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点半。”
莉莉安这才若无其事地翻身下了床，裹好睡袍的腰带，一边前往卫生间，一边问道：“对了，你今天就要去洛杉矶？”
“嗯，待会儿要回一趟默瑟岛，采集幻影蕨上的样本送到实验室，然后就去机场了，下午我还有一场采访。”
苏杰瑞抓了抓头发，试图让自己更清醒些。
不久，他也火速起床穿衣服，套好毛衣追问说：
“你有空吗，一起去洛杉矶？应该能帮你要一张入场券，或者直接就说是我的秘书。”
“……秘书？下次我是老板，你来当我秘书好了。‘渔夫’先生可以暂时休息了，等到节日、纪念日或者谁的生日，再让他重出江湖。”
“？？？”
苏杰瑞追问说：“怎么样？去不去？”
莉莉安从卫生间里探出半个身子，脸上还带着水珠，笑道：
“我也想去，毕竟活动现场应该都是美女网红，让我有点不放心。不过我今天上午安排了一场很重要的见面，是朱利安家族手底下的一位核心顾问，他们公司最近正内部混乱，也许有机会低价收购些核心资产，有一些酒庄就在加州的纳帕谷，我和我外公都非常感兴趣。”
苏杰瑞用慵懒的语气说着：
“听上去很有趣。”
“放心，我的柴堆已经被你一盆水浇灭了，现在心里一片宁静，就像月石岛的大海，你完全没必要担心什么。”
“等你忙完也可以找我旅游，要是没什么急事的话，可以陪你玩两天，正好肖恩导演帮我介绍了一些好莱坞的朋友……”
暂时还说不准究竟是否有空，莉莉安心动的同时，只回答说：
“等我聊完再决定，听说朱利安家族的几位成员那边，已经快要达成内部协议。一旦月底举办完拍卖会，那些家族信托筹集到足够多的资金，他们有钱缴纳遗产税之后，恐怕就没那么容易砍价了……”
……
都还有正事要忙。
收拾完以后，苏杰瑞开车，先将莉莉安送去兰开斯特大厦。
他自己则顺道找了几家商店，分别买了些给宝宝装辅食用的小密封袋，还有无菌纱布、手套棉签和一个便携式冷藏箱等等。
结账的时候，药房员工问苏杰瑞买这些做什么，他面不改色，只回答牧场里有一头小牛犊，因为下雨路滑摔伤了。
回到默瑟岛的大宅之后。
苏杰瑞在阿柔的帮助下，戴上无菌手套，亲手从那五盆幻影蕨上分别取样，用湿润的棉签从叶片背面，轻轻刮取一些银灰色共生真菌。
随即小心翼翼地拿无菌纱布，包裹这些棉签，然后装进密封袋里，并在袋子外面用防水笔写上从“PFR-1”至“PFR-5”的编号。
“……PFR究竟是什么？”阿柔凑过来，好奇问道。
苏杰瑞解释说：“只是‘幻影蕨研究’的缩写，这样看起来很酷、很专业，不是吗？”
阿柔缓缓点着头，咂嘴道：
“就像什么邪恶的官方研究，又或者是能够创造出丧尸的那种，可以拍一部《生化危机：幻影蕨起源》。”
“……最近少看点那些新闻吧，真真假假的消息满天飞，可能是东海岸华府那边，又在故意放烟雾弹，转移大家的注意力。”
苏杰瑞脱下手套，顺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他说完，看了看手表，赶紧带着不太起眼的白色冷藏箱，再次开车直奔“创新生物工坊”所在的老楼。
至于整株的幻影蕨，他当然没有带上，一方面是为了保密，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初期有这些样本，已经足够做研究了。
搭乘狭小的电梯上楼，“叮”一声，二楼很快到了。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一个人的脚步声。
之前参观的那间独立实验单元门口，已经贴上小小的“Phantom BioResearch LLC（幻影生物研究有限责任公司）”亚克力铭牌，丝毫不显得引人注目，需要刷卡才能进入。
