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便，也在尝试找点有趣的东西，比如……老沉船什么的，听说这一带的海底，故事挺多的。”
苏杰瑞在一旁，无奈地做了个扶额的动作。
他觉得老爸的这番敷衍太不靠谱了，还不如直接说“出海兜风”。
频道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声意味不明的哼笑。
“冲着沉船来的？有意思，你们这装备……挺有创意的，该不会也是在找太平洋号沉船吧？看见了我们公司发布的巨额悬赏？”
对方显然通过望远镜，看到了君临号上的简陋配置，处处都透着一股“民间高手”的气息。
苏杰瑞从老爸手里接过对讲机，回答道：
“算是吧，我是杰瑞·苏，你可以上网搜索我的名字。我们正在录制YouTube视频，试着寻找太平洋号或者其他沉船，今天只是第二次出海，希望实在太渺茫了。”
对方的声音多了点兴致，似乎想到了什么：“杰瑞·苏，就是在牧场里发现……”
“没错，找到了金矿的人就是我。”
对此习以为常，苏杰瑞早就学会抢答了。
或许是因为海上作业太过于枯燥，又或者是觉得苏杰瑞比较有趣，哪怕他看起来非常业余，对方仍然语气带笑，继续开口：
“那真是太幸运了，我也希望能够获得那样的宝藏！”
“我是石斑鱼打捞公司的创始人，叫我杰夫就行。我们在这片海洋泡了几年，什么有价值的沉船都没找到过，你这样寻找肯定不行。”
“假如你去租一艘专业的考察船，也许我们可以聊聊合作。老实说我已经开始怀疑，关于太平洋号的故事，是不是完全虚假的了，很可能他们当年遭遇了海盗，船被别人开走了，金币也早已经被人拿走……”
杰夫的话里，带着点掩饰不住的惆怅。
这位海洋版“寻宝猎人”，从小就痴迷于关于太平洋号和沉船宝藏的故事，长大以后先是加入了一个专门寻找沉船的联盟，随后又成立了石斑鱼打捞公司。
杰夫如今的状态，不同于当年的活力十足、激情四射。
任谁面临着巨额的资金压力，倾家荡产押上一切，日复一日在茫茫大海上寻找一个不确定的可能，都会感到压抑、迷茫和困惑……宝藏未至，钱包先空了。
为了不被其他人抢先，前些日子石斑鱼打捞公司对外透露的信息有限。
实际上。
早在2016年，杰夫就通过走访调查一些渔民，意外发现有人曾用拖网，钩上来一块卡在渔网里、据说来自海底的煤炭。
而且经过专业的检测，这块煤炭的成分，竟然和“太平洋号”船主所拥有的一个矿场的煤，化学分析结果相吻合！
当时得到这个结果，杰夫简直兴奋坏了，感觉人生距离财富自由只差一铲子淤泥。
他迫不及待拉上几位合资人，成立了“石斑鱼打捞公司”，以为自己距离沉船宝藏只有半步之遥。
现实却无情地给了他一棒子。
这三四年间，他不断顺着线索出海搜索，仍然没有发现太平洋号的任何踪迹。
大海：线索？嗷呜一口……吃了！
所以杰夫刚才说太平洋号或许被人劫走了，并不全是为了打消掉苏杰瑞的积极性，他自己心底里也对那段模糊的历史，存有不少疑问。
毕竟不同于其他沉船，太平洋号的沉没，有着清晰的日期、幸存者和大致的范围，应该比较容易寻找才对……
第231章 假设A，可能B，如果C，那么D（6000求订阅！求月票！）
苏杰瑞跟已经被执念困扰多年的杰夫不同。
他这才第二次出海碰运气，哪怕最终竹篮打水一场空，无非只是浪费些时间和油费罢了，拍一条“搜索无果”的视频就有机会赚回来。
