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安挽着外公的胳膊，笑弯了眼睛：
“确实遇到了一点点小麻烦，对你应该不算太困难，我们先去你的办公室再说！”
老詹姆斯见没问出什么，当即又看向了苏杰瑞，眼神当中带着点困惑，追问道：
“杰瑞，究竟怎么了？”
苏杰瑞尬笑了一下，含糊说道：
“还是因为……命运的馈赠，意外遇到了些小发现，稍微有点棘手。”
老詹姆斯看了看他手上鼓鼓囊囊的旅行包，咬紧牙关倒吸了一大口凉气，实在是心痒难耐，边走边压低声音：
“你前几天不是去了秘鲁吗？莫非真把‘印加黄金城’翻出来了！？”
“……”
苏杰瑞当即摇头：
“我确实打算组建一支考察队，到危险的‘红区’里找找线索，不过今天并不是为了这件事，找个安全的地方再说吧。”
见他也卖关子，这可把老詹姆斯急坏了，脚步匆匆走进了专用的电梯，赶紧伸手按了顶楼的按钮。
过了一小会儿。
三人刚走出电梯，老詹姆斯就带着他们进入办公室，并且吩咐秘书别让其他人打扰。
直到示意让他们坐在沙发上，这老头才小声追问：
“我这边不定时就会检查一遍，防止被别人监听……到底怎么了？”
苏杰瑞和莉莉安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接着你一言我一语，将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完整讲述出来。
在这期间，苏杰瑞还从包里掏东西，把银行卡、护照、空壳公司的注册文件等等全都拿出来，整齐摆放在了茶几上。
老詹姆斯听完有点懵，眉毛高高挑起，瞪大了眼睛。
他果然会抓重点。
等两人说完，这老头腮帮子鼓动，声音当中带着浓浓的怨气：
“好好好！有好玩的事情不叫我，干脏活倒是想起我来了？”
“从我家开车过去才多远，你们夜里搬钱的时候，就没想过给我打个电话？不知道我年纪大了，晚上正好睡不着，需要睡前锻炼一下吗？我的手机24小时开机，就等着这种好消息呢！”
“仓库里装着上亿现金，还要穿过几百米长禁酒令时期的地道……这等于就是西雅图最大的宝藏之一了吧！当时我们三个在伦敦，搬那些赃物的时候，配合多默契啊……”
“……”
苏杰瑞干笑两声，声音当中透着一股心虚，赶紧找补说：
“这种事情也挺危险的，随时都可能有人冒出来，我们一边搬钱，还要一边准备逃跑。”
“当时想的就是赶紧搬完，那些装着钱的袋子特别重，其实我也想过联络你……主要是担心连累你惹上麻烦。”
“早上我们刚忙完，就第一时间过来找你了……”
老詹姆斯这会儿怨念十足，尤其是那一句“装着钱的袋子特别重”，反而有点火上浇油的意思，可把这老头给馋坏了。
倒不是在眼馋那些钱，单纯就是图个新鲜有趣。
他冷哼了一声，语气幽幽，又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好歹打个电话问一下我啊，我真不怕那种麻烦。”
“警方发现了又能怎么样？大不了塞几袋钱给他们，然后让他们站在外面帮忙放哨。”
“我到底做了什么，让你们如此不尊重我，甚至不愿意喊我一起去搬钱……”
见外公连《教父》的经典台词都搬出来了，莉莉安笑得合不拢嘴：
“想搬钱很容易啊，那些袋子还在杰瑞家里放着呢，几乎每个都有二三十公斤。不要太在意那些小细节，整件事情还没有结束呢……你可以帮忙搞定这些银行卡的事，里面也有不少钱。”
老詹姆斯长叹一口气：