苏杰瑞自己没有办卡，只能敲了敲门。
大门很快被那位叫做潘临风的华夏留学生拉开，对方略显局促，紧张道：“苏先生……老板，早上好！”
所有的员工都到齐了，奎恩也在。
刚刚奎恩一直在硬着头皮开晨会，实在是没话找话，见到苏杰瑞终于到了，他不由长松一口气。
索菲亚也来了，正站在中央的实验台前，手里拿着一份打印出来的表格，仔细核对面前那几台刚刚拆封的崭新仪器，确认型号和功能没有问题。
不用问，这些仪器也是创新生物工坊被莉莉安收购以后，由她派人专门准备的，包括一台体视显微镜，一台小离心机等等。
索菲亚和其他几位留学生，今天都穿着全新的实验室白大褂，看起来已经有模有样。
她听到声音，转身看向苏杰瑞，立刻放下手中的笔和表格，笑容无比灿烂：“早上好，苏先生！”
显然。
消化了大半天之后，索菲亚已经考虑好了，面对人生当中难得一遇的宝贵机会，实在是找不到任何拒绝的理由。
“早。”
苏杰瑞点点头，示意索菲亚跟上，带着她单独走到靠里侧的窗边，将冷藏箱交到她手上，压低声音说：
“总共五份样本，我不太清楚具体应该怎么保存。你注意一下，别把温度调太低，一下子全都搞死就麻烦了，接下来两天我应该不在西雅图。”
想到那无比庞大的潜在应用市场，索菲亚一阵心惊肉跳，她稳住心神，语气认真回答说：
“好的，我会把它们分开放置，尝试不同的温度、湿度条件。详细的样本接收、使用和销毁记录，我全都会直接经手和处理，确保可以追溯。”
“嗯，一共五份，来自于同一类植物的不同个体。在那种罕见植物的生长地附近，我并没有发现类似的样本，这也许存在某些特殊的共生关系之类？”
苏杰瑞补充说：
“当然了，我只是用……肉眼大致寻找，也许会有什么疏漏，具体的就由你来自行摸索。”
索菲亚爽快点头，推了推滑落的眼镜：
“我需要先做镜检，确定这种共生体的基本形态和大概类别，然后设计几套培养基进行尝试。缺少许多背景信息，或许会有点小麻烦……但我会尽快找到方向。”
“我相信你能做到。”
苏杰瑞说了句客套话，心里还是有点小忐忑，再次对索菲亚问道：
“另外，关于对团队其他成员的任务安排和……信息管理，你有什么想法了吗？”
索菲亚显然认真思考过这个问题。
她从自己的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翻到其中一页。
苏杰瑞接过这个小笔记本，只见里面用清晰的笔记写着——
“《PFR项目初步研究框架(对外)》
研究宣称方向：探索一种特殊的亚马逊热带雨林植物，及其共生微生物体系的潜在生物活性成分，侧重于皮肤表面微生物组调节（保湿、抗敏、修复肌肤屏障）
任务分解和信息隔离！！！
1、潘临风(材料化学)：负责设计与构建体外皮肤模型（不需要知道样本的具体效果，只需专注于模型搭建和通用气味分子检测平台。）
2、拉吉夫(微生物学/流程)：协助优化微生物分离培养的标准化流程，并负责实验室日常运转的标准操作规则监督……
苏杰瑞仔细看了一遍，尽管不是太了解，仍然在心里暗暗点头，觉得索菲亚昨天确实没闲着，肯定下了一番苦功夫。
笔记虽然杂乱了点，但他还是看出索菲亚想用“护肤品研发”来为“消除老人味”打掩护。
很好，这层护肤品马甲披得严严实实，谁看了不说这是在认真搞美容科技？
初步的方案，既让每个人都能发挥专业特长，又把最核心的分离鉴定、数据整合、机理验证等等环节，都牢牢掌握在索菲亚自己手上。
而其他员工们，各自只负责一块“拼图”，并且方案里提议禁止私下里深入沟通，只有索菲亚能看到完整的报告。
“很不错。”