而且只要真的存在太平洋号以及宝藏，那么对苏杰瑞而言，就像在自家花园里挖装着金币的陶罐一样，被发现只是迟早的问题。
所以他对杰夫说：
“我知道设备有点简陋，理论上好像也是可行的吧，只不过需要一点运气，我租用了一套磁力计。”
“……”
不说还好，听到这句话之后，杰夫的笑声从电台中传来，充满了不可思议和调侃：
“只有磁力计和基础的声呐那些？难道连遥控水下航行器都没有？”
“你们用这艘捕蟹船，带着那些‘玩具’，确实不可能找到它，劝你别再浪费时间了。”
“你知道有多少专业团队，带着侧扫声呐、多波束、磁力梯度仪等等设备，在这片海里像梳头发一样找了多久吗？光是我们公司，就断断续续找了四年！”
“这还没算上石斑鱼打捞公司成立之前，我组织的许多次寻找。即使是当时使用的设备，也比你们现在专业多了……”
苏杰瑞不以为意，再次回了句：
“所以我才说需要一点运气，而我最近的运气……确实特别不错。梦想还是要有的，万一实现了呢？反正是自家的捕蟹船，油钱也不算太贵，就当海上兜风，顺便做做继续发大财的梦。”
杰夫的笑声渐渐停止，像是觉得有趣，又带着点同行之间的“怜悯”，依然没有透露任何有用的信息，只感叹说：
“好吧，随便你，反正你已经获得了别人梦寐以求的宝藏，即使浪费些时间也没问题。”
“不过……我是认真的，寻宝这一行，光有热情可不够。假如你也对太平洋号感兴趣，试着来跟我合作怎么样？”
“有了资金的支持，我就能再组织几次大规模的寻找。今天已经是我们出海的第7天，待会儿就会返程，最近正深受资金短缺的困扰……”
杰夫发自内心地觉得，仅凭一艘捕蟹船，不可能找到太平洋号。
然而，他进而又想到苏杰瑞拥有一座金矿，认为自己抛出去的橄榄枝，很有可能会被对方接住。
这位专业打捞公司的老板，显然有点自作多情了，苏杰瑞丝毫没兴趣，随口敷衍说：
“谢谢你的宝贵建议，等有空我会认真考虑的……”
杰夫的声音再次透过电台传来：
“嗯……当然，如果你们真的撞大运，用这艘‘捕蟹寻宝舰’找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记得联系我们。打捞和后续处理，我们是专业的。”
“祝你好运，杰瑞。”
“虽然我觉得，这运气可能需要一连串的奇迹……”
“咔哒”一声，通话结束。
君临号的驾驶室里一阵安静，只剩下引擎的轰鸣，还有海浪拍打船体的声音。
苏老爸挠了挠鸡窝头，憋着笑说：
“阿瑞，你都听见了吧，我早就告诉你这样搜寻太不靠谱。我们被专业选手鄙视了，而且似乎鄙视得很彻底……人家看我们，大概就像看拿着弹弓想打坦克的原始人。”
西奥多继续录制，也说了句：
“‘捕蟹寻宝舰’……这称呼还挺形象的，适合当做这一期节目的名字。”
苏杰瑞透过驾驶室的玻璃，看着那艘灰蓝色的打捞船逐渐远去，表情却有些兴奋，再次边思考边分析：
“那艘专业考察船这次待了一周，估计已经探索过不少地方。”
“从这里一直到海岸线，恐怕找到太平洋号的概率都比较小了。老爸你赶紧帮忙，和我分析一下，当年出现海难事故时期的洋流走势。”
“我感觉自己已经离沉船，又近了一大步，至少概率上增加了不少，之前划定的搜寻范围也要改一改……”
苏杰瑞来到固定在船舱墙壁上的小桌子旁，摊开一张略显褶皱的航海图，认真和老爸商量着，只让西奥多帮忙留意观察附近是否有其他船只。
很快。
