点点头：
“行啊，反正顺路，你的牧场里有那么多路灯，还有员工宿舍和游客，电费确实很贵。现在那些光伏板，不是特别流行吗，这里不能安装？”
苏杰瑞只伸手指了指天空：“经常下雨啊。”
老冯叔在西雅图生活了大半辈子，瞬间理解了这句话的意思：
“哦，对，那是没什么用……”
月亮鱼号调整方向，朝那艘工作船缓缓驶近。
距离拉近之后，能看清那件“麦克风”，上方白色圆球的直径大约有四五米，表面光滑，正竖在海面上，随着波浪轻轻起伏，时不时冒水。
旁边停着一艘中型工作船，船身上印着“Panthalassa”字样和公司标志。
苏杰瑞再次打开了相机，另一只手则整理了一下衣服，等渔船靠拢后，他朝工作船上的工作人员挥了挥手。
一名穿着蓝色工装、头戴安全帽的中年男子，走到船舷边，隔着好几米远，大声问道：“你们好，请问有什么事吗？”
“你好！”
苏杰瑞提高声音：
“我在那边拥有一座河狸牧场，就在海岸线上，总共1208英亩！同时还是拥有116万粉丝的UP主，正好看到你们在测试，我对它非常感兴趣，想了解一下你们的设备！”
中年男子打量了他一下，又看看他手中的相机，语气稍微缓和了些：
“请稍等，我问问项目经理！”
几分钟之后，一位30多岁、穿着冲锋衣的金发女性出现在甲板上。
她笑容干练，伸手示意：
“我是凯瑟琳·米勒，这个测试项目的现场负责人，欢迎过来参观，让你们的船靠近一点吧，小心脚下。”
月亮鱼号小心地贴靠过去。
搭好跳板，苏杰瑞和贝尔小心翼翼登上工作船，这个季节的海水冰冷，掉下去就算没什么事，也挺遭罪的。
短暂客套介绍了几句。
大概是重视苏杰瑞的那116万粉丝，凯瑟琳女士十分欢迎他继续拍摄，带着他们走到船舷边，迎风指着海中的白色设备，介绍道：
“这是我们的‘Ocean-1型’波浪能转换装置，主体由复合材料和特种不锈钢制成，等到它被设置好以后，水下部分有锚链固定。它利用波浪上下运动的动能，驱动内部液压系统发电。”
“波浪能？这跟传统的潮汐能发电设备，有什么不一样吗？”
苏杰瑞看似随意地补充道：
“实际上我的牧场正在建设，而且我的土地上，还发现了一座规模不错的金矿，无论是开采黄金还是牧场后续的运转，都需要消耗掉大量的电力，这就是我过来参观的主要原因。”
凯瑟琳女士身上，有着一种精英、领导者的气质，感觉就像那些整天西装革履，在华尔街工作的金融从业者们。
当她听到苏杰瑞发现了一座金矿，只眉梢微微挑动了一下，眼睛放光笑着说：
“哇哦！恭喜你！”
“我们公司的这款设备，和其他潮汐能发电设备可太不一样了。它能够将成本大幅降低，提供最廉价的海洋电力，埃隆·马斯克也是我们的投资方之一，还提供了几位SpaceX公司的技术专家协助我们。”
“这是全球首款球形活塞波浪能发电原型机，具体的工作原理，大概是它有一个底部开口的管道，当这个装置上下移动，管道里的水也上下移动，当水撞击在上方的狭窄处，会产生高压水射流，接着带动发电涡轮机工作，进而产生电力。”
“实际上我们正在面向全球寻找投资人，假如苏先生也感兴趣，可以试着加入我们……”
拉大佬站台，像是在强行提升项目逼格。
苏杰瑞眨了眨眼睛，告诉说：
“听上去很酷，等有空我会试着了解一下，不过它的发电效率怎么样？”
“很棒的问题。”
“在这个测试点，平均波浪高度1.2米，周期6秒左右，按照我们的预测，这台设备目前输出功率稳定在25到40千瓦之间，日均发电量大约能达到500度，而且不像太阳、风力一样，很容易受到干扰。”
“普通家庭一天的用电量通常在10度至30度之间，所以平均下来，它足够满足几十户家庭的基本用电。”
凯瑟琳女士说着，示意同事拿来平板电脑，上面显示着实时的数据曲线：
“我们正在收集不同海况下的性能数据，为量产优化做准备，已经取得了非常亮眼的成果……”
苏杰瑞短暂回忆了一下。
他记得妹妹阿柔在邮件里提到过，写着比较成熟的“社区/岛屿级级”潮汐发电机，能够提供50kW至100kW的电力，可以为几十户家庭或小型设施供电。
设备本身可能只需要几十万美元，但是算上安装费用、维护等等，总成本轻松翻倍。
苏杰瑞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数字，又问：
“这样的设备……大概什么价格？你们的原型机正在测试，还没有真正投入使用对吧，也许我们之间可以合作，将我的牧场提供给你们，作为这台设备的试验场地。”
似乎是发现了他“白瓢”的意图，凯瑟琳女士忽然笑了，接着说道：
“目前还是测试版本，成本非常高。但根据我们的预估，未来量产后的标准型号，包括安装和基础海床锚固，单价将会大幅降低至数十万美元。”
“具体取决于配置和安装环境，如果是你牧场这样的近岸私人海域，安装成本会低一些。”
“实际上，我们也在寻找合适的‘展示合作伙伴’，就是在真实环境中长期安装设备，并允许我们进行数据监测、偶尔向访客展示。这一类合作伙伴，通常能获得很大的价格折扣，甚至免设备费用，只需提供场地和部分运维协助。”
“但是，已经有很多人报名了，而且我们公司在加州，离这里太远了……”