“那怎么能一样，搬别人的钱和搬自己的钱，完全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感觉，抢钱的游戏多刺激！”
苏杰瑞张了张嘴，实在是没办法狡辩，只默默看了莉莉安一眼，眼神里明显写着
——“看吧！我就说不能告诉你外公……”
沉默了几秒钟，老詹姆斯又冒出一句：
“还真是一步都不能离开杰瑞，幸好没有发现‘印加黄金城’，假如你找到了它，我却不能第一时间在场，那我肯定无法接受那种巨大的刺激。”
“……”
苏杰瑞不知道应该怎么说才好，用力点头：
“明白了，下次无论发现了什么，都第一时间给你打电话。”
这老头想象了一下疯狂搬钱的场景，再次长叹一口气。
他终于打起了几分精神，把注意力放在了这些银行卡上，拿起几张卡看完，乐呵一笑：
“那家伙疯了吗，公司的注册文件、 U盾、护照、密码都放在一起，居然连手机的标签上，都写着对应的银行卡尾号……这是怕别人偷不走他的钱？”
“杰瑞，你这运气……我已经不知道应该怎么形容了。不仅放着很多钱，居然还替你买成黄金，又在这2个月里……增值了？”
“各种东西都齐全，假如不担心触发银行的监管系统，又或者被警方和其他人监控，追查到资金的流转信息，我们现在就能把这些银行卡里所有的钱都转走……”
说完。
老詹姆斯又想到什么，赶紧提醒了一句：
“记得把那一件《兔子》雕塑，送给我欣赏几天。虽然我不太喜欢杰夫·昆斯那个家伙，感觉就是被艺术品商人和洗钱团伙捧出来的，不过既然公开卖出了9100多万美元，还火遍了全球，那这件东西就成了天价艺术品，即使转手卖出去，应该也不会太便宜。”
苏杰瑞对此当然毫无意见，这老头最近几个月对他的照顾，用“亲爷爷”来形容都不为过了，二话没说就点了头，语气干脆：
“好，我今晚就送到你家里，正好还要麻烦你帮我鉴定一下，我实在是看不懂这件东西的真假。”
莉莉安听完笑了：
“就是不锈钢做的……应该怎么鉴定呢，看材质还有焊缝吗？总不能找个焊接技工来掌眼吧。”
老詹姆斯想想那件价值9000多万美元的雕塑作品，原本堵得慌的心头，顿时又舒坦多了。
他终于聊起正事，帮忙出谋划策说：
“你们过来找我，算是找对人了。那帮替人洗白黑钱的家伙特别心黑，收30%、40%的手续费都很正常，还不一定真能把事情办成。”
“比如这个团伙背后的雇主，这次就倒了血霉，全都进了杰瑞你的口袋里。”
“对了，这些银行卡里的钱究竟有多少，你们查清楚了吗？”
莉莉安默默说了句：
“刚才我们在外面，就是忙着查余额，还没有全部查完，已经找到了4000多万美元……大厦门口的监控，今天最好要坏掉。”
“连的是楼下咖啡馆的无线网，万一有警方的人顺着线索追过来，外公你记得帮我们挡一挡。”
“跟杰瑞没关系，这完全是我的主意，放眼整个西雅图，好像没有比你这里更安全的地方了……”
“……？”
像老詹姆斯这样的老狐狸，哪能看不出莉莉安的小算盘。
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自己都没忍住笑了起来：
“那种有趣的事没叫我，挡子弹的时候让我上？我真是欠你们的……监控的事我会安排好，既然已经在网上留下痕迹了，那就找个地方，把余额都查一遍。”
“洗钱团伙的其他人不用担心，只要敢在西雅图冒头，我就能让他们后悔惦记着这笔钱。”
“至于这些卡里的钱，你们打算怎么做……”
苏杰瑞直接摇头，老实说了句：“完全不懂！”
莉莉安也摊开手，语气无奈：
“这些都要指望你了，外公。我最多只能想到可以把那些匿名预付卡，买成礼品卡或者别的东西慢慢套现，但是那些开曼群岛银行账户里的黄金理财，我也不清楚怎么做才安全……”
