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欣也凑到一旁，只见纸上写着——
1、Moderna（莫德纳）
2、BioNTech（拜恩泰科）
3、Johnson & Johnson（强生）
4、AstraZeneca（阿斯利康）
5、Novavax（诺瓦瓦克斯）
……
苏杰瑞分别一一简短介绍。
比如跨国制药公司阿斯利康，正计划和牛津大学合作。
医疗保健巨头强生，计划采用一种据说效率更高的病毒载体技术。
德国拜恩泰科则正在跟辉瑞谈合作，市场关注度很高。
他耐心解释完之后，侧头看向芙洛拉，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
“芙洛拉，就像你当年凭感觉，选中了甲骨文和星巴克一样，这次我也想借借你的好运。这几家公司，你觉得哪几家……看起来比较顺眼，或者说名字你比较喜欢？”
家人们纷纷看向芙洛拉。
经历了下午的震撼，他们此刻对芙洛拉这种看似随意，实则可能蕴含奇妙财运的选择方式，充满了好奇心。
除了芙洛拉以外，在场的都是华人。
对于“运气”、“眼缘”这一类有些玄妙的说法，大家总怀有一种宁可信其有的亲切感，丝毫没有抵抗力。
尤其是事关“财运”的时候。
要是某位牧师，跟他们说《圣经》里怎样怎样，大家可能不屑一顾。
但要是谁提一句“沾沾财气”，气氛马上就会活跃起来，一个个跳起来喊“接！接！接！”
芙洛拉扶了扶老花镜，先看了眼苏杰瑞，再三确认自己的选择不会影响他的生意之后，才认真看了看那些陌生的公司名字，伸出手指在纸面上滑动。
她其实听不懂那些复杂的技术术语，只是凭着一股莫名的直觉，说道：
“Moderna（现代）……这个单词听起来充满希望，新时代嘛，感觉还不错。”
“拜恩泰科？我不太清楚，但是辉瑞……我经常吃它的药，是个老牌子，规模挺大的，德国人做研发应该还是挺厉害的吧。”
“强生……宝宝爽身粉和肥皂？”她笑了笑，但还是点了点头：“这家也很大。”
“牛津大学……我知道，很好的学校……”
至于“诺瓦瓦克斯”公司，则因为名字读起来音节有趣，让她念了好几遍，脸上露出笑意。
随后。
苏杰瑞将笔递给她，希望她帮忙排个序，好作为基金重点配置的参考。
芙洛拉完全凭感觉，首先圈了“诺瓦瓦克斯”，其次则是“莫德纳”和“拜恩泰科”，接着就开始犹豫起来，小声嘀咕说觉得强生什么都做，反而没那么专业的样子。
出乎苏杰瑞预料的是，芙洛拉略过了辉瑞、阿斯利康等等，转而笔尖点了点在纳斯达克上市的“Sinovac（科兴）”，以及在港城上市的“CanSinoBIO（康希诺生物）”，还有一家同样来自于华夏，正在研究检测试剂的“东方生物”。
苏杰瑞好奇问了句：“芙洛拉，你为什么会留意到这三家公司？”
芙洛拉语气轻松道：
“他们生产的一些商品比较便宜，质量也非常不错，我的袜子穿了快两年，连一个破洞都没有。而且他们的办事速度很快，新闻里说只花了10天就建好一座医院，这个速度简直疯狂，而我房间的花洒垫圈坏了，他们用了半个月才帮我修好……”
苏杰瑞听着芙洛拉简单又直白的理由，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他接过芙洛拉递回来的名单和笔，看着被她额外圈出的三家华夏公司，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确实，这种争分夺秒的关键时刻，速度非常重要。他们的专家可能正在24小时工作，轮流进行研发，相比起华丽的技术名词，强大的制造能力、执行能力，绝对会是巨大的优势……”
