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莱恩·米切尔和阿德里安走到旁边的休息区坐下，聊起关于页岩油市场近况的话题。
莉莉安则跟苏杰瑞待在一起，语气当中带着点欢呼雀跃，小声说道：
“真是不可思议，我老爸可能提前老年痴呆了……他居然打算把家族信托基金转给我？”
“昨晚我跟你提到的，那座我爷爷奶奶以前居住的庄园，位于‘亨特斯溪’，占地面积43英亩，离休斯顿市区只有25分钟路程，主屋是法国诺曼底风格的老房子，特别迷人。”
“它被彻底翻新过，还带有另一栋专门给客人使用的小别墅，现在可能价值五六千万美元，之前有杂志评选休斯顿10大豪宅，它排在第2名。休斯顿和洛杉矶、纽约不一样，这已经算是最顶级的休斯顿豪宅'……”
苏杰瑞咂了咂嘴：
“这已经算是一座小农场了吧，等有空我们去看看，以后可以偶尔过来度假。”
莉莉安笑容灿烂，继续补充道：
“更关键的是‘诺亚油井’，当初我爷爷决定买下它，发现地下的储量远比预估当中要多。”
“被我家买下来之后，它已经持续开采30多年，按照遗嘱上的内容，这座老油井也装进了家族慈善信托当中。”
“我不太清楚这支慈善信托基金旗下，究竟放着多少钱，两三亿美元应该是有的。我爸早年为了避税，自己还成立过家族慈善信托基金、海外公司之类，他从不告诉我具体的资产，只说交给投资顾问独立管理……”
苏杰瑞的资产版图看似复杂，但是跟其他超级富豪、老牌家族相比，已经算是简单到不能再简单了。
别人往往持有无数不同种类的证券资产，有人甚至分散投资了上百家公司，确实需要组建一个团队帮忙打理，单靠自己根本忙不过来。
也难怪人们常说“如果算不清自己的资产，那才是真正的超级富豪”。
她老爸之所以不想让她插手家族慈善信托基金的事，可能是为了防止莉莉安产生“坐吃山空”的心态。
如果准确知道家里究竟有多少钱，发现这辈子无论怎么合理挥霍都花不完，很容易导致她丧失奋斗的动力。
苏杰瑞听完，只笑着说了句：
“恭喜，不过我们的房产是不是太多了？6666牧场那边就有3栋大宅，圣巴巴拉县那边也有3栋大宅，这么看来确实有必要打造一个连锁度假村出来。”
莉莉安倒是很淡定，想着估计一年都住不了一次，轻轻皱眉道：
“它们都属于资产，就跟存款差不多。这栋老房子，确实很适合改造成高端酒店，总共带有15个房间，而且几乎都配备了独立的卫生间。当初我爷爷奶奶的朋友非常多，特别喜欢举办各种各样的派对……但附近的住户应该不会同意，很难得到他们的支持。”
苏杰瑞接着说道：
“我的一些房子可以改造成度假村，你这一栋就留着吧，偶尔回来举办派对，然后推销财神资本的基金产品，可能比酒店赚得多。或者也可以抵押掉它，从银行贷款拿去炒股、跟我一起去找找合适的油田。”
之前受限于手头上的资金有限，莉莉安发现了好项目以后，总是撺掇着苏杰瑞去投资。
现在即将管理一支家族慈善信托基金，基金旗下的钱虽然不在她个人的名下，却也能够拿去投资理财。
莉莉安笑着点头，说道：
“诺亚油井实在是太老了，产量一直在下滑，而慈善信托基金每年又要捐出资产总额的5%，确实很适合趁着市场上的价格便宜，再买一座新的油田回来……”
又过了一会儿。
布莱恩·米切尔先生提前离开，并且把私人联络方式给了苏杰瑞，让他考虑好之后就给自己打电话。
一架飞行时长还不到100个小时的环球7500，售价只要5750万美元，苏杰瑞翻遍全网也没找到比它更合适的价格，确实已经算是看在莉莉安老爸的面子上，直接把价格降到底了。
如果讨价还价，说不定还能砍到5700万美元，或者5600万美元，然而阿德里安已经事先提醒过了，苏杰瑞也觉得没必要太过于斤斤计较。
万一布莱恩·米切尔先生心里不爽，在朋友们面前蛐蛐几句，造成的负面影响可能远不止上百万美元。
更何况苏杰瑞初来乍到，已经惦记上了德克萨斯州地下丰富的矿产和能源，将来应该会经常来德克萨斯州做生意，老话说“多个朋友多条路”，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要找布莱恩·米切尔先生帮忙，比如采购页岩油开采设备……
……
