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杰瑞听完有点想笑。
探查石油储量什么的……这不是扫一眼就有结果了吗？哪里还需要兜那么大的一个圈子。
他只对莉莉安说：
“谢谢，不过没必要麻烦你老爸了，还是交给运气吧。德克萨斯州土地当中的资源，比我们华盛顿州那边更丰富，给我的感觉很不错……”
上车以后，行驶了大概15分钟，他们来到了6666牧场的停机坪。
旁边还停着几辆皮卡车和一辆老式的拖拉机，地面上画着一个黄色的圆圈，圆圈当中写着大大的字母“H”。
停在那里的是一架“西科斯基S-76D”，苏杰瑞看完脑袋里就冒出了“科比”的名字。
不过之前购买私人直升机的时候，他专门查过资料，记得科比乘坐的是老款“S-76B”，产自于1991年，而且似乎并不是由于机械故障才出事，天气才是主要原因。
卡特·马里昂笑着介绍道：
“非常漂亮的直升机，对吧？2015年年底的时候买下它，好像总共花了1500万美元。”
“主要是我姑妈年纪大了，又经常需要出门去医院，偶尔还要在三座牧场之间来回跑、接待一些贵客。”
“它也包含在交易当中，估值还剩下700万美元左右，保养得不错。我们牧场里也有一架贝尔427，但它已经有点老了，主要是我在使用，运送东西、寻找马群和牛群之类，牧场实在太大，需要一架直升机……”
6666牧场当中值钱的资产不多，除了那些房子、赛马、设备和油田以外，就只有这两架直升机能让人眼前一亮。
苏杰瑞绕着直升机看了一圈，有点懊悔，对莉莉安说：“我的贝尔429好像买早了。”
莉莉安乐呵一笑：
“总不能把德克萨斯州的直升机，开到河狸牧场使用吧？这里也有需要，能方便我们去其他地方。”
苏杰瑞扭头看向卡特·马里昂，又乐呵地开口：
“等到参观完之后，能不能送我们去一趟西部的奇瓦瓦沙漠和横断山脉附近？我最近需要买一批黄金，听说那边有不少金矿，入手价格会更便宜。”
卡特·马里昂略微有点意外：“买黄金？为什么，用来理财吗？”
苏杰瑞摇着头，他其实是希望找一找“野生金矿”的踪迹，通过直升机在高空搜索更加方便，这会儿随便编了个理由，说：
“我计划创办一个黄金饰品品牌，货源的问题还没有解决。而且我自己也拥有一座小金矿，想要看看其他矿区是怎么开采的，有些淘金风情小镇似乎也非常迷人。”
莉莉安略微有点不满，主要是迫不及待想要在老爸和亲戚、朋友们面前，秀一秀如此出色的男友。
但她觉得溜达一圈，也耽误不了太久，开口说道：
“黄金饰品的货源可以从美国采购，不过你正在构思的雕塑，最好从其他地方购买。因为美国将黄金视为收藏品，卖出的时候需要缴纳28%的长期资本利得税，比普通股票的税率还要高。”
苏杰瑞当即点头：
“那种东西只要做出来了，就是我家的传家宝，除非真正山穷水尽，再也拿不出其他的钱，要不然怎么可能卖掉？说话小心一点，我‘干爹’正看着你呢，以后还想不想发财了？”
“……？”
莉莉安沉默片刻，用力点头：
“买！买3吨，要做就做个大的金身雕塑！其他时候可以节省，事关保持你的财运，这可绝对不能随便对待……”
卡特·马里昂听得一头雾水，阿芸倒是瞬间就笑了起来，她又补充一句：
“雕塑的造型想好了吗？财神也分很多种。”
面对这个问题，苏杰瑞瞬间叹气：
“确实，很多很多种，我在考虑就按照华夏的某些财神殿一样，分别供奉武财神赵公明和关二爷，还有文财神比干、范蠡，这四大财神比较主流。”
“老实说，我还想定制一些发财树、聚宝盆、三足金蟾之类的东西，3吨黄金……恐怕不太够。”
“不过我的好运气也不可能一直延续下去，有一部分资金用来钱生钱，另一部分资金用来买黄金、买土地，这样好像更容易分散风险，富得更持久一点……”
莉莉安惊呆了：“最近听你提到‘干爹’，原来不止一位！？”
