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蒂尔达·道尔顿小姐和理财顾问那边，都会承认康纳生前确实口头表示过，要把部分遗产交给我们的慈善基金会帮忙处置……”
莉莉安听到那位女情人的名字，顿时就想到了昨晚的剧情，长睫毛快速眨了两下。
对于“苏杰瑞擅长找资源”这种事，她真不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反正到头来劲还是使在了她的身上，而且更加勤快了，明显属于“利好”。
她比较关心康纳留下的那些模特公司、高端俱乐部，不希望苏杰瑞接手它们，追问说：
“那么……他在洛杉矶的‘模特’生意，还有在东京的那些生意，外公你打算怎么办？”
老詹姆斯看向苏杰瑞，眼角挤出皱纹，笑眯眯地问了句：
“我目前的想法，是由我来帮忙处理掉它们。”
“波士顿美术馆方面，已经答应跟我交换《九龙图》、《历代帝王图》等等作品，目前还在走流程。”
“这部分资产加起来，算上不动产在内，差不多价值1.6亿美元左右，正好能抵消我藏品的价值。也就是说你把这部分资产给我，我帮你把那几幅画换回来，剩下的你就不用管了。”
“至于康纳之前赚到的资金，也就是投到印度股市当中的资产，等我统计出来以后，再转到你控制的海外空壳公司名下……”
苏杰瑞听完爽快点头，语气认真：
“我不能让你吃亏，开支的部分你直接扣除……我会跟莉莉安共同打理这部分资产。”
老詹姆斯露出一个颇为欣慰的笑容，还是摆了摆手：
“没事，洛杉矶的这家模特公司，拥有一栋独立的小楼，这座小楼目前价值9000万美元左右。”
“你的私人博物馆生意更加重要，一年可以带来几千万美元的收益，而且还属于完全合法的生意。”
“至于这些见不得光的灰色资产，签约的姑娘有好几百位。里面的水太深了，你把握不住，让我来……”
苏杰瑞的眼神略显古怪，莉莉安也忍不住多想了些，两人之间心照不宣。
他们都在担心老詹姆斯所谓的“处理”，不是指把这些资产卖给合适的人，而是自己笑纳了，从此过上跟康纳·道格拉斯一样的生活。
万一老詹姆斯闲着没事就往岛国跑，一把年纪还体验泡泡浴，接触“寂寞老板娘”、“还不上债主钱的小媳妇”、“被囚禁的女搜查官”、“想让丈夫升职的家庭主妇”等等，这就很让他们头疼了。
不一会儿。
阿芸敲了敲门，跑来看向苏杰瑞，汇报消息说：
“酒店的经理找我了，说有一批记者来到了门口，希望你能够接受采访。不知道那些人究竟是怎么知道，我们今天住在这家酒店的，现在怎么办？”
苏杰瑞短暂考虑过后，拍板做决定：
“你准备一下，确保跟我们保持距离，也别影响酒店做生意。我可以抽10分钟，短暂接受采访，跟记者们搞好关系还是很有必要的。”
听完。
老詹姆斯站起身，语气乐呵：“行，那我们9点半左右出发？去市区的公寓里……陪我拜访一下朋友。”
他之所以这样说，只是在阿芸面前，遮掩一下真实行程而已。
短暂准备完，苏杰瑞下楼，在一间小会议室里应付了记者们。
问题无非就是“感想如何”、“怎么回应莱昂纳多的捐赠”、“如何评价昨晚的餐厅，今天突然推出‘莱昂纳多冒死也要品尝的年糕套餐’，吃之前还要签一份免责协议”等等。
听到“年糕套餐”的时候，即使苏杰瑞经验丰富、见多识广，也稍微有点懵圈。
他昨晚明明听老板说要把年糕都丢掉，估计是今天热度突然起来了，不少人跑去餐厅那边凑热闹，老板终究没能招架住金钱攻势，选择了向美钞低头……真香！
这跟苏杰瑞没关系，只回答说年糕是华夏的传统食物，味道相当不错，但是要小心点等等。
看似平平无奇的几句话，此刻谁都没有预料到，消息传到韩国那边之后，居然能够引发关于“年糕起源”的激烈讨论……
采访完之后。