一听这个“但是”，苏杰瑞的心立马凉了半截，得，羊毛不好薅。
然而凯瑟琳女士话锋一转，又对他说道：
“事实上，我们原本就计划在普吉特海峡附近，寻找一个长期的近岸测试展示点，华盛顿州官方非常支持我们的研究。但我们为了研究它……耗费的成本太高了，公司的资金压力非常大，也许会优先选择跟某位融资方合作，免费提供这台原型设备。”
“……”
好吧，苏杰瑞看明白了，他自己想要白瓢，对方显然也希望抓住一次融资的机会。
想要设备？可以，投钱当股东！
话题聊到这份上，他在心里快速判断完，先关掉相机，打开YouTube主页，向凯瑟琳女士展示自己的粉丝数，再次试探问道：
“你们公司的估值有多少？大概需要投资多少钱，才能免费参与这项‘展示合作伙伴’计划？”
“如果你们设备安装在我的海域，我可以持续拍摄记录它的工作和影响，无论是环保方面，还是实际发电表现，这对你们产品的推广，应该也会是一个很好的助力。”
“我的粉丝当中，有很多人拥有自己的牧场，住在海边小镇的居民也特别多，这或许会给你们带来一些生意……”
凯瑟琳女士抬起头，见苏杰瑞如此上道，笑容瞬间真诚了几分：
“这确实是个很有吸引力的提议，我们市场部一直在寻找更生动的推广方式。”
“这样吧，我给你我的名片，上面有我的直接联系方式。等问完我们公司的CEO，他下周也会来西雅图，如果到时候你方便，我们可以约个时间详细谈谈。”
“对我们都有好处的合作提议，不是吗？等于你拿采购设备的钱，不仅买到了一台这样的波浪能发电设备，而且还附赠我们公司的股份，只要我们公司取得了成功，将来也许会值不少钱……”
一份钱，两样东西，既有设备又有股权，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苏杰瑞也是因为考虑到了这一点，觉得“买机器赠送公司股份比较划算”，相当于新品促销的打骨折了，所以才会松口问了一句大概需要投资多少钱。
假如这笔投资成功了，那么固然非常不错，但即使彻底失败，还是收获了他想要的发电设备，只要代价不是太高，那就值得考虑一下。
他没有被凯瑟琳女士描绘的前景诱惑，接着又说道：
“以我牧场的规模，一台这样的原型机恐怕不够，这只是原型机，生产出来测试完以后，似乎本来也会被闲置。”
“如果我们之间谈成了合作，将来要是推出新款，再给我增加一台测试机？”
“而且，我的金矿还没有开发，可能要过几个月才能开采，资金恐怕没那么快到账……”
莉莉安的建议，是过一段时间再将那些疑似“黄金陨石”对外出售，开采工作并不会耽误。
实际上她已经开始筹备团队，等到对外宣布完预测的储量之后，就会正式开始申请各种开采金矿的手续、缴纳数百万美元环境复垦的保证金等等。
西雅图大学的教授那边，预测出的黄金储量为2.05吨，不知道哪里出现了误差，但跟真实的2.2吨左右，差距并不算大。
一旦黄金开采到手，就算暂时不对外出售，也可以存放在银行金库里抵押贷款，资金方面确实没什么问题。
苏杰瑞的身边，凯瑟琳女士伸出手，笑着说：
“我会把你的想法转告给我们CEO，就像那些原型车，这台原型机也是存在价值的，很多人都会愿意花高价买下它，并不会浪费。即使不算研发成本，前几个月为了建造这台原型机，我们就花掉了将近400万美元。”
担心她会狮子大开口，苏杰瑞摇着头算账说：
“真正值钱的是技术、专利、经验那些，所有零部件都要专门定制，成本当然很贵，但不能说它就值400万美元。要是太贵了，我还不如去购买一些现成的潮汐能发电设备，至少它们比较稳定。”
凯瑟琳女士听完只笑了笑，事实确实如此，她没办法反驳什么。
苏杰瑞接过名片，也留下了自己的联系方式。
两人又简单聊了几句，关于设备的技术细节和安装要求后，他主动提出不便多打扰测试工作，随后和贝尔道谢离开。
月亮鱼号渔船很快停靠在码头旁，苏杰瑞继续开车返回营地的房车旁。
庄老妈一见到他，语气不满地说道：
“不是就去看一下吗，这么长时间才回来？给你做的烤鱼都冷掉了，会有点腥味。”
苏杰瑞知道怎么安抚老妈最有效，立马笑着晃了晃相机，解释说：
“小海獭跟它妈妈走散了，我们用渔船把它送回海獭妈妈身边，过程全都录下来了。我估计这条视频剪辑完发出去……恐怕要大火，有成为现象级爆款的潜力，说不定能给我赚好几万美元。”
果然。
庄老妈瞬间将烤鱼忘在脑后了，表情那叫一个惊喜，心花怒放道：
“我发现你最近这财运，真的是厉害啊！以前怎么没像现在这么红，你爸闲着没事就给财神爷、给妈祖烧香，起作用了？”
“……我觉得应该是我之前的生活圈子太狭窄了，学校、家里、西雅图、渔船，别的地方很少去，能拍出精彩的素材才奇怪。”
苏杰瑞找了个理由说完，发现早上起床到现在还没吃东西，肚子已经饿得咕噜叫，先来到房车里餐桌旁，蘸芥末和酱油，吃了些三文鱼垫一垫。
别人会担心鱼肉不干净，对他倒是不成问题。
大口大口吃完，然后又收拾了一下背包和行李，准备吃完午饭就先回西雅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