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信息量有点大，莉莉安明显懵了会儿。
即使在这灯光无比昏暗的地方，也能看见她的眼睛亮到放光，表情当中带着难以置信，迫不及待地追问说：“找到了？在哪找到的？有多少钱！？”
苏杰瑞秀了一下二头肌，沾沾自喜道：
“我这身体素质都累坏了，当然是很多很多钱，差不多有七八吨的现金，加起来至少有1亿美元！”
“暂时还没来得及仔细数，我可没想瞒着你，之前还打算等这边忙完了，就问问你认不认识可以帮我洗钱的人。”
“美钞这东西，存在银行账户里只是一串数字，看着没什么感觉，换成现金居然有这么多……对了，你知道杰夫·昆斯的那件不锈钢兔子吗？”
“……”
莉莉安隐隐有种预感，顺着话题，回了句：
“当然……我还在纽约现代艺术博物馆里看过它，当时跟一件特别大的玫红色《气球狗》放在一起。”
苏杰瑞继续说道：
“现在这件雕塑作品……好像已经在我家里了，我发现它的时候，就跟那堆钱放在一起。”
“……”
莉莉安大吃一惊，瞬间瞠目结舌：“……洗钱？”
苏杰瑞只点了点头，一边解释着经过他加工的前因后果，一边将小女友带去了地下室里。
两人来到放着户外应急照明灯的地道入口，他又提醒说：
“有皮筋吗？把头发扎起来，你黄色的长发太显眼了，别留下任何证据。未来如果这里要重建，别人很可能发现地道，容易把警方吸引过来。”
“我才过来一会儿，地道就在下面，还有很多钱没搬出来。之前我发现了这个井盖周围，有一些打开过的痕迹，下面也有脚印和卡丁车，就试着开到前面看了看，没想到另一头居然是一间仓库。”
“有你帮忙就轻松多了，我下去把旅行袋搬上来，你负责在洞口接。我的包里有手套，你先戴上……”
附近已经放着十几个黑色的旅行袋，散乱堆在地上。
莉莉安的双眼炯炯有神，终于彻底缓过神来。
她先小心翼翼地扎好头发，又翻了翻苏杰瑞的双肩包，将白色的纱布手套戴好，这才打开一个旅行袋。
苏杰瑞凑过来看了一眼：
“嚯！手气不错啊，又是一袋百元大钞，这一袋有二三十公斤，差不多就是两三百万美元。有些袋子里多一点，有些少一点，当时像是随便装的。”
“见者有份，待会儿拿点现金回去当零花钱。”
“怎么样，对你很好吧……”
对于莉莉安而言，金钱本身不是重点，她自从出生的那一秒开始，就已经财务自由了。
她此刻激动地说道：
“你的好运太疯狂了！警方那边都没搜到，居然又被你找到了！？”
苏杰瑞耸了耸肩，找理由说：
“站在那边往这里看，就跟什么都没有一样，我估计因为这里被大火烧过，当时警方那边没怎么认真找。”
“好了……现在不是聊天的时候，里面地道黑漆漆的有点吓人，你就在外面帮我搬钱吧，试试看能不能拎动。”
“还有上百个袋子呢，今晚忙完之后，估计你又要瘦了……还有那辆卡丁车，给我省了不少事，我也想把它带走，应该能值1000美元……”
莉莉安瞬间做好准备，兴致勃勃地点头：
“我没有那么脆弱，尤其是搬钱！你太可恶了，遇到这么有意思的事情，居然不叫上我！”
苏杰瑞倒不担心她会真的生气，只哭笑不得地提醒了句：
“老詹姆斯那边，千万别告诉他今天的事，这真能把他气坏了。”
莉莉安嘴角上翘，略微有点犯难：
“但如果不让我外公帮忙，我确实没什么好的办法，能帮你把这笔钱洗干净……主要是沃顿商学院没教过，我家里也没有这方面的需求。”
“还有，地道你仔细检查过了吗？有没有岔道，通向其他的地方？”
“万一‘21人帮’的那位，还往其他地方藏着钱呢……”