苏杰瑞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把笔记本递回去：
“就按这个思路来吧，你今天就可以根据这个框架，给大家分配具体的任务。”
“明白。”
索菲亚将小本子塞回口袋里，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问道：
“苏先生，早上奎恩单独和我签了两份补充合同，关于那个‘关键成果’的定义，以及奖励的具体触发条件，我们是否需要更明确一些？”
“还有，我需要知道，你希望在多长时间内，看到足以支撑专利申请的初步数据？”
“如果抓紧时间，以现在的人手和条件，可能需要经常加班……”
苏杰瑞直接略过了“加班”，想到了加班背后的那些代价，这意味着需要支付更多工资，给出更多福利。
不过在“尽快获得专利”的诱惑面前，这些都是小问题，他爽快道：
“三个月内怎么样？能做到吗？除了基础工资以外，如果有需要的话，我还可以另外安排一笔加班费，具体的你自己做个方案给我。”
索菲亚有点无奈，她早已习惯了在学校里听从导师的安排，自己单独挑大梁也是头一回。
再加上苏杰瑞这种甩手掌柜式的管理方式，让她稍微有点压力。
不过在心里快速评估了一下之后，索菲亚觉得研发和应用的目标明确，团队人数还不错，设备也足够用了。
她继续小声道：
“我会尽全力。三个月……挑战很大，但并不是绝对不可能。我是指如果运气比较好，而且这种共生体不是特别难培养的话。”
瞥见大家都在假装忙碌，实则正关注着自己这边，苏杰瑞笑着拍了拍手，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说：
“各位，早上好，欢迎加入我们‘幻影生物’。”
“我知道，你们可能对具体要做什么还有疑问，但这一定会是你们人生当中最明智的选择之一。”
“接下来一段时间，大家都听索菲亚的安排，我保证研究完成以后，奖金不会让大家失望……”
毕竟是第一天上班，大家还以为苏杰瑞要给大家画饼、加油打气、长篇大论一番。
谁都没想到，说完这几句特别敷衍的话以后，苏杰瑞就表示自己要去赶飞机，脚步匆匆地拉开实验室大门，直接走掉了。
潘临风看着重新关上的门，下意识以为这个项目，对苏杰瑞而言似乎没有那么重要，心里暗暗叹气想着——
“本来就知道是个草台班子，但这也太潦草了吧……”
像他一样，暂时只拿幻影生物的工作当做跳板，希望未来能够挣大钱、寻找其他高薪机会的留学生，并不在少数。
对于他们而言，最好的工作前景，其实是进入某家大型医药研发公司，一年拿到二三十万美元的工资。
其次是进入大学当老师，每年有不少假期，工作也相对比较轻松。
至于进入这种不入流的小型初创团队，既看不见太多的上升空间，又无法让他们的简历变得更漂亮，更多像是一种迫于无奈的选择。
苏杰瑞当然能猜到这些，然而他一点都不在乎。
只要不影响他拿到专利，即使有谁找到其他下家，临时选择跳槽都没关系。
好不容易解决完这边的琐事，苏杰瑞略微放松下来，跟保镖布丽安娜沟通过后，坐车直奔西雅图机场。
昨晚忙着和莉莉安，极为深入地进行交流，他没怎么关心昨天闹出的风波。
直到在机场贵宾厅柔软的沙发里等候期间，苏杰瑞才又刷了刷相关新闻。
他跟迪克·斯通之间的那100万美元赌约，不仅在美国成为热门新闻，甚至吸引了许多国外媒体跟风报道。
因为苏杰瑞从自己的社交账户评论区里，看见了不少简体中文、繁体中文、日文、韩文的评论，还有些新闻的截图。
跟平时发布的大多数内容相比，无论点赞量、评论量还是转发量，都呈现出了爆发式的增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