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档次的红酒，属于超市促销区常见选手。
红酒本身的酿造成本价没那么高，市场上卖得比较好的红酒，价格一般处于10至25美元区间内，5.6美元一瓶的批发价，主要贵在人工成本和运输、酒瓶、木塞上面。
文件后面，附上了最近3年的简化损益表。
苏杰瑞快速扫过，眉头微微皱起，这3年间的亏损额从几十万美元到近百万元不等。
主要原因被归纳为：
1、市场营销投入不足，品牌辨识度在竞争激烈的华盛顿葡萄酒中未能脱颖而出。
2、运营成本控制不佳。
3、分销渠道相对依赖本地和区域性销售，对全美及国际市场的拓展乏力……
文件末尾提供了一个初步的估值范围，约为220万至280万美元之间。
这个价值主要基于土地、葡萄园、固定资产以及库存的综合评估。
品牌价值和商誉部分，由于持续亏损，被评估得很低，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苏杰瑞合上文件，看向莉莉安，眼神中带着询问：
“所以，这份资料的意思是……？”
莉莉安的语气，变得稍微认真起来：
“杰瑞，我知道你正在为牧场的扩建和运营资金而发愁。直接向我外公索要现金补偿，或许能得到一笔钱，但就像我刚才说的，那可能让他觉得……嗯，有点无趣。”
“但是，如果你提出要这个酒庄，那就不同了。对于我外公而言，兰登溪酒庄目前是一个问题资产，一个持续消耗集团资源，但没能带来满意回报的麻烦。”
“将它剥离或重组，本身就在集团的考虑范围内，你接手这座酒庄对他来说，其实是解决了一个小麻烦……”
苏杰瑞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语气爽快道：
“好啊，如果你觉得有机会将它送给我，或者是以一个非常低的价格买下来，那我就要它。”
莉莉安惊讶道：“这么爽快，不再考虑一下？”
“我本来已经默认那块‘猪头金’卖亏了，现在拿到这么大一笔补偿，我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苏杰瑞露出笑容说：
“虽然我不懂如何酿造红酒，但假如以一个合适的价格对外出售，应该可以通过社交网站卖掉一部分吧。摆脱掉这份不良资产，这样对你也是一件好事，能让财报变得更漂亮。”
莉莉安确实没有坑他的意思，只不过是正好她外公想给一份补偿，这座兰登溪酒庄又恰好合适。
她接着问道：
“现在酒庄里总共有12位工人，其中有8位都不是正式雇佣，每年葡萄的生产、酿造季节才请这8位工人帮忙，那你打算怎么解决持续消耗现金流的问题呢？”
“我觉得你还是再考虑一下吧，它比不过精品酒庄的情怀和品质，又不如大型酒厂的成本优势，在消费者和经销商心中没有认知度。”
“假如害你亏钱，那就不太好了……”
苏杰瑞沉默几秒钟，短暂组织了一下语言，回答她说：
“直接向你外公要钱是下策，但傻乎乎接手一个持续亏损的摊子，还指望奇迹发生，那才是有点蠢吧。”
“也许我可以先尝试一下，如果一两年之后还是没有办法止损、扭亏为盈，那就变卖掉所有的酿酒设备，减少酒庄里的工人。”
“在河狸牧场隔壁，有一家‘预兆酒庄’，然而它的环境并不适合种植葡萄，只从其他地方收购现成的葡萄，或许我可以把酒庄改成葡萄园，专门种植葡萄对外出售，这样成本就非常低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
“当然，这需要先评估葡萄园本身的土壤，还有葡萄品质，是否具有市场竞争力。”
“要是这样仍然亏钱，那么我就把葡萄园铲平，拿它种植蔬菜、农作物或者改为牧场，为什么要在酒庄领域死磕下去？”
“只要入手成本足够低，总能想到扭亏为盈的办法……”
卖酒不行就卖葡萄，卖葡萄不行就种菜，条条大路通罗马，思路也清晰了。
这番话似乎给莉莉安的思考方式，带来了巨大冲击，她的眼睛微微睁大：
“对啊，之前为什么连续亏损，却没人把它改成葡萄园呢？里面的葡萄，甚至不需要卖到别的地方，卖给我正在接手的这些酒庄就可以！”
“啊……我知道了！这些酒庄都保持独立性单独经营，之前可能缺少一个整体管理的成熟体系！”
“谢谢你，杰瑞！我好像弄清楚，接下来应该怎么管理这家酒庄集团，降低成本，把业绩提升上去了……”
“？”
苏杰瑞有点懵，他确实对做生意不够了解，更不懂如何具体管理，不太明白自己在无意中，究竟点亮了什么“集团战略顾问”技能。
然而为了在莉莉安面前，稍微维护一下自身形象，他还是微微一笑，不懂，但必须装懂，开口道：
“能帮到你就好……”
……
吃饱喝足以后。
苏杰瑞继续去帮她“搬家”。
两人来到一片靠近兰开斯特旧车交易市场，也属于老詹姆斯的仓库之后，他才发现莉莉安的老爸，不仅喜欢收藏名表，还喜欢收藏……豪车！
当电动卷帘门伴随着“嘎啦嘎啦”的响声，被两位值班看守的保安打开。
一间单独库房里的十多辆豪车映入眼帘，旁边还停着几辆苏杰瑞不认识的机车，造型特别炫酷！
这不是车库，这是现实版《极品飞车》的车辆选择界面！
