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让苏杰瑞愈发觉得，自己将来的职业规划，确实应该往“矿产能源”领域重点发展。
别人想要找到大油田、有价值的矿产等等，简直难如登天，到了他这里真的就是一目了然，明显解锁了自身天赋的正确用法之一。
当然了。
“找到油田”和“发财赚钱”之间，也不能简单地划上“=”号。
因为有许多现实的问题，不得不纳入考虑范围之内，例如开采成本、开采难度、市场价格的剧烈波动，以及来自于竞争对手的阻力和政策规定等等。
石油勘探行业的现实很残酷，平均成功率只有10%左右，也就是说大公司购买勘探权，10块土地里可能只有一块能找到真正有价值的油田或者气田。
这一块油田或者气田的成功，需要覆盖其他9块土地的勘探和勘探权成本，利润空间其实相当有限。
在过来的路上莉莉安就提到过，说目前真正赚钱的那些大型石油公司，主要利润源自于早年低价收购的油井和储备的土地。
随着不少容易开采的油田资源消耗殆尽，它们的处境其实非常尴尬，开采成本不断增加的同时，收益率却持续下降。
也难怪美国的这帮石油寡头，会跟军工复合体、华尔街大资本抱团，在全世界疯狂拱火添乱，背后牵扯到的利益实在是太大了。
但对于苏杰瑞来说，成功找到油田的概率，几乎可以做到100%。
这种游戏的玩法，对他来说完全不一样，别人赌的是“地下有没有东西”，然后再赌“地下的东西能不能开采，开采成本高不高”，而他只需要去赌后者就可以，成功的概率一下子就高了很多倍。
之前发现的那座稍微大一点的油田，总共蕴藏着大约2420万吨的石油和96亿立方米的天然气，这已经是一个相当可观的数字，在之前路过的那些油田当中，大约属于中等的规模。
然而问题在于，【环境扫描】图标当中的那句“结构复杂”，他直到现在还没搞明白究竟是什么意思。
今天下午临时抱佛脚，苏杰瑞已经了解到一些石油行业里的皮毛。
比如石油是“轻质原油”还是“重质原油”、属于“常规油田”还是“致密油田”、岩石的渗透率怎么样？含硫量高不高？需不需要压裂才能开采？
这些因素，每一项都有可能让开采成本暴涨。
之前莉莉安老爸赌输了的那一块油田，就属于蕴藏着重质原油的致密油田，岩石渗透率特别低，即使采用压裂技术也难以开采，成本贵到只能直接放弃。
形象点来说，石油就像是藏在核桃里的蜂蜜。
常规油田就像是那种不仅皮薄，外壳还裂了缝的核桃，稍微抽一抽里面的蜂蜜就自己流出来了，成本当然很低。
页岩油和致密油田不一样，就像是把蜂蜜藏在铁核桃里，并且放进冰箱冷冻过，不仅外面的壳特别硬，里面的蜂蜜还十分粘稠，根本流不动。
所谓的“压裂技术”，就是通过高压泵往地下注入水、沙子和化学润滑剂，靠巨大的压力把坚硬的岩石撑裂，制造出无数条人工裂缝，靠沙子防止裂缝再次合拢。
如此一来，原本被困在岩石里的石油，就有了流通的通道，顺着缝隙进入油井当中，然后被抽到地面上。
一想到阿德里安之前发现的油田，开采成本可能高达75到80美元，意味着油价可能需要达到100美元，才能勉强实现收支平衡，苏杰瑞就有点头大。
他趁着阿德里安和地质勘探专家哈维·卡特赖特他们，去跟这片土地的管理方沟通，侧过身悄悄询问莉莉安说：
“我有机会去中东那边找油田吗？或者也可以是其他的地方，开采成本比较低的。”
这会儿莉莉安身体疲惫，精神却十分亢奋，马上摇着头，压低声音说：
“中东就别期待了，只有埃克森美孚、雪佛龙这样的大公司，有机会在那边拿到一些项目，要不然美国的小公司早就全都跑过去了。”
“另外还有里海、俄罗斯等地，开采成本也比较便宜，西伯利亚地区的常规油田，一桶油的成本只有4美元至8美元。但那里跟中东地区一样，油田都被国家和寡头控制着，情况特别复杂。”
“委内瑞拉倒是可以考虑一下，但是过去投资的成本非常高，操作难度也很大，一旦政策方面出现变化，前期投入就打水漂了。”
“比较不错的地方，可能只有加拿大西部的阿尔伯塔省，还有墨西哥和巴西的海上油田……”
苏杰瑞愣了愣，赶紧又问道：“海上油田的成本高吗？”
莉莉安摇了摇头：
“只要能找到，成本比我们这边便宜多了，巴西有些海上油田的开采成本，每桶只需要10到15美元，而且品质非常好。”
