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决定收购脚下的这座海滨大牧场，以及过几天要去考察的6666牧场，另外还有创办财神资本、收购户外用品品牌等等，背后都带有“莉莉安的意志”。
假如让苏杰瑞自己做选择，很多时候可能会图省事，懒得去折腾。
但莉莉安不一样，她想的是“既然能做，为什么不做好”，自从两人在一起以来，一直推着他往前走，让人始终没办法舒舒服服地当一条咸鱼。
这些影响，在苏杰瑞看来算是好的影响，所谓“成功男人背后的贤内助”，大概就是这样了。
不过莉莉安擅长赚钱，同样也擅长花钱，跟许多美国的上流富家女差不多，喜欢精心维持自己在社交圈里的地位。
例如劝他购买一架私人飞机避税，这背后显然并不全是为了实用性考虑，难免带有一点小小的虚荣心。
可是无论站在什么角度，以他目前的实力来看，负担一架两三千万美元的私人飞机，确实已经毫无压力。
想到这里的时候，苏杰瑞挑了挑眉，提前开始未雨绸缪，暗自想着
——“以后该不会再劝我买下一艘价值几亿美元的超级大游艇吧！？”
莉莉安可不知道苏杰瑞正在瞎琢磨什么。
她正盘腿坐在沙发上忙于吃瓜，并且认真充当外公的约会顾问。
之前她老爸跟别人“约会”，莉莉安还专门找过私家侦探打探情况，到了老詹姆斯这里，显然又属于截然不同的情况。
过了几分钟。
老詹姆斯准备出门了，莉莉安挂断电话之后，“大”字形躺在床上，没头没尾地叹气道：
“我外公疯了。”
苏杰瑞不明所以：“怎么疯了？”
“他居然打算去找一瓶1970年的玛歌红酒，然后在今晚吃饭的时候品尝。”
“……？”
不需要苏杰瑞询问，莉莉安当即又解释道：
“1970年的时候，门泽普洛斯女士的‘希腊船王’父亲刚去世，她当时还特别年轻，才刚接手这座酒庄。”
“那一年，玛歌酒庄已经快要破产了，整座葡萄园疏于管理，酿造工艺也出了问题。”
“如果带一瓶1970年的玛歌红酒过去，等于是在嘲笑门泽普洛斯女士的狼狈，而不会让她有多高兴。换成平时，我外公肯定能想到这一点，但他现在有点心慌意乱，恋爱中的男人，智商真的会归零，所以我才说他疯了……”
苏杰瑞感觉被戳中了知识盲区，又像是学到了什么没用的新知识，追问道：
“所以你刚刚才建议带1983年的红酒？这背后也有讲究？”
莉莉安笑着说：
“那是她接手玛歌酒庄之后，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好年份，就像鲜花的花语，那意思大概就是‘我看到了你重新站起来的那一年’。”
苏杰瑞举一反三，坐在床边伸手揉了揉莉莉安的脑袋，故意用一种感慨万千的语气，说道：
“你懂这么多，作为本森家族的独生女，从小学习各种社交礼仪、红酒知识等等，也很辛苦吧。”
莉莉安眨了眨眼睛，像是在消化这句话，没忍住噗嗤一笑：
“我是因为自己喜欢，不希望被别人看笑话，所以才专门学习这些东西。而且没人分我的家产，难道不是一件好事吗？你无法想象我身边的其他朋友们，究竟有多羡慕我，尤其是有几位兄弟姐妹的那些倒霉蛋……抱歉，我不是在说你。”
苏杰瑞笑着摇头：
“我爸妈又没有巨额家产，所以我们从小就知道未来只能靠自己。像红酒方面的知识……我是不是应该学习一下？要看哪些书？”
莉莉安毫不犹豫地说道：
“你已经年轻、帅气、事业成功，而且属于白手起家，身价不菲。给别人留一条活路吧，这样在别人想到你拥有几十亿美元资产的时候，最起码还能嘲笑你不懂那些上流社交礼仪……然后让自己心里舒服一点。”
这一句彩虹屁，让苏杰瑞的情绪价值拉满了，用开玩笑的口吻说道：