莉莉安没怎么看其他的车，径直到一辆极具收藏价值的深灰色兰博基尼毒药旁，对他解释说：
“这些也是我妈离婚分割到的财产，两三天前刚送过来。除了我很喜欢的这辆‘毒药’之外，剩下的也许都会交给我外公的车行，还有拍卖行代理出售，把它们换成现金。”
苏杰瑞能认出的款式不多。
其中包括一辆经典的兰博基尼Miura老爷车、一辆法拉利250GTO老爷车，另外还有一辆法拉利拉法、一辆黑色的布加迪Divo等等。
她打开那辆“毒药”的剪刀门，邀请苏杰瑞坐进这辆罕见的豪车里，低矮的座椅带来强烈的包裹感，用手掌拍了拍方向盘，幸灾乐祸道：
“当年我爸和我妈的婚前协议里，增加了一条‘不忠条款’，谁出轨谁就会吃亏。”
“跟那些手表一样，这些车也是我妈为了报复我爸，专门在协商分割财产的时候，从我爸手里夺过来的，这是比索要公司股权更狠的报复。”
“兰博基尼‘毒药’，全球总共只生产了9辆，5辆硬顶版和4辆敞篷版。当我妈坚持要这辆车的时候，我爸甚至求她再去找情感咨询师沟通一下，后悔说不想再继续离婚了，哈哈……”
苏杰瑞专门抬头看了看，发现这是一辆硬顶版本。
感慨“今天真是大开眼界”之余，他由衷说了句：
“非常神奇，坐在这辆车里，我现在突然有种对你说‘嫁给我’的冲动，我实际上并不是那种对车特别痴迷的性格，但它的外观太酷了，仿佛有种魔力。”
莉莉安露出标志性的坏笑，看了看他，揭伤疤说：
“假如你没有将那块狗头金，以那么低的价格卖给我外公，其实也能自己换一辆、一辆半的‘毒药’回来了。”
“你们男人，除了这辆‘毒药’之外，应该也喜欢那辆布加迪Divo吧，同样属于非常贵的限量版，总里程还没超过200英里，我可以做主，送……一辆机车给你……”
她故意拉长了语调。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苏杰瑞看了看旁边停着的哈雷、宝马等机车，无语道：
“你刚刚有没有看见？我眼睛里的光，就像闪光灯那样，啪一下就熄灭了。我还以为你疯了，连布加迪Divo都舍得送给我。”
莉莉安哈哈笑着拍了他的肩膀一下，追问道：
“所以，你想要一辆机车吗？骑着它带我去兜风，那样应该非常酷。”
苏杰瑞淡定道：
“是啊，到时候我演空中飞人，你演地面滑翔。酷的代价是风险特别高，在牧场范围内骑这种机车，应该比较方便。”
“……我差点忘了，你说过自己开了好几年的车，连一张违停、超速罚单都没收过。”
莉莉安只是在调侃，也清楚苏杰瑞的开车方式才是正确的，但她还是催促道：
“我是认真的，可以把那辆改装款的‘哈雷肥仔’送给你，它本来就是我赠送给我父亲的礼物，然后又让他还给我了。现在看着这辆机车，我的心情有点复杂，把它转送给你，总比卖掉好。”
“说实话，现在我有点后悔了，前几个月他们闹离婚，我坚定站在我妈这边，万一我爸把我踢出遗嘱怎么办？”
“早上给他打电话说到‘泡泡’的事，他明显非常伤心……”
苏杰瑞则在考虑另一个问题。
他晃了晃自己手腕上的表，又指了指那辆造型炫酷的“哈雷肥仔”，语气担心道：
“如果有一天见到你爸，他看见你将这些都送给了我……我会不会被他手底下的几百位工人暴揍？”
莉莉安憋着笑，装模作样，将他从头到脚打量完，摇着头说：
“不会的，那些石油工人整天干体力活，大多都长得特别壮。即使你是布鲁斯·李、是拳王泰森，也撑不到第10个回合，哪里需要几百位工人一起揍你……”
……
第150章 手臂似乎有自己的想法（6100字求订阅！）
莉莉安吃晚餐期间喝了点酒，并没有直接开走那辆兰博基尼“毒药”的意思。
做“阅读理解”题，一直是苏杰瑞的强项。
他目光扫过这间恒温恒湿、宛如博物馆展厅的庞大车库。
心里隐隐觉得，莉莉安今晚带自己过来的目的，恐怕就是因为那一辆在众多顶级超跑中显得格外低调、价值几万美元的“哈雷肥仔”机车。
估计是傍晚搬家期间，看见了那些承载着她成长记忆的物件，因此心理上又受到了不小的暴击。
满目奢华之下。
其他物件在莉莉安眼里，也许只是冷冰冰的战利品和待处理的资产，是父母离婚后残酷分割财产的证明，而那辆“哈雷肥仔”显得稍微有点不同。
这是她曾经送给老爸的礼物，如今却被归还到她手里。
换位思考一下。
苏杰瑞觉得假如父母突然离婚，前些日子送给苏老爸的G550也被退了回来，之后他每次看见那辆车，心情恐怕也不会好受到哪里去。
模糊猜到莉莉安的状态以后。
他想着，换成别人，肯定会更关心面前这些价值高昂的极品限量款超跑、收藏级的老爷车才对，而不是去在意一份“曾经送给爸爸的礼物”。
抛开那些物质、金钱方面的东西不去考虑，莉莉安也只是一个刚刚20岁的姑娘，才刚踏足社会家里就遭逢变故，亲情碎了一地，这让苏杰瑞稍微有点心疼她。
不知道应该怎么安慰。
犹豫一小会儿之后，他的手臂似乎有自己的想法，突然抬起……轻轻揉了揉莉莉安的发顶。
手感极好，柔顺光滑。
“……？”
莉莉安猛地偏过头，用奇怪眼神看向他，无语问道：“请问，你在做什么？”
“安慰你啊。”
苏杰瑞不动声色收回手，塞进皮衣口袋里，继续告诉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