“东南亚和西非的一些地方，也因为局势不稳定，很多大公司不敢投钱，导致勘探权非常便宜，有时候花几百万美元就能买下来。”
“我们美国最容易开采的采油区，主要就是二叠纪盆地那边了，野马台地的土地勘探权就在那里。不过二叠纪盆地已经被开采了上百年，容易开采的油田已经很难找到，这边的成本平均需要40美元一桶，而那里只需要30美元，甚至是20美元……”
苏杰瑞再次追问道：“那巴西那边，我有机会投资吗？”
莉莉安又一次摇头：
“海上油田适合中大型石油公司，我家在墨西哥湾就有两处海上项目，你这样的新手玩家……最好先学习几年吧，如果只是购买勘探权或者现成的油田，用来抄底投资，这倒是没什么问题。”
苏杰瑞若有所思地点着头，他也明白一口吃不成胖子的道理，感觉短期内在德克萨斯州这边，就足够折腾了。
阿德里安很快大步流星地走回来，说道：
“沟通过了，待会儿先初步检测一下，然后我们去韦布县吃点东西。我记得镇上有家哥伦比亚餐厅，味道很不错。”
“来都来了，晚上我们找酒店休息一晚，然后再找找其他的待售土地。”
“莉莉安，现在你妈那边……手上资金挺多的吧，要不然你试着劝她也投资几座小油田？小型油田很容易出售，等上几年价格回暖，就有机会赚到两三倍的利润……”
莉莉安笑着摇头：
“我妈的那些钱，有些投资到了不死鸟资本，还有一些准备用来购买财神资本的理财产品，她可能对油田不太感兴趣。”
“不过，假如真遇到合适的地方，也可以用她的名义贷款买一座。我这边也有一些钱，但这段时间投资机会挺多的，最好让它们能够灵活周转，投资油田不如证券资产方便。”
“杰瑞不一样，他手上能够支配的资金比较多，购买油田和土地勘探权属于多元化配置，有助于分散风险……”
阿德里安咂了咂嘴，语气懊悔道：
“公司的资金流太紧张了，四五年前我抄底抄在了半山腰，现在才像是真正的谷底，要是能再挤出一些钱那就太好了。”
莉莉安实在是对自己老爸的运气没有信心，只说道：
“一定要买现成的油田，别再继续赌勘探了。爷爷奶奶他们的遗产，也给我留一点。”
她老爸的表情有点微妙，但谁让是亲闺女呢，无奈点着头：
“待会儿我就打招呼，找律师拟定合同，把那一支家族信托基金转到你的名下。”
苏杰瑞在一旁听着，不久又趁着无所事事，开车带着肖恩导演他们去更远的地方转了转。
特殊视野当中，图标光点并没有变化。
绕着整片土地的铁丝网围栏跑了一圈，也没有再看见其他矿产资源的特殊图标。
踏足石油行业虽然能挣钱，倒也不是拿着麻袋随便捡。
德克萨斯州的石油天然气相关企业总共有2000多家，每一家公司的老板都期待着找到大油田，然后一夜暴富，无数土地的拥有者们也一样。
大家就像是上百年前跑来西部的淘金者们，已经陆陆续续把很多地方都勘探完了，放出来的州有土地和联邦土地越来越少，超过95%值得勘探的土地都在私人手上。
假如不是最近行情低迷，想要从私人手上租赁勘探权，价格其实挺高的，如今已经有不少人开始捂地惜售，只有实在撑不下去的很多地主和公司，才会用白菜价对外甩卖。
除了苏杰瑞，其他有实力的富豪和公司也在挑挑拣拣，这让苏杰瑞隐隐约约有所启发，觉得最适合自己的油田，似乎是在茫茫大海上。
原因在于海洋勘探权价格便宜，而且勘探难度大、成本高，竞争比较小。
地上的油田都被翻烂了，海里的很多地方还没人动过。
对于苏杰瑞来说，这反而是一种无与伦比的优势，开着船在海上跑一跑就可以，还没必要跟在陆地上一样频繁钻井。
其次则是加拿大那边，加拿大地广人稀、土地相对比较便宜，有机会用更低的价格，买到更大储量的油田，没必要跟几千家美国的石油公司一起抢饭吃。
苏杰瑞又自然而然地想到了跟安大略皇家博物馆之间的交易，觉得等有空可以多去加拿大转一转，或者坐游艇到阿拉斯加、墨西哥湾、加勒比海、巴西沿岸兜兜风。
经过这段时间的种种事情，他算是彻底看明白了，早年之所以发不了大财，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待在西雅图和周边没有挪窝。
只要多走走、多看看，很容易就能有所发现，顺便“捡”点什么回来。
可惜就像莉莉安所说的那样，无论是海上油田，还是真正拥有“黑金”品质油田的美国飞地阿拉斯加那边，获得入场券的门槛都太高了，属于超级巨头们的游乐场。
无论是环保审批还是人脉关系，都不是苏杰瑞能玩得转的，启动资金更是多到吓人，可能把港城的两块地皮砸进去都不够。