之前在6666牧场，苏杰瑞说要将一些废弃的老油井重新利用起来，莉莉安说可以找她家公司的勘探专家“哈维·卡特赖特”先生帮忙。
等待机长准备期间，这位哈维·卡特赖特先生赶过来和他们汇合了，同行的还有他的助手，以及另一位“埃尔顿·霍顿”先生。
埃尔顿·霍顿是本森能源公司的首席风险官，先前在莉莉安的家里，他们刚从平板电脑上看见过这位先生写的分析报告。
此时此刻，一行人往环球7500走去，准备登机出发。
阿德里安随口向苏杰瑞介绍说：
“哈维以前是科罗拉多矿业学院的地质学教授，在石油勘探这一行干了将近20年，眼光很毒辣。”
“之前他建议我买的那几块土地，虽然没能赚到钱，但确实发现了一片很小的油田，可惜属于‘致密油田’。储存石油的岩石结构非常致密，石油在地下没办法流动，一桶油的开采成本很可能超过75至80美元。”
“他帮你查看地质检测报告，埃尔顿负责评估价格是否合理，等到正式决定购买，到时候再进行更细致的勘探……”
勘探专家哈维·卡特赖特先生，听完尬笑几声，为自己辩解道：
“许多油田、气田都在地下三四千米的深度，真正钻探野猫井之前，下面藏着什么谁都不知道，我们只能通过各种仪器去分析哪里更有可能存在石油或者天然气。”
作为门外汉，苏杰瑞还有很多事情没有搞懂，这会儿趁机问道：
“找到天然气和找到石油……不完全是一回事？早上说有一块‘野马台地’附近的土地，钻探出了天然气田，反而影响到了它的价值，这是怎么回事？”
哈维·卡特赖特先生点了点头说道：
“野马台地……响尾蛇石油公司的那个项目？那块土地的勘探权又要拍卖了，我前几天刚看过公开出来的资料。”
“石油和天然气通常在一起，但并不是绝对的。形成天然气的环境不一定有石油，但形成石油的地方可以共生天然气。”
“我们美国的天然气产量太高，需求量却比较少，收益跟油田相比差远了，有些时候甚至会跌到一个负值，所以很多公司经常想把天然气装船卖给别的国家……”
莉莉安也轻车熟路地解释说：
“野马台地的那一大块土地，公开的文件里面只提到了天然气，即使存在石油，可能也不算太多。或者根本没有开采的价值，就像我老爸发现的那一块致密油田一样。”
“地质结构比较破碎，意味着裂缝多、断层多，石油和天然气在里面分布得很零散，开采成本也很高。”
“响尾蛇石油公司之所以放弃挣扎，直接宣布破产，我猜就是因为他们发现了不对劲……”
野马台地的那一大块土地，勘探面积足足有32万英亩，吸引了很多人的关注。
首席风险官埃尔顿·霍顿先生也知道它，在一旁补充道：
“天然气的价格确实太低了，同样是100万英热单位的热值，天然气的售价只有原油的几分之一。假如那块地的下面只有天然气，1000万美元的起拍价格也偏高了，我觉得很可能会流拍。”
莉莉安再次帮忙解释：
“100万英热单位是用来计算能源的，差不多相当于28立方米的天然气，或者0.17桶左右的石油。”
苏杰瑞感觉解释了个寂寞，不过他对情况有了个大致的了解，并且愈发觉得光是找到没有用，仍然要赌“能否开采”、“开采成本”等等，风险也不算小。
这就像翡翠界的赌石，光知道里面有没有翡翠还不行，也要赌是否存在棉、藓、裂纹等等。
他再次追问说：
“像那种没有办法开采、开采成本太高的油田，占比大概有多少？我是说已经探明的那些油田当中，有多少缺乏开采价值。”
哈维·卡特赖特先生想了想，语气变得有些感慨：
“比例很高，至少35%，甚至超过40%。埋藏太深、岩石太致密、含硫量太高、偏远地区没有管道……各种原因太多了。上个世纪，大家都忙着开采容易开采的油田，现在这样的油田越来越少，新发现的油田开采成本一个比一个高。”
阿德里安有感而发，叹着气说：
“所以石油这一行看起来遍地都是油，但是真正能赚到钱的人只有那么一小撮。”
苏杰瑞看过寻宝类型的网文，脑海当中自然而然就冒出了“十赌九输”这句话，越想越觉得勘探油田和赌石界特别像。
除了他们之外，阿芸和肖恩导演等人也赶了过来。
算上沙发在内，这架飞机总共有15个座位，假如不配备空姐，也把卧室里的大床利用起来，最多能够搭载19名乘客。
10张固定座椅的数量太多了点，前舱的布局显得没那么舒服。
不过，苏杰瑞觉得自己的大多数时间，应该会在小客厅或者小卧室里度过，好像并没有返厂改动的必要。
各自找椅子坐下之后，摄影师马丁简单拍了一些镜头，这架飞机很快往外滑行，渐渐远离机库。