苏杰瑞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
“财运这种事，不能把鸡蛋都放在一个篮子里。假如能找到一座中大型的金矿就好了，挖二三十吨黄金出来，把所有公认的财神像都做一件，弄个‘
财神殿’出来闪瞎游客的眼睛，连烧香用的香炉都用纯金打造，进门先收他们几十美元的门票……”
无论卡特·马里昂还是肖恩导演他们，都觉得果然人富起来之后，总会有点奇奇怪怪的爱好。
但是苏杰瑞的爱好听上去……真烧钱啊！
莉莉安以前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女战士”，然而由于苏杰瑞的种种发现过于不可思议，成功把她也带进了沟里。
听完不仅不反对，反而赞同地说道：
“这个主意简直太棒了！以我的经验来看，每次你向‘干爹’许愿，并且献祭一些好处，就能有所发现。”
闻言。
苏杰瑞哭笑不得。
各自坐稳以后，直升机很快起飞，缓缓离开了地面。
即使直升机发动机坏了，其实也能靠螺旋桨自转降落，因此安全性能比很多小飞机高出不少。
他早就习以为常，丝毫不觉得紧张，开始欣赏着窗外的风景，绕着6666总部牧场兜了一圈，由卡特·马里昂再次介绍大致情况，随后才往北边飞去。
直升机很快飞出了总部牧场的范围，地面的景色开始变得单调起来，到处都是缺水的干涸土地、稀疏的草丛，偶尔也能看到一些没那么宽的河流。
飞了大约20分钟之后，前方突然出现了一条宽阔的河谷。
河谷两岸的植被，明显比其他地方茂密了许多，绿色的草地在周围稀疏草地的映衬下，就像一条绿色的布带，弯弯曲曲往远方延伸，一眼看不到头。
卡特·马里昂指着这条河，对苏杰瑞介绍说：
“它是迪克森河，待会儿要参观的牧场就以它命名，从这里再往前飞大概20分钟，就进入了迪克森河牧场的范围。”
驾驶员微微调整了方向，沿着河谷往前飞行。
迪克森河牧场的面积，比总部牧场稍微小一点，但也有11.44万英亩左右。
接近的时候从空中俯瞰，能够清晰看见它边界的围栏，时不时还有一些红色或者白色的油井，散落在大地上。
这些油井有大有小，大的能有三四十米高，从空中看上去特别夸张。
卡特·马里昂再次介绍说：
“大的那些，是康菲公司在2008年左右打的新井，采用了最新的技术，产量比那些小型的老井高了不少。这家公司跟我们合作几十年了，小的油井也是由他们负责管理，目前已经产不了多少石油，但是积少成多，加起来也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苏杰瑞靠在座椅上，看似在欣赏窗外的风景，实际上正通过【
环境扫描】，扫视着特殊视野当中的图标光点。
能看出附近预估的石油储量确实没那么多了，但也比预想当中最糟糕的局面稍微好一点，总共还剩下2500万吨左右，也就是大约1.83亿桶。
可惜，储量不等于产量。
对于一座常规的油田来说，最终采收率能达到35%，就已经很不错了。
也就是假设这座油田的原始总储量有3亿桶，相当于4000多万吨，那么能开采出来的差不多只有1亿桶上下。
经过上百年来的开采，能够开采的石油已经被消耗殆尽。
剩下的2000多万吨石油，大部分估计都被锁在岩层当中，以目前的技术很难开采，最终只能被直接废弃。
他让驾驶员减慢速度，先在迪克森河牧场范围内兜一圈，心里其实略微有点失望，毕竟地下的石油确实已经被开采得差不多了。
按照现在的产量，能不能再撑10年以上，还是一个未知数。
莉莉安打断了苏杰瑞的走神，她正伸手指着一处冒着淡淡白烟的油井，介绍说：
“杰瑞，你看那边，它是伴生的天然气，康菲公司直接在井口烧掉了。如果没有配套的收集和处理设施，天然气确实不好利用，我老爸的公司也是这样做的。”
苏杰瑞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觉得新鲜感十足。