“也对，一不留神就木秀于林、高处不胜寒了。几个月走完了别人几十年的路，导致我最近已经有点失去目标，找不到奋斗的意义……谁能想到那三件平平无奇的鲸鱼雕塑，也能价值几千万美元。”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从小就不输于任何人的莉莉安，听完血压“噌！”一下就上去了。
努力那么久，却比不过苏杰瑞随便捡点什么，这种滋味实在太让人糟心了。
她咬了咬牙，眼神不善：
“即使是我，听到这些话也有想揍你一顿的冲动。”
“很不错，记住这种状态，等过几天陪我去休斯顿，然后当着我朋友们的面，再说一遍！”
“当初我爸妈离婚，他们可没少在背后笑话我，现在我也要让他们浑身不舒服。你一定要去闪瞎他们的眼睛，为我报仇……”
等莉莉安换好衣服，离开房间之后，苏杰瑞专门又去看了一眼波普艺术家伟恩·第伯创作的壁画。
在灿烂阳光的照耀下，色彩看起来比昨天下午更加鲜艳，掺杂了金属粉的宝石蓝颜料，让壁画的天空看起来格外耀眼。
他仔细研究了一下，发现墙壁是钢筋混凝土结构。
在美国，一般只有豪宅和老房子，才会使用钢筋和混凝土的墙壁，成本要比木质结构高出几倍，这让苏杰瑞对这栋大宅越看越顺眼了。
来到餐厅里，老管家埃克托已经准备好了丰盛的早餐，摆盘十分精致。
当苏杰瑞说完特拉沃尔塔先生已经答应成交，并且会继续雇佣他的时候，这位老管家格外高兴，兴高采烈地嚷嚷着：
“工作保住了！退休金也保住了！感谢上帝，感谢苏先生！！！”
别管演技是否浮夸，苏杰瑞听完还挺高兴的，偶尔帮助别人确实挺有成就感。
白色的桌布上面，银质餐具整齐排列，昨晚花瓶里的粉色月季，被换成了一束橘红色的万寿菊，当中还夹杂着几根薰衣草作为点缀。
面对盘子里一看就不便宜的海胆，还有法棍面包片和煎蛋，苏杰瑞莫名又想起了汤杰那番“硬面包最适合搓脚上死皮”的说法。
只能说有些知识，学会之后就回不去了。
他没有祸害莉莉安，拿起一片上面放着海胆的法棍面包片，品尝完发现比想象中有味道，接着看向老管家，询问说：
“这是加州红海胆？我在西雅图的水产市场上看见过，价格非常贵，另外还有‘断沟龙虾’，比波士顿龙虾贵得多。”
老管家埃克托热情地介绍说：
“我们这附近也是断沟龙虾的产地，附近产的海胆叫做‘圣巴巴拉海胆’。”
“以前特拉沃尔塔先生的客人，还专门付费登上一艘渔船，跟着渔船出海体验捕捞断沟龙虾。”
“这种龙虾的捕捞季快要结束了，码头上还能买到一些精品龙虾，如果你们想要品尝，待会儿我可以去买几只回来……”
苏杰瑞早就吃腻了海鲜，婉拒道：
“下次再尝试吧，我们待会儿就要去洛杉矶了。你们这边的账户上还有多少资金？够不够用？”
老管家埃克托当即回答说：
“每年果园和牧场的收益，主要用来支付地产税、房产税，剩下的则用来维持日常管理。”
“账户上总共还有130多万美元，每个月的人工开支是6万多美元，包括了牛仔、园丁、保洁，再加上果园的3位农夫，总共有9位正式员工，采摘水果也由我们自己负责。”
“主要是特拉沃尔塔先生没有大规模开发，其实我早就建议过种植些别的农作物，但他一直不怎么在乎，更喜欢原始自然的环境。到时候你可以整体重新规划一下，附近有农场在种植具有海岛风味的咖啡豆……”
苏杰瑞回答说：
“暂时先不考虑这些，等交易完成之后再说吧。我之前买了一批澳洲和牛的小牛犊，总共有240头左右，到时候先送过来，牛仔的事情也不需要担心，我会找人帮忙。”
莉莉安随口问了句：
“河狸牧场那边需要留一批吗？”
苏杰瑞对她说道：
“暂时没必要，等有需要的时候另外再采购好了，我们先把地下的金矿开采出来。金矿离牛圈有点近，到时候应该挺吵的，那些和牛娇生惯养，受不了这种虐待，万一绝食怎么办……”
老管家被逗笑了，接茬道：
“人家和牛是听着音乐长大，在我们这边可以‘吹着海风看海长大’。”