莉莉安和她老爸坐在一起闲聊，肖恩导演则坐在苏杰瑞的身边，指了指马丁手中的摄像机，说道：
“你现在就像躲在树后面的大象，人人都知道你非常富裕，已经藏不住了。”
“我觉得既然如此，不如多展示些精彩的生活，就比如私人飞机、豪宅、收藏品等等，让大家感受到你生活当中的变化。从一位小网红，迅速成长为超级富豪的变化。”
“你的优势是绝大部分财富来自寻宝和探险，大家讨厌那些阴险狡诈的富人，你这边又属于另外一种情况。至少从你在YouTube的评论区来看，大多数人并不介意你拿到港城的土地，还有那些价值连城的古董……但最好还是多做一些慈善……”
苏杰瑞喝了一口矿泉水，回答说：
“我已经联络了在沪市那边的熟人，打算先采购价值1000万美元的呼吸机。然后公开成立一个慈善基金，通过它做一些真正的慈善项目。”
肖恩导演小声提醒道：
“捐赠本身也可以拍摄一期节目，把慈善做在人们能够看见的地方，就像其他的富豪或者明星一样，这有助于增加你的影响力。”
苏杰瑞点了一下头，接着便闭目养神，感受着这架飞机的起飞过程。
爬升的过程显得十分丝滑，休斯顿的天际线和西雅图差不多，都谈不上让人惊艳。
只飞行了半个多小时，这架环球7500降落在“卡里索斯普林斯镇”附近的一座小型机场里，总共三辆车已经在停机坪边上等着了。
莉莉安的老爸之前买了几座页岩油田，其中有两座就位于“伊格尔福特页岩区”，这里算是离休斯顿最近的一片石油产区。
正在等待的三辆车当中，其中一辆是黑色的Jeep角斗士皮卡车，跟苏杰瑞的那一辆属于同款。
它的后车斗里装满了各种勘测设备，包括便携式地震检测仪、岩心取样器，以及几个装满了其他仪器的金属箱。
地质勘探专家哈维·卡特赖特先生，下飞机的时候伸着懒腰，对苏杰瑞说：
“伊格尔福特页岩区从南到北，总共有400多英里。我刚才挑选了三块土地，都处于整个产区的核心区域，地质条件比较成熟，发现油田的概率很高，但价格也比较贵。”
本森能源公司的首席风险官埃尔顿·霍顿先生，接口说道：
“这段时间的石油价格太低，受影响最大的就是页岩油田，跟传统油田比起来，页岩油的开采成本太高。假如你想长期持有，等待石油价格回暖，现在正好是一个绝佳的出手时机。”
“那些油田和勘探权，都在以非常低的价格出售，很多中小型石油公司几乎不计成本对外抛售，如果无法筹集资金解决银行和投资人方面的债务问题，那就只能破产了。”
“你看一下我们找出来的这三块油田，这边的开发时间比较晚，页岩油田面积普遍有点小，赶在天黑之前应该能看完……”
时间是下午1点25分。
苏杰瑞接过埃尔顿·霍顿递来的平板电脑，停下脚步浏览了一下。
第一块土地位于名叫“赛普里斯牧场”的地方，总面积12590英亩，开价1199万美元，卖方也是那家响尾蛇石油的子公司。
上面显示这块土地上，已经打了两口野猫井，都找到了石油和天然气，但是储量预估应该比较低，因为并没有注明。
第二块地则位于“卡特里娜山谷”，是由私人投资者持有的16800多英亩土地勘探权，挂牌价格2800万美元。
虽然没有打过井，但它旁边就是一个比较成熟的油田，地质构造和隔壁已经投产的一座油田类似，找到石油的概率比较高。
最后一块，是“先锋自然资源公司”打包对外出售的地块，总共23000多英亩，开价3200万美元，之前打过三口野猫井，推测总储量在1600万桶左右。
莉莉安等苏杰瑞看完，迫不及待地问道：“来感觉了吗？你想先看哪块？”
苏杰瑞哑然失笑：
“我又不是占卜师，就挑最近的吧，按照路程都看一看。”
“……”
对于阿德里安而言，今天更像是出门陪闺女兜风，修复一下前段时间被拉远的父女关系。
车队在狭窄的水泥路上往南行驶了大约15分钟，又拐上一条土路，颠簸着来到跟6666牧场一样，同样属于半干旱草原的“赛普里斯牧场”。
地质勘探专家哈维·卡特赖特在开车的同时，向苏杰瑞介绍着附近的地形。
像“鹰滩页岩组”、“页岩有机质”、“页岩粘土含量”等等词汇，仿佛一阵风吹过苏杰瑞的脑海，丝毫没有留下任何涟漪。
在他的特殊视野当中，寻找石油根本不需要那么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