老詹姆斯拿起一份公司注册文件翻了翻，发现里面也有银行的开户信息，对应的U盾、手机等等都能找到。
他默默思考了好一会儿，又表情严肃地浏览起账本，随后才抬起头说：
“这个团伙挺专业的，大概是几年前突然出现，我也听说过他们。规模在西雅图算比较大，但并不是最大的那几家。”
“他们暂时没动用这些钱，应该是想让这些钱沉淀一段时间，然后用什么理财款的名义转移走，更容易绕开银行系统的监管。”
“还有那件兔子雕塑，拍卖完过个两三年，下一次再送去拍卖，说不定就能卖出1亿多美元，不仅把钱洗干净了，还能‘赚到增值’的钱。可还没等到全都办完，他们就先遇到了意外……”
看看老詹姆斯存放在海外的那些钱，就能猜到他也长期游走在灰色地带，把不少资金转移到了美国境外，绕开了联邦税务部门的监管。
都说久病成良医，他对这种事情也颇有经验，再次补充道：
“这些空壳公司，应该是交给开曼群岛那边的注册代理公司帮忙管理，他们也许还不知道原来的主人已经死亡。”
“我们可以趁着他们和银行没有反应过来，把公司控制权、银行账户这些，都换成我们的人进行管理。开曼群岛的监管非常宽松，各种文件材料我们都有，远程处理就能搞定。”
“关键是那些卡里的钱，需要分批慢慢转出来，免得引起银行的注意。到时候可以用来投资股票、买黄金、买游艇或者房产和地皮，把钱转几圈以后就留在海外，好像没有带回美国的必要，能节省不少税……”
苏杰瑞实际上还没有完全弄懂。
他连美国这边的生意都半知半解，更别提位于避税天堂开曼群岛的那些空壳公司。
但这并不影响他一脸佩服地看向老詹姆斯，脸上清清楚楚写着“你真是个天才”几个大字。
莉莉安也说道：
“把钱绕几圈洗干净以后，可以直接投进财神资本在亚洲的分公司里。这样如果有监管机构询问，我们也能第一时间知道有人在追查，然后想办法解决麻烦。”
老詹姆斯点了点头，颇为自豪地开口：
“我控制着很多空壳公司，有些已经使用好几年了，根本查不到我这里。把它们交给我来处理就行……”
话还没有说完。
老詹姆斯打开了一个写着律所名字的文件袋，意外发现里面装着一些交易合同。
起初这老头还没怎么在意，随便扫了几眼之后，原本淡定的表情，瞬间又僵住了。
他抬头看了看苏杰瑞，又低头看了看合同，接着再次看看苏杰瑞……
正当苏杰瑞一脸疑惑的时候，老詹姆斯把这份合同放到了茶几上，用一种很神奇的语气说道：
“中奖了……居然还有惊喜！你们先看看这个。”
“这好像不是客户的钱，更像是那位团伙负责人，给自己攒的资产。他在3月底刚刚买下了一栋比佛利山庄的豪宅，花掉了5400多万美元，挂靠在一家开曼群岛的公司名下。”
“稍等，刚刚我好像看到这家公司的资料了，要是各种文件都齐全，说不定能把这栋房子一起转移过来……”
莉莉安当即用一种怪怪的表情看向苏杰瑞，嘀咕道：
“为什么我觉得我已经习惯了，就好像发生这样的事情特别正常？”
“那位‘21人帮’的负责人说不定已经准备退休，为自己规划好了将来的生活，但突然遭遇意外，最终全都便宜了杰瑞你。”
“是不是觉得很耳熟？之前那位亨利·沃克似乎也是这样，命运玩弄了他们，却特别偏爱你。像那样的房产，只要不写自己的名字，把空壳公司转移过来，房产自然而然也会跑到你的名下……”
苏杰瑞听完，有点无言以对，嘴角抽了抽。
他只是擅长找东西，至于别的意外发现，确实只能用运气来形容，连他自己都觉得离谱，但真的就这样神奇地发生了。
老詹姆斯看了看文件袋，又倒出来一个U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