他小声自言自语，然后在“Sinovac”、“CanSinoBIO”和“东方生物”旁边认真做了标记。
“芙洛拉，你的眼光真的很独到，确实给了我很大的启发……”
阿欣听得似懂非懂，但看到苏杰瑞认真的表情，也明白芙洛拉这些看似随意的选择背后，似乎触碰到了某种关键。
她忍不住打趣道：
“看来我们家真有位‘福星’啊！曾祖母，以后我们搞点小投资，是不是都得先请你老人家过过目，你觉得我的代餐减肥生意有没有前途？”
芙洛拉被逗笑了，摆摆手：
“我可不懂那些，具体怎么做还得看杰瑞。他甚至发现了一座金矿，比我可厉害多了……”
……
隔天上午。
苏杰瑞和老奥古斯特律师约好，在“不死鸟资本”所在的哥伦比亚中心大厦楼下碰面。
莉莉安也提前得到消息，跟过来凑热闹。
当她看见老奥古斯特律师，只开着一辆老旧的凯迪拉克，当即压低声音，迅速问道：
“这就是你找到的律师？律师的收入往往和能力成正比，如果他……看起来经济不太宽裕，我有点不放心。这方面你可不能光想着节省。”
苏杰瑞没忍住笑了，回道：
“我爷爷告诉我，他有5位前妻和许多孩子，现在正处于第6段婚姻当中，而且似乎又快离婚了。”
“……”
莉莉安听完，愣了一下，果断改口说道：
“在支付了那么多赡养费之后，他竟然还能拥有一辆车？好吧，我可能小瞧他了……”
苏杰瑞朝着老奥古斯特律师挥了挥手，接着快速对莉莉安解释说：
“我把合同的事交给他，是因为他正在帮汉森·朱利安的一位私生子争取遗产。你知道的……拉近关系之后，或许能旁敲侧击，打探关于《独立宣言》的事情。”
苏杰瑞将1776版的《独立宣言》印刷稿件，给莉莉安看过，至于景泰蓝麒麟香炉和其他赃物，则半个字都没有透露。
莉莉安将手放在他的外套口袋里，笑着说：
“需要帮忙吗？我母亲昨天也提起了朱利安家族，说他们家有一幅彼埃?蒙德里安的油画，想借来在画廊展示几天，或许我能顺势打探一下……”
苏杰瑞点着头对她说：
“有个好消息，汉森·朱利安生前，帮他打理家族资产的一位顾问，卷走了超过2000万美元，现在下落不明。”
“要是他恰好销毁了一些敏感记录……说不定我真有机会把那张《独立宣言》拿出来。不过风险还是有的，暂时没必要去赌一个不确定的结果，因为卖家那边肯定知情。”
“暂时先收藏几年吧，反正它很容易带走，随便夹在哪本杂志里，就能送到其他国家出售，总有处理的办法……”
莉莉安今天又换了一身衣服。
酒红色大衣、牛仔裤搭配高跟鞋，苏杰瑞觉得她太时尚了，印象里似乎从没见她重复穿过同一套衣服。
不过她本就是个小富婆，如果只有这点兴趣爱好，那已经算是非常“节省”了，而且的确赏心悦目。
不一会儿。
老奥古斯特律师提着公文包走来，对苏杰瑞笑着说：
“杰瑞？你跟你父亲、爷爷年轻的时候真像，之前那辆车里的现金，就是你爷爷带着我，一起帮你处理的……走吧，合同我都仔细审查过了，只是常规的融资协议，商量完没问题就可以签字。”
跟老头握完手，苏杰瑞瞥了一眼莉莉安，试探问道：
“我听我爷爷提过，你正在处理朱利安家族的遗产案？那可真酷，让我想起了前两年的美剧《继承之战》。”
“哦，奥古斯特先生，这位是莉莉安·本森，我的女朋友。”
“她母亲米兰达·兰开斯特，刚接管了家族画廊的生意，之前还跟我说，对朱利安家族的那些收藏品很感兴趣……”
莉莉安马立刻接过话头，脸上挂着标志性的微笑，轻轻和老奥古斯特握手：
“没错，你应该看过清单吧，他们家有什么特别的藏品？我和我母亲刚搬回西雅图，也许会有一些生意上的事，需要找律师帮忙……”
