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阿瑞说买了私人飞机，我从图片上看好像很小，坐进来才发现肯定足够用了，比想象当中宽敞。就跟飞在天上的小单身公寓一样，还是很豪华的那种。”
庄老妈正在研究座椅旁边的触摸屏控制器，不知道按到什么了，座椅居然开始缓缓放平。
她吓了一跳，赶紧又摸索着恢复原样，随即尴尬一笑：
“平时总是从新闻上，看见阿瑞从这里赚了多少，又从那里赚了多少。”
“但其实我跟他爸都没有太大的感觉，既没有见过从伦敦发现的那些东西，也没亲眼看过港城的那两块地皮，还有各种宝贝。最近正好有空，我们就想着先去那些牧场逛一逛。”
“阿瑞，现在你这日子也太舒服了吧，在飞机里居然还有小房间，可以洗澡。难怪你动不动就到处跑，有这样一架私人飞机，谁会不喜欢出门呢……”
苏杰瑞笑了笑，本来还担心会被责怪乱花钱，现在看来爸妈的心理阈值，已经被拉得很高了。
跟许多未过门的小媳妇一样，莉莉安脸上带着一点讨好的表情，笑弯了眼睛，接话道：
“那你们要花很长时间，才能全部看完了，光是安缦旗下就有超过30家豪华度假村。”
“还有德克萨斯州，上次杰瑞去买了几座牧场。田纳西州的大雾山上也有一座‘萤火虫’牧场，这个季节据说漫山遍野都是萤火虫，晚上非常迷人。”
“还有纽约，合作方送给杰瑞一套斯坦威大厦的顶楼复式公寓，价值7000万美元……”
老詹姆斯翘着二郎腿，正坐在苏老爸的对面，翻看手上一本最新的《人物》杂志。
这老头知道苏杰瑞不想让爸妈担心，没有提起关于前往洛杉矶的真实目的，此刻由衷地夸赞了一句：
“我活了大半辈子，什么样的人都见过，不少人抓住了机遇一夜暴富，也有人继承了巨额家产，继续做大做强。”
“但像杰瑞这种靠运气寻找宝藏，就积累数十亿美元身家的人，我真的从没遇到过。”
“运气好只是一方面，他还抓住了流行病带来的抄底机遇，哪怕是我也不敢想象万一市场真的全面复苏，杰瑞能靠近期的布局赚到多少……”
苏老爸和老詹姆斯挺熟的，闻言惬意地长叹了一口气：
“换成去年，我做梦都不敢想这些。这种儿子我是没办法教了，我只会出海打鱼……詹姆斯你见多识广，还要麻烦你帮忙盯着他一点，我们华人有句老话，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难啊。”
庄老妈也看向莉莉安，笑眯眯地说了句：
“还有你，要是阿瑞犯糊涂，记得给我打电话，我来给你撑腰。”
苏杰瑞：“……”
莉莉安端起鲜榨的果汁喝了一口，笑着接茬说：
“杰瑞挺好的，我昨天还跟他说过，现在的资产配置特别合适。既有源源不断贡献现金流的‘现金奶牛’，也有能够博取高收益的风险投资项目。”
“考虑到他的情况，我在帮忙寻找项目的时候，已经特别小心，主要侧重于低风险的类型。”
“你们就放心吧，杰瑞他赚钱的速度，比花钱的速度快多了，生活方面几乎没什么大额开销，特别擅长存钱……”
一听这话，苏老爸立马乐了：
“这一点像我，有些人家里从小就有钱，容易养出坏毛病。阿瑞这样刚刚好，发财的时间不早也不晚。”
庄老妈马上就不乐意了，扭头看向老公，反驳道：
“跟家里有没有钱，有关系吗？主要还是看怎么教吧，莉莉安就被培养得特别优秀。”
“……”
苏老爸猛地反应过来，连连点头：
“对！阿瑞哪懂投资方面的事，要是让他自己来，别说创办财神资本帮别人管钱，恐怕连自己的钱都管不好。”
苏杰瑞颇为无奈，却也没办法反驳什么，正好看见了小屏幕上显示的飞机航线，他岔开话题说：
“下面好像就是俄勒冈州的波特兰市，说不定还能看见开拓者队的主场。”
莉莉安透过舷窗往下面看了看，只说道：
“俄勒冈州总共只有420多万人，其中有240多万人都生活在波特兰大都会区，当地的生活非常无聊，许多人都痴迷于篮球。”
“临近的华盛顿州、爱达荷州还有内华达州，居然都没有NBA球队，不少人就成了开拓者队的球迷，比赛的上座率挺高的。”