这方面的问题，苏杰瑞当然也想过，果断摇头说：
“地下就是一条地道，两端留着出口。之前好像是为了防止坍塌，还专门挖了两处逃生通道，但已经被堵死了。”
莉莉安略微有点小失望，随即又听苏杰瑞说：
“但我中午在仓库角落里，找到了一小袋钻石。那个袋子里还放着账本、护照、现金、公司的注册资料，外加一堆银行卡、转账用的U盾还有手机，估计是为了方便跑路。”
“他对自己的藏匿方式太有信心了，好像根本不怕有人查到那间仓库，那一堆银行卡的数量太多，总共有四五十张，估计是卡太多了记不住，密码就写在账本上。这些卡上，说不定放着一些钱，不过有可能已经被警方监控了。”
“还有账本，没写雇主的名字，只记录了出入账的信息，每个月的流水都有几千万美元，生意做得不小。里面写着一些像是洗钱渠道缩写的字母，等回去以后我们可以研究一下……”
莉莉安微微挑眉，短暂思索过后，开口道：
“银行卡……会不会里面放着一些已经洗干净的钱，暂时还没有转移走？”
“既然他自己就是做洗钱生意的，不可能笨到用自己的身份办卡存钱吧。”
“等我研究一下，然后查查里面有多少钱，可以想办法买成比特币，帮你全都转移走……”
苏杰瑞暂时没想那么多，已经踩着嘎吱作响的梯子，下到了洞口里。
他站在地洞里，嗯继续说道：
“哦对了，我还在地道里捡了一些酒，有些已经挥发掉一部分，但应该还能喝。”
莉莉安还在考虑如何查看银行卡里的钱，才能尽量避开警方的关注，完全顾不上那些陈年老酒。
对于这种“命运的安排”、“上天的恩赐”，她压根没往“上缴充公”方面想过。
老天爷又给苏杰瑞赏饭吃，总不能端着碗不接吧？
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苏杰瑞不断上下梯子，将一个又一个黑色的旅行袋送了出来，在洞口堆成了一座小山。
莉莉安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看见越来越多的袋子，还是倒吸了一口凉气，越搬越吃力，感觉肌肉都有点拉伤了。
她时不时打开拉链看一下，大部分都是20美元的纸币，50美元和100美元面额的纸币也有不少，味道闻起来那叫一个上头。
就这么过了半个多小时，两人的配合越来越默契。
苏杰瑞不断往上递旅行袋，莉莉安则在洞口接住，暂时摆放在旁边等待运走。
莉莉安擦擦头上的汗，呼吸颇为急促，又说道：
“我从小到大，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现金！”
“普通人没办法花掉这么多钱，换成你应该没什么问题。可以用现金采购一些东西，或者在黑市里买艺术品，一年花三四千万美元根本不起眼，缺点是速度太慢了。”
“等明天我再认真研究一下，最好尽快处理好这笔钱，然后拿去投资。石油的价格已经反弹，股市也正在回暖，把1亿美元投资出去，很可能过一两年，就会变成两三亿美元……”
苏杰瑞出于谨慎考虑，站在洞口下方，接茬道：
“风头暂时还没有彻底过去，要是找不到特别稳妥的办法，那我就留着慢慢花，总比惹上官司、把我送进监狱好。”
莉莉安站在洞口等待着，探头往下看了一眼：
“我也是这么想的，比起这些钱，最难处理的好像是那一件杰夫·昆斯的《兔子》雕塑。它独一无二……如果曝光出去，而你正好又在西雅图，某些人可能会盯上你。”
“涉及到这么多钱，背后牵扯到的人肯定不止一个。”
“接下来怎么办，把它送到伦敦黑市上交易掉，又或者自己留着收藏一段时间？”
“……”