苏杰瑞直奔停车场，坐上了老詹姆斯帮忙准备的车。
不得不说，老詹姆斯确实老谋深算，甚至想到了“很可能会被记者跟踪”这一层，专门以自己的名义，从酒店租用了一辆路虎揽胜，由苏杰瑞开着它出发，按照导航提示前往“丽思卡尔顿公寓”。
等来到目的地，苏杰瑞望着路边熟悉的体育场，放慢了车速，惊讶道：
“咦？公寓就在湖人队和快船队主场‘斯台普斯中心’的旁边？位置真不错，过来看球很方便。”
老詹姆斯独自坐在后排，嘴边戴着口罩，透过车窗看向外面，接茬说了句：
“这座球馆相当赚钱，一年纯利润能有2.5亿美元左右，比我们西雅图的钥匙球馆赚钱多了。”
莉莉安坐在副驾驶座上，同样戴着口罩，说话声音有点闷，转过身问道：
“外公，你收购钥匙球馆的事情，谈得怎么样了？”
就算苏杰瑞不主导西雅图超音速队的重建工作，老詹姆斯还是能跟亚马逊的创始人杰夫·贝索斯合作，说不定还能赚得更多，并不影响他的生意。
这老头微微叹气：
“有点麻烦，主要是价格方面僵持不下，还要再继续沟通。”
“丽思卡尔顿公寓里，门口每天24小时都有保安，你们待会儿别多问，也别把口罩摘下来，就当做是过去看房子，登记的时候随便写个名字。”
“我的助理杰里科帮忙安排好了，我会以房地产公司经纪人的名义，把你们带进去。这套公寓的归属权我还没有查清楚，可能是康纳以个人名义悄悄买下来的，不知道有没有机会一起拿下，一套顶楼的复式楼王，也能价值八九百万美元……”
说到复式顶楼，苏杰瑞又想到了位于曼哈顿中央公园旁的那套超豪华公寓，准备抽个时间过去看看。
正好莉莉安打算在华尔街，开设财神资本和不死鸟资本的分公司，那套公寓将来应该也能派上用场，适合偶尔度假小住一段时间。
西雅图市区总共只有70多万人，实际上待着挺无聊的。
反观像洛杉矶和纽约那样的地方，日常生活就热闹多了，只要身份和地位足够高，每天都有参加不完的派对。
老詹姆斯的助理杰里科，提前想办法帮忙登记过。
丽思卡尔顿公寓这边，只有一间卧室的小公寓，目前入手价格只要七八十万美元，实际上也谈不上太奢华，安保明显不如某些超高端的公寓严格，大堂的装修中规中矩。
大概是守在门口的那位白人保安，最近也担心会染上流行病，不太想跟外人近距离接触。
他看了看登记的册子，发现真有老詹姆斯的假名“乔尔·劳伦斯”这号人，再加上苏杰瑞和莉莉安的“富人气场”颇为强大，随即便来到电梯厅帮忙刷卡，将他们放了进去。
整栋大厦总共有52层，他们坐电梯来到51楼，被门口的密码锁给拦住了。
老詹姆斯不慌不忙地掏出手机，又说道：
“这座公寓的住户，都跟一家安保公司合作。我花了不少钱，才找人把密码弄到手。”
“开门是一个密码，进去以后30秒内就要输入另一个密码‘564321’，解除里面的防护。要不然安保公司那边就会接到通知，打电话询问情况，假如没人接听，他们就会派人上门，并且联络警方。”
“密码应该是对的，假如里面没有值钱的东西，那就亏大了……”
像老詹姆斯这种几乎站在一州权力之巅的老钱，跟“犯罪大师”往往只有一线之隔，只不过手段更高明，藏得也更加隐秘。
苏杰瑞美滋滋地跟着躺赢，说道:
“我有种不太妙的感觉。”
“康纳生前就算没有性瘾，也属于风流成性的那种人，所以才打造了‘模特’公司，收购东京的高端俱乐部。他准备这样一间公寓……里面说不定会有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
“他的人际交往圈子可能很乱，比如联合湖上的那栋船屋，衣柜里的东西就很辣眼睛……”
莉莉安深以为然地点着头：
“他已经不缺钱了，但还是选择做这种生意，除了拉拢人脉、控制别人以外，最大的可能性就是康纳自己不太正常，喜欢这种刺激。”
老詹姆斯像是知道些什么，输入开门密码的同时，回头看了他们一眼，提醒说：