“比较可惜的就是开拓者队，缺少在全球都受欢迎的明星球员，这就少了球衣和周边商品的销售，影响到了球队的收益……”
苏杰瑞的爸妈，正好奇于他们为什么要聊这个话题。
随后。
夫妇俩就听见老詹姆斯，默默说了几句让他们目瞪口呆的话。
这老头一脸的淡定，往下翻了一页杂志，头也不抬，边看边说：
“在机场的时候，我听你们说要收购那两支球队，就趁着去买杂志，给乔迪·艾伦打了个电话询问情况。”
“43.8亿美元打包收购开拓者队和海鹰队，这个价格几乎已经降到底了，但她哥哥保罗·艾伦生前，收藏了不少有趣的东西。”
“我和保罗是朋友，当时他妹妹乔迪接手遗产，我也帮了她一些忙。乔迪还记得这件事，大概是想还我的人情，主动提到了杰瑞的私人博物馆。”
“她说可以从保罗的收藏当中挑选一件，也可以低价转让那艘价值3.5亿美元左右的‘章鱼号’超级游艇。但这艘船每年的维护成本就需要2000万美元左右，已经下水十几年了……”
那艘126米长，总共有7层甲板的破冰级探险游艇“章鱼号”，苏杰瑞可太熟悉了，从小就经常看见它停在渔人码头附近，利用淡水来灭杀附着在船底的海洋生物。
它上面有两个直升机停机坪，还配套带有一艘载人潜水艇和几艘快艇，几乎每一位西雅图居民都认识这艘超级游艇。
苏杰瑞眨了眨眼睛，语气里带着惊讶，询问说：
“章鱼号？一年的运营成本就要2000万美元？这实在是太贵了，我好像用不到这样的船。”
莉莉安也来了精神，表情写满了惊喜，追问外公：
“我记得保罗·艾伦先生去世后，留下了靠投资微软赚到的200多亿美元，他的收藏应该很有价值吧。”
“让杰瑞挑选是什么意思，随便什么都可以吗？”
“外公你觉得应该选哪一件东西，杰瑞比较喜欢华夏的古董……”
老詹姆斯察觉到了她的胳膊肘往外拐，语气无奈地回了句：
“乔迪欠我的人情，还是很有价值的。”
“当时保罗只留给了她处置权，许多资产必须出售变现，然后将全部资金转入慈善基金会，独立管理。手底下很多公司，有几百名高管，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让她的处境很艰难。”
“她拿到的那些固定资产，没办法快速变现，是我出手帮忙，跟州里还有联邦的税务部门沟通，用‘整体评估这些资产’作为借口，宽限了2年时间，避免被信托监督律师还有税务局冻结，再过几个月就要到期了。”
“这大概就是乔迪愿意以一个略低于市场价的价格，将这两支球队优先出售给杰瑞的原因。她手里有高更、莫奈、梵高、塞尚等人的作品，假如让我来选，我比较喜欢梵高的那一幅《有柏树的果园》，1998年保罗买下它花了4000万美元左右，现在已经翻倍了……”
苏杰瑞之前并不清楚其中的缘由，听完以后恍然大悟：
“难怪对外公布莫奈老怀表那天，她主动问我想不想购买球队。”
老詹姆斯看了看他，颇为认真地补充道：
“‘章鱼号’已经是一艘老船了，维护成本又特别高，去年对外挂牌3.6亿美元没卖出去，别人只会用同样的价格去买一艘更新的超级游艇。”
“慈善基金方面，并不是全都听乔迪的话。那些基金会的独立监事们，经常催促乔迪停止持有可以盈利的资产，尽快完成保罗遗嘱上规定的清算工作。”
“有慈善基金的监督，乔迪的操作空间其实很小，她之所以选择卖掉球队，有一部分也是出于慈善基金管理层的压力。可能是选择用这笔交易，来换取暂时保住其他更容易盈利的证券资产……”
苏老爸和庄老妈听得目瞪口呆，不约而同地看向了苏杰瑞。
庄老妈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语气震惊：
“43.8亿美元，买两支球队？那么多出来的一幅油画算什么……交易的添头？”
苏老爸则颇为亢奋，坐直了身子：
“球队好啊！不忙的时候，海鹰队的比赛我几乎每一场都会看，以前现场的门票价格没那么贵，我还到现场看过好几次！但……阿瑞，你能拿出那么多钱吗？”