“实际上有一家洛杉矶的餐厅主厨，还问过我们为什么不饲养一些和牛，这种牛肉在洛杉矶、硅谷和旧金山的需求量都特别大，将来应该不愁销路。”
“我记得加州规模最大的Tejon牧场，就饲养着不少澳洲和牛。那里足足有27万英亩的土地，成千上万头牛在广阔的橡树丘陵和沙漠峡谷当中行走，还种植杏仁和开心果……”
莉莉安喝了口摩卡咖啡，用纸巾擦了擦嘴，笑着说：
“我知道Tejon牧场，它是一家上市公司对吧？里面有商场、住宅社区和工业区，等于是一座小型的城市了。”
老管家埃克托再次开口：
“没错，我去那里就是为了看房子。当时有人在圣克拉拉县的街头推销，说那边最适合生活和养老，我带着我妻子专门去了一趟，感觉生活上并没有那么方便，房子的价格也太贵了。”
说完，这位老管家先去准备汽车，打算亲自送他们到洛杉矶。
以前似乎从没有听说过“上市的牧场”。
苏杰瑞专门搜索了一下，发现Tejon牧场的总市值只有3.7亿美元，还号称计划投资建设35000套住宅和商业空间，地点就位于洛杉矶北部。
他继续浏览完两条新闻，感慨说：
“经营传统牧场真的是死路一条啊。这座超级大牧场在2008年差点破产，把大约24万英亩的土地‘捐赠’了出去，开发房地产好像也赚不到多少钱。”
莉莉安已经吃饱了，用手指转动着咖啡杯，一针见血地说道：
“可以拥有牧场，但不能只有牧场，它现在只适合被超级富豪持有，当做一个用来生活的私人领地。”
“这么看来你想投资的那一家公司……真的特别有前途，能够拯救很多濒临倒闭的公司。也许你可以直接把它买下来，而不只是当一位小小的投资人，毕竟它的规模并不算太大，在你手里可能会有更好的发展。”
“以前我的教授梅芙，还在课堂上谈论过Tejon牧场，她跟这家牧场的CEO接触过，并且帮摩根士丹利的客户投了一笔钱进去。”
“我记得非常清楚，她说这家公司的定位，其实是打造成另一处度假胜地‘棕榈泉’，又或者是‘太浩湖’，可惜缺少发展资金，知名度也上不去，好像始终没什么起色，不过它拥有一大片值钱的土地，以目前的经济状况，应该存在增值的空间……”
苏杰瑞摇着头说：
“我对房地产公司没什么兴趣，只是喜欢拥有自己的私人领地，大概就像是在玩现实版的建设经营小游戏。”
莉莉安用闲聊的口吻提议道：
“你有资金，也有名气，其实这样的项目反而比较适合你。假如手上有了足够多的闲置资金，又找不到合适的投资渠道，或许可以考虑一下，Tejon牧场不光是在经营建设，而且计划打造一座洛杉矶的卫星小镇出来……”
这真的就是闲聊罢了。
吃饱喝足，他亲自开车带着莉莉安还有阿芸，继续在塔吉瓜斯牧场范围内转悠一圈，主要参观昨天没有去的地方，整体看起来依然十分舒服。
在阿芸的面前，苏杰瑞拿“考察如何翻新改造”作为借口，再次去看了那三件鲸鱼雕塑，生怕它们最近会被磕到碰到。
尽管明知道大半个世纪以来，始终没出过什么事，但因为已经知道它们的价值，难免还是会患得患失。
之后。
一行人心满意足地上了车，直奔位于一百多公里外的洛杉矶，途中莉莉安还在忙着吃瓜，发消息向外公打探约会的最新进展。
见老詹姆斯迟迟没有回复，她反而比较高兴。
因为似乎能够说明她外公跟那位玛歌酒庄的掌门人，聊得比较投入，没有空看手机。
期间，莉莉安还兴奋地给老妈米兰达发语音，压低声音说道：
“有戏！但愿外公能加加油，把门泽普洛斯女士迷得神魂颠倒，如果能把玛歌酒庄变成我们家的，那就简直太完美了！”
苏杰瑞只笑了笑。
豪门联姻，懂的都懂，爱情只是附加品。
以老詹姆斯的实力，想要找到既能聊得来，又貌美如花的年轻姑娘，显然并不是一件难事。
顺着这个角度来看，说不定那老头真的是“因为玛歌酒庄爱上一个人”，一把年纪了还学人傍富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