老奥古斯特律师一听这话，眼珠子转了转，瞬间秒懂，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说道：
“职业操守上，我不能透露细节……不过，最值钱的就是那幅彼埃?蒙德里安的油画，市场估值在3500万美元到4000万美元之间。它是汉森·朱利安在上世纪80年代收藏的，当时价格非常便宜。”
“我本来有一份关于藏品的名录……但是碰巧找不到了，也许过几天它就会出现在杰瑞你爷爷家的信箱里，谁又说得准呢。”
“实际上，朱利安家族的几位继承人那边，正在考虑举办一场‘个人遗产拍卖会’，把那些藏品全部置换成现金出售，用来缴纳一部分遗产税。也许上半年的春拍就能看见它们，总价值大概在8000万至1亿美元左右……”
见莉莉安画了个大饼，就让老奥古斯特“丢了”一份藏品名录，苏杰瑞暗自觉得好笑，这效果可比他和他爷爷迂回打听强多了。
略过这个话题。
一行人上楼之后，戴蒙·霍奇森那边也准备好了。
双方在小会议室里聊完，签署了合同以后，苏杰瑞现场就将100万美元投资款，转进公司的对公账户里，前后总共花了半个多小时。
等老奥古斯特律师先行离开，戴蒙·霍奇森来到角落的小酒柜旁，倒了两杯轩尼诗干邑白兰地，分别递给苏杰瑞和莉莉安。
他靠在会议桌边，目光在两人之间，意味深长地看来看去，开口道：
“杰瑞，我的合伙人，看来你不仅迎来了一笔关键投资，个人生活也出现了重大进展。你跟莉莉安……”
苏杰瑞小口品尝着白兰地，那浓烈的口感让他微微皱眉。
莉莉安倒是落落大方，她迎向戴蒙的目光，微笑道：“戴蒙，你的观察力真敏锐。不过，我们今天是来谈正事的，对吗？”
“当然，当然。”
戴蒙笑着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
“正事已经办完了，现在是合伙人之间的轻松时刻。”
“我真正想问的是，莉莉安……你有兴趣投资我的公司吗？我可以额外出售一些个人股权给你，然后换一些钱用于日常开支。”
“现在我因为违反规定，被家族信托除名，快要住不起酒店了，需要赶紧另外租一套公寓……”
莉莉安眨了眨眼睛，像是在思考着什么，侧身看了看苏杰瑞之后，又问戴蒙说：“你最多能出让多少？”
“15%左右，几位高管持有大约4%，我需要保留对这家公司的控制权，这是我翻身的唯一机会了。”
戴蒙没有藏着掖着，坦然对莉莉安说：
“我看重你的资源，特别是你外公那边的资源，以后公司的运营交给我来负责，你们只需要介绍些客户就好。”
苏杰瑞占股30%，几位高管占股4%左右，要是戴蒙·霍奇森再转让15%的股权给莉莉安，等于他的决策权仍然剩下51%，合伙人之间内部表决，继续由他说了算。
莉莉安对这家小公司没什么兴趣，即使想要投资疫苗研发类型的基金，她也可以找到别的渠道。
但考虑到，苏杰瑞已经深度参与其中的缘故……
莉莉安几乎没犹豫，接着问道：“你需要多少钱？”
戴蒙明白“欲取先予”的道理，对莉莉安的重视程度，显然要高于苏杰瑞，伸出一个手掌：
“50万美元，帮我缓解下现金流，够我在对面楼里租一套不错的公寓了，至少两年内不用再为住处发愁。”
莉莉安无奈地摇头：
“向你父亲低个头很难吗？堂堂霍奇森家族的继承人，竟然开始为房租而发愁了。不过，我可以答应你，现在就拟定一份新合同吧……”
等他们初步谈妥，跟公司法务沟通过后，苏杰瑞才从口袋里掏出昨晚那份名单，晃了晃笑着说：
“新基金产品的配置，我已经考虑好了，这是我继曾祖母给的建议。她可是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