“假如接到奇怪的邀请函，请你们去巴哈马群岛的某些岛上度假，你们千万不要去。具体的我不方便告诉你们……但据说盖茨遇到了很大的麻烦，被人拍了照片和视频。”
“……”
苏杰瑞瞬间想到什么，看向莉莉安，压低声音问道：
“上次梅琳达·盖茨，是不是说她丈夫去巴哈马群岛度假了？”
莉莉安也知道点皮毛，点着头叹气：
“许多人就像有精神病，我爸以前也提过一些这方面的事。他有朋友在某次聚会之后性格大变，卖掉公司搬去了西班牙定居，什么具体的内容都不敢说，只提醒我爸离某个人远一点。”
“……”
确实是接触到的层面不同了。
上层的风景，没有苏杰瑞想象当中那么风光耀眼，反而是各种让人匪夷所思的糟心事比较多，偶尔他会听莉莉安聊起一些，相当令人不安。
输完密码，房门被打开。
里面是两层的套房，总面积有500平米左右，采光特别好，装修风格既现代又简洁，窗外是洛杉矶的天际线。
老詹姆斯一眼就发现了不对劲，有一面墙上挂着各式各样的面具。
苏杰瑞也看见了，忍不住浮想联翩……这种道具，让他有点熟悉，一般是在聚会上使用。
莉莉安输入密码，解除房间内的警报之后，没忘记用消毒湿巾擦了擦那些按钮，以防留下指纹。
公寓里格外安静，地面铺着黑色的大理石地砖，沙发则是红色真皮材质。
整面墙被改造成了展示架，上面挂着二三十个不同造型的面具，有狐狸、猫咪、老虎，以及诡异的小丑和鸟嘴面具，每一张面具仿佛都藏着不可描述的故事。
莉莉安看完，没憋住“哇哦”一声，咂嘴道：
“脑袋果然有点毛病……虽然早就知道康纳不正常，但我好像还是低估他了。”
老詹姆斯并没有被吓到，有的只是窥探别人秘密的激动，毕竟康纳已经去世几个月了。
他提醒莉莉安和苏杰瑞说：
“外面什么样的疯子都有，他们还喜欢成立秘密小团体，以前我们西雅图就出过不少这样的事。有个家伙我年轻的时候还认识，表面上挺正常的……直到他让我捐出自己的财产，跟他一起和其他成员纵欲苦修，组团拿鞭子抽打自己的后背那种，难怪他从不下水游泳。”
苏杰瑞在美国长大，对这种事情屡见不鲜。
他此刻只听一听，忙着检查是否存在秘密摄像头，或者密室、暗格之类的东西。
他们三人分头查看，脚步声在空旷的公寓里轻轻回响。
房子里的家具不多，只有沙发、茶几、落地灯等等，厨房岛台上还放着4个空酒杯，其中3个杯子上都带有红色唇印，看样子已经很久没人来过。
前些天刚在联合湖的船屋里吃过亏，苏杰瑞没有看冰箱里的东西，只想着要是能够接手这间公寓，直接找人把冰箱丢掉就行。
转念再一想。
他又觉得这间公寓已经被“污染”了，根本没有保留的必要，如果接手了这里，最好收拾完以后直接卖掉，眼不见为净。
公共区域看起来挺正常的，几乎没什么生活的痕迹，像一间精心布置的样板间。
不久。
他们就在衣帽间里，发现了一些斗篷、裙子、各种制服、高跟鞋之类的东西，一排排整齐地挂在衣架上，像是随时准备上演什么节目。
苏杰瑞带着莉莉安来到卧室，里面有秋千、水床、躺椅等等，他用湿巾包着手，拉开抽屉看了一下，感觉眼睛都快要瞎了……都是让人自娱自乐的东西，尺寸非常夸张。
莉莉安的表情无比古怪：
“好像就是他自己风流成性，偶尔用来招待朋友的地方。除了酒水和雪茄，暂时没发现什么值钱的东西。”
苏杰瑞以前的人生都很正常，此刻嘀咕着：
“怎么说呢……这里总是透着一股让我不太舒服的感觉。”
莉莉安点了点头：
“可能他空有很多财富，却没有值得在乎的亲人了，心理变得阴暗起来，但好在还谈不上多么邪恶。”
“……”
苏杰瑞感觉自己就跟正在办案的警探差不多，他到处看了看，离开卧室时遇到老詹姆斯，三人又一起进入了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