卡特·马里昂也侧着身子探头看了一眼，语气带笑：
“那边是我们的主力生产区，最高峰的时候，有四五十口油井同时工作。虽然现在减少了，每天还是有几千桶的产量……你们看底下那条土路，就是康菲石油公司帮忙修的，专门用来运送设备和原油。”
直升机继续往前飞，飞过了一片地势起伏较大的丘陵地带，能看见有一片被围栏隔开的草场，养着上千头牛，还有几栋临时的牛仔宿舍。
苏杰瑞在听卡特·马里昂介绍的同时，还在考虑着牧场收益的问题。
假如以2.8亿美元买下三座牧场，石油每年就能贡献一部分收益，平均下来每年2000万美元应该问题不大。
就算几年之后石油彻底枯竭，只要能把文旅产业做起来，再加上养牛、养马、光伏等等收益，从长期来看应该能赚一些钱，更何况土地本身依然存在增值空间。
这会儿。
直升机来到迪克森河牧场的东北区域，这里既没有任何油井，也没有饲养牛和马，苏杰瑞望着一个凭空静静悬浮在视野当中的特殊图标，表情差点没绷住！
他赶紧询问卡特·马里昂：“卡特，这里是什么地方？为什么没有油井的痕迹？”
卡特·马里昂看了一眼苏杰瑞指的地方，淡定地说道：
“这里也养牛，但去年的降雨有点少，我们正在让这片土地休养生息。”
“那里的底下岩层结构不太好，就算下面有石油，也跟从石头里面榨油差不多，成本高得吓人，根本不划算。”
“因为不具备商业开发的价值，就只好当作牧场的用地……”
莉莉安看了一眼，也说：
“要么是勘探过发现没有石油，要么是有石油但采不出来。德克萨斯州这样的地方很多，地下
虽然有石油，可惜开采成本太高，反而会变成赔本的生意。”
苏杰瑞“嗯”了一声，又把目光投向那片区域，仔细察看完之后，很确定没有眼花，图标当中居然写着
——【环境扫描报告：地下1200米至2000米岩层结构复杂，蕴含高密度石油资源。预估储量：3.9亿吨……】
他回想莉莉安的那句话，找了个借口，再次问道：
“那什么样的石油，没有开采的价值呢？比如深度多少、储量多少之类的，万一跟你老爸聊起这些话题，我总不能什么都不懂吧。”
莉莉安还以为苏杰瑞想要讨好自己老爸，露出笑容解释道：
“开采的价值，主要取决于深度、储量还有原油品质。”
“地下500米到1500米属于浅层，一口油井几百万美元就能搞定，1500米到3000米算中等深度，打造油井的成本将会翻倍。3000米以上的油井就很贵了，可能需要花费两三千万美元，甚至更多。”
“我老爸以前做过一个项目，在地下2400米的地方发现了一座新油田，估算出来的储量有1亿多吨！但是油田的渗透率非常低，试采了1年多，油井的日均产量只有30多桶，算完账以后发现连钻井成本都收不回来，最终只好放弃了……”
苏杰瑞听完若有所思，他通过图标了解到的信息有限，并不清楚开采难度怎么样，更不清楚是否具备开采的价值。
不过之前没有发现这处隐藏的油田，他就已经决定买下6666牧场，哪怕最终确定空欢喜一场，好像也没有失望的必要……大不了再去其他地方找一找而已。
实在不行，还能自己学习驾驶直升机，把周围全部扫描一遍，总能找到别人遗漏的“聚宝盆”。
苏杰瑞搓了两下后脑勺的头发，转而又问道：“卡特，你刚才说底下岩层结构不太好，这是什么意思？”
莉莉安随口先回了句：
“石油不是藏在地下的一个大湖里面，而是藏在石头的缝隙和孔隙当中，有些砂岩就像海绵一样，石油自己就能流出来，有些就不行了，石油被锁在石头里出不来。”
卡特·马里昂也点头道：
“康菲石油公司当年在这边打了几口勘探井，发现东北角这片地下的岩石主要是页岩和致密砂岩，渗透率特别低。”
“那康菲石油公司后来就没有再试过？”苏杰瑞追问道。
卡特·马里昂摇着头：
“他们勘探了一段时间，然后就都撤走了，具体情况我也不太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