然而在他看来，只要找到了油田，并且把所有权拿在自己手里，躺着拿干股吃分红，貌似也挺不错……
此刻。
肖恩导演当然不知道苏杰瑞正在瞎琢磨什么，他坐在副驾驶座上，望着已经被夜幕笼罩的大地，有感而发地说道：
“附近的一切，对我而言都很陌生，这种宁静、荒凉的氛围，和6666牧场那边又不太一样。”
“以前我知道德克萨斯州有很多地方，生产石油和天然气，但还是第一次接触像这样的偏远石油小镇。”
“这感觉太‘西部’了，拍成真人秀综艺节目可能会很有味道，可以把关于石油的题材，放进以投资为主题的新节目当中，或者再另外策划一档节目，你觉得怎么样……”
苏杰瑞的“真人秀明星”身份越成功，肖恩导演赚到的也就越多。
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车窗边，苏杰瑞稍微想了一下，回答道：
“可以试一试，就像经营牧场的过程当中会遇到很多麻烦，做石油的生意也一样。以前我也接触不到这个行业，假如遇到一档像这种新奇的综艺节目，我可能会选择看看。”
肖恩导演趁热打铁，语气当中带着浓浓笑意，补充说：
“让观众们跟着你的视角，紧张地期待着能否从地下找到石油，这就相当于一种寻宝。更关键的是，除了购买勘探权的开支以外，拍摄成本非常低，既不需要布景，也不需要组建庞大的团队。”
苏杰瑞刚刚把一根小脚趾，踏进石油圈子里，连刚从地下抽上来的原油究竟长什么样都不知道，这会儿懒得亲自动脑子，又说道：
“这两天我们先拍一些素材，你有空的时候就想一想节目策划。一口野猫井能否出油，可能就决定了上千万美元的启动资金是否会打水漂，大部分男性观众应该会感兴趣。”
“最近我玩华夏那边的‘抖音’，就相当于华夏版的TikTok，从上面看见不少赌石的视频，也就是从石头里面找翡翠，播放量好像不低。”
“换个角度来看，假如以拍摄节目作为理由，那么我涉足石油这一行，好像就显得很合理了。比如在节目的开头，可以拍莉莉安提醒我最近油田价格便宜，可以买勘探权测试一下我的运气，就像打赌那样……”
“……”
围绕这个话题聊了会儿。
等苏杰瑞回到营地附近，发现莉莉安和他老爸等人，正坐在车里吃披萨，车门开着，飘出芝士和番茄酱的香味。
莉莉安丢了一瓶矿泉水给苏杰瑞，说道：
“先把手洗一下，我们好像不用去镇上吃饭了，他们帮忙买了晚餐，披萨小哥开车送过来的。”
“刚才先锋自然资源公司的老板塞巴斯蒂安·黑尔先生，给我爸打电话，询问看得怎么样。”
“我爸跟他说感觉不太好，但如果价格合适，也许可以考虑一下……”
“卖家那边怎么说？”
苏杰瑞好奇问道，随即拧开水瓶的盖子喝了两口，然后弯腰冲了冲手。
莉莉安笑眯眯地回答道：
“大家都在这一行做了几十年，很难上当受骗。”
“我爸跟他说从之前的岩心样本孔隙度和渗透率来看，估计需要压裂才能商业生产，再加上现在的油价，短期内基本上没有利润空间，如果购买最多能给到2000万美元左右。”
“塞巴斯蒂安·黑尔先生那边没有明确拒绝，只让我爸看完尽快给个准确的答复。从他的态度来看，就算比2000万美元高，应该也高不到哪里去……”
一口气把价格往下压了1200万美元，阿德里安·本森先生终于在苏杰瑞面前找到点自信心，笑容当中透着一股“姜还是老的辣”的味道，摆了摆手说：
“他之前开的价格太高了，估计自己也没想过真有机会以3200万美元成交。先别急着做决定，哈维他们还没有勘探完……私人飞机那边，你想买吗？估计布莱恩正在等你的电话呢。”
满脑子全是石油，苏杰瑞差点忘了私人飞机的事。
他心里想着今天好像已经有机会把那一架环球7500的开支，连本带利赚回来了，当即点头说：
“下午只是短途体验了一下，但乘坐感受很舒服，直接买下来好了，我去给布莱恩·米切尔先生打个电话。”
莉莉安晃了晃手中的披萨，芝士拉出一条细细的丝：
“先吃晚餐，然后再联络他吧，反正今天已经来不及拟定合同。”
“将来我们出远门，可以挑晚上出发，在飞机上睡一觉，差不多就能到达目的地了。”
“比如安妮女士名下那座，位于大溪地波拉波拉的私人岛屿，还有田纳西州大雾山的牧场，我们都可以去实地考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