苏杰瑞想想之前的那件《独立宣言》印刷稿件，又想想还放在自家保险柜里的景泰蓝麒麟香炉，表情颇为无奈。
他活动了一下肩膀，又捶捶腰，叹气道：
“观望一段时间再说吧。实在不行我就左手倒右手，把它‘买’下来，然后放出去公开展览，无论谁问都说我是自己买的。”
“……”
两人在闲聊的同时继续搬运，又忙活了将近2个小时，都大汗淋漓。
直到接近凌晨1点钟，他们才把所有的东西全部装上车，也包括那辆红色的卡丁车。
苏杰瑞重新盖好井盖之后，尽量将周围的一切恢复原样，还往井盖表面撒了一层薄薄的灰尘，确保看不出什么破绽，这才跟莉莉安一起离开。
坐上车的时候，两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当中看到了兴奋和疲惫。
出于担心夜晚开着货车行驶，容易遭到警方的盘问考虑。
苏杰瑞又留了一手，暂时先把这辆货车，停在了老仓库办公区的内部停车场里。
这座公司内部的停车场，本来就带有几间独立的车库。
苏杰瑞去公司拿到钥匙，打开一间车库的卷帘门，将货车开进去之后，又把大门锁好。
不能说毫无风险，但是跟“大晚上开着一辆货车，前往默瑟岛的富人区”相比，现在这样已经算是比较稳妥的做法。
在默瑟岛那样的地方，开着劳斯莱斯、法拉利丝毫不起眼，路上的破车才更加让人意外。
特别是大半夜开着货车出没，几乎等于在车身上写着——“我有问题，快来查我”。
开着莉莉安开来的保时捷911，返回默瑟岛的途中，深夜街道上格外安静。
苏杰瑞已经困了，强撑着打起精神，笑着问莉莉安：
“当时你开车打滑，出了事故，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就开着这辆车对吧？准备工作做得很充分，过来抓我跟其他女人幽会，还知道挑一辆没那么引人注目的车……”
莉莉安尴尬一笑，长睫毛眨了眨，倒打一耙：
“谁让你鬼鬼祟祟，明明在家闲着没事做，居然拒绝了我的邀请。还有收购戴蒙手中45%股权的事，你连问都没问一下。”
“换成其他男人，大概率说明有问题，最有可能的就是遇到了其他女人。”
“谁能想到，你居然大晚上不睡觉，跑去破仓库里偷钱呢……”
苏杰瑞笑出了声，提醒说：
“‘偷’这个词太难听了，我明明是‘意外发现’，靠的主要是头脑和敏锐的观察力，就像侦探那样。”
对于这一句自卖自夸，莉莉安心服口服。
她又语气轻快地说道：
“对了，律师那边已经跟戴蒙沟通过了，明天早上就签约。”
“还有我外公那边，让我转告你，和波士顿美术馆的沟通已经有了消息。”
“如果是博物馆层面的藏品交换，应该没有太大的问题。到时候，我外公正好处理掉他不想要的安迪·沃霍尔油画之类，而你又能得到《历代帝王图》、《九龙图》等等，钱的事情不用着急给他，或者也可以继续通过华夏的银行贷款……”
前段时间的很多资产配置还有安排，经过一段时间的沟通协商之后，这几天正陆续开花结果。
苏杰瑞继续目视前方，正好跟一辆在默瑟岛上巡逻的警车擦肩而过，淡定地说道：
“其实我找到了这一大笔现金，如果交给老詹姆斯，应该很容易处理。他的酒庄集团、连锁车行这些，都适合把钱洗干净，不过需要缴纳一大笔税款。”
“算了，我还是用那些华夏的名画抵押，再从银行贷一笔钱出来吧。就算你外公不太在乎，欠着他钱显然不太好。”
“今晚我们回去早点睡觉，明天早上就把那辆货车开回来，要不然你放个假，帮我清点一下，看看究竟有多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