苏杰瑞划定了一大块范围，用红笔圈出来，并且画上一个大大的问号。
而大圈的旁边，又被画上一个狭长的小圈。
苏老爸作为老渔民，对周围海域的洋流，比对西雅图的道路还要熟悉，此刻凑近图纸，用手指比划着分析说：
“当年的事故，发生在11月份。”
“假设那两名幸存者不懂航海知识，又觉得沉船地点离海峡不远，也许是被洋流带着跑，加快了他们救生筏的前行速度。”
“缺失的信息太多了，我们几乎什么拼图都没有……落难以后，人们又容易对时间失去准确的判断，但假如大圈范围内被搜寻过，事故地点确实有可能在小圈范围内……”
专业的分析持续不到1分钟，苏老爸就感觉自己的脑袋像是变成了浆糊，表情也变得无奈：
“所以……还是只能看运气吧，那些幸存者早就去世不知道多少年了，甚至没办法当面问清楚情况。”
推理过程大概就是——假设A，可能B，如果C，那么D……
最终结论……随缘！
苏杰瑞盯着那两个红圈，感觉自己听了个寂寞。
西奥多忙着观察海面动静的同时，也觉得自己像是拍了一段素材……但似乎压根派不上用场。
上次有老冯叔和小王哥换班，苏杰瑞还给了他们一笔保密费。
因为两人都去租来的渔船上忙碌了，他这次并没有耽误他们赚钱，天黑以后只能找地方停船休息。
晚上8点多钟，星河灿烂，月光明亮。
他们找了处靠近奥林匹克半岛，适合下锚的地方，就在捕蟹船上早早休息。
第二天凌晨，天色依然黑着，苏杰瑞还没睡醒，苏老爸已经再次启航，发动机的震动，传遍了整个船体。
没办法。
苏杰瑞需要录制素材，而且还给亲爹画饼，说一旦找到太平洋号，不仅给他10%的利润分红，也会帮忙还清君临号剩下的那七十几万美元贷款。
虽说亲父子没必要分得太清楚，但这张大饼确实让苏老爸产生了继续奋斗的干劲。
早上7点半左右，海面上晨雾弥漫。
苏杰瑞洗漱完来到驾驶室，昨天搜寻太久，睡一觉还是没有恢复精神，略微有点无精打采。
他视野当中的“隐形雷达”依旧开着，真实的世界仿佛变成了一个虚拟游戏。
苏老爸泡了方便面，浓郁的调料包气味在狭小的驾驶室散开，他咽了咽口水说：
“尽管知道属于垃圾食品，但作为早餐，真的很香。要是用锅煮，再打几个鸡蛋进去，这就更完美了……”
苏杰瑞回道：“有点累了，今天加加油，假如没有发现，也早点返航吧。”
“你是老板，我听你的，待会儿先去哪里搜索？”苏老爸问道。
“……谁知道呢，既然是赌运气，那就交给运气好了。觉得哪里感觉不错，就往哪里开。”
由于起雾的缘故，船速非常慢。
面条还没有泡好，苏杰瑞亲自掌舵，目光扫过平静的海面，嘀咕道：
“肖恩导演准备辞职了，等他过来以后，估计《河狸牧场》很快就会拍完。”
“第二档真人秀综艺节目也应该考虑一下了，现在资金没有那么紧张，还是别太抠门了吧，也不知道老詹姆斯知道以后会怎么看我，说不定会怀疑我在坑他的钱。”
“到时候从寻找合适的考察船，到介绍设备、人员，正好能拍一季节目出来……”
苏老爸习惯性泼冷水说：
“找到太平洋号一切都好商量，但要是找不到，谁会看一档《杰瑞·苏究竟是怎么失败的》这种破节目？老詹姆斯虽然有钱，但他这次可是赞助了100万美元，哪怕只发现一些别的沉船，最起码要有个交代吧……”
正好空闲时间多。
苏杰瑞跟西奥多聊了聊工作室旗下“子频道”节目的策划，也就是那一档计划打造的《当你在网上随意评论》，丰富了一下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