苏杰瑞轻轻点头：
“……贷款。将来用球队的收益还贷，每年都能帮我避税，省几千万美元下来。”
暂时顾不上向爸妈仔细解释，他又看向老詹姆斯，认真说道：
“说起来资产是挂在慈善基金会的底下，但其实就跟乔迪自己的钱一样，她掌握的财富超过200亿美元，人情肯定很有价值。”
“詹姆斯，你还是帮我拒绝了吧，或者拿一幅油画回来，然后你自己收藏。”
“两支球队打包，卖给我的这个价格已经很合理，真的不能再让你吃亏了……”
老詹姆斯依然洒脱，无所谓地摆了摆手，笑道：
“她欠不欠我的人情，其实都一样。假如我有需要她帮忙的地方，乔迪还是会帮我。”
“她可能是觉得与其给球队降价，不如趁机再卖掉一幅画，增加整个交易的吸引力，然后尽快多拿点现金回去。”
“其他的你们就别管了，我让乔迪把收藏品的目录发过来，你们有空的时候自己挑一挑……”
庄老妈还没缓过神来，语气当中带着困惑：
“真的太疯狂了……阿瑞你现在的生意，怎么动不动就是几亿、十几亿、几十亿美元？”
苏杰瑞看向老妈，又说道：
“我跟银行谈了零首付，即使后期需要掏一些钱，金额也不是太多。按照现在这个低利率的环境，融资成本很便宜，等于就是在借银行的钱投资，跟美国海鲜公司持有的捕捞配额差不多，这些球队的风险特别低。”
苏老爸已经在幻想球员们疯狂恭维、讨好自己的美妙场景，眼睛里面闪着光，看向媳妇说：
“别的生意我不懂，但这两支球队加起来，一年至少能赚两三亿美元！”
“感觉道理就跟我们贷款买渔船，然后用渔船赚钱还贷款差不多。谁会傻到攒够了全款，然后再去买船，白白错过赚钱的时机？”
“我们就别瞎操心了，詹姆斯都说这个价格比市场价低，好像挺划算的。今年的比赛都延后了，球队的价格也下跌，趁机买下肯定划算……”
庄老妈听完，略微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故作轻松：
“那就好……我不懂那些金融投资，这个数字听着太吓人了……”
苏杰瑞笑了笑，专门安慰了句：
“放心吧，不算我自己投进去的那些钱，现在财神资本和不死鸟资本加起来，管理的资金规模已经超过了140亿美元。”
“按照平均下来每年赚2%计算，毛利润都有2.8亿美元左右。”
“而且私募基金可以抽取业绩分红，最新疫苗股、科技股都在涨，估计真正的利润会比这个数字更多……”
老詹姆斯也清楚他爸妈的情况，放下了杂志，开口提醒道：
“不用想太多，要不是我对球队没什么兴趣，连我都想卖掉星巴克的股份，然后把这两支球队买下来。它们跟土地一样，都适合长期持有。”
莉莉安搜索完保罗·艾伦生前的知名收藏品，打着哈欠，又问道：
“那幅《有柏树的果园》，在梵高的作品当中没什么名气吧。我最喜欢的是《盛开的杏花》和《星月夜》，然后就是一幅《麦田》系列的作品。”
“能不能不要那幅画，直接降低球馆的价格？这样既能节省租金，又能避免被别人卡脖子。”
“我本来就打算尝试把价格压低到43亿美元左右，假如收下那一幅油画，差不多相当于自己花钱购买了它……”
老詹姆斯很欣赏莉莉安的商业头脑，总能精准地抓住关键。
他端起香槟杯，微笑回答说：
“球馆的事情我也问了，加上配套的商业中心、停车场等等在内，总价格高达4亿美元左右。之后再慢慢沟通吧，我还不太清楚它可以盈利多少，假如只为了节省一些租金，算上贷款利息之后，好像不太划算……”
“……”
大半个小时后。
随着飞机的轮子摩擦地面，发出沉闷的声音，这架环球7500先降落在了塔吉瓜斯牧场。
圣巴巴拉县这边还是老样子，今天阳光明媚到刺眼，让一切仿佛都被“加州滤镜”笼罩着。
到处都是大片的草地，还有牛群正在山坡上悠闲地吃着草，透过山丘之间的缝隙，能看见湛蓝大海和沙滩、椰子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