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他就记起了赫斯特集团掌握的那300多家媒体，外加那些电视台、评级机构等等。
拥有传媒帝国的大富豪，一向被人称为“美国的无冕之王”。
尽管这些年以来，随着网络社交平台的发展，还有消息传递渠道的多元化，他们的影响力已经有所衰退，但整体来看依然十分强大。
于是。
他挑起眉头，问了莉莉安：
“……什么样的后果？往我身上泼脏水吗？”
莉莉安坐在床边，掰着手指头，认真提醒他：
“如果牵扯到整个赫斯特家族的荣耀，后果很可能比得罪他们的公司或者某个家族成员，要严重多了。”
“我们的财神资本，还有你的其他公司可能都会受到影响。NBA联盟和橄榄球联盟也不敢得罪他们，收购方案很可能会被否决。”
“你的节目，还有那些品牌赞助商，可能会站在赫斯特集团那边，不再往你这里投放广告。然后就是关于你的一切，都会被记者挖出来，仔细用放大镜挑刺，找到任何可以攻击你的地方。”
“但这次只是一件很小的事情而已，我觉得没有得罪他们的必要。假如趁机搞好关系，让赫斯特家族欠你一个小人情，也许会在某些事情上起到非常大的帮助……”
这些后果，随便挑一件出来，都足以让苏杰瑞冷静下来。
发布一期关于赫斯特家族的视频，收益撑死了也就二三百万美元，确实没有因此得罪一个西海岸老牌传媒寡头家族的必要。
例如西雅图的“费舍尔家族”方面，如今很多人都在华盛顿州官方工作，一向以“公正”、“无私”对外展示自身形象。
只因为苏杰瑞交给老詹姆斯的那份，费舍尔家族祖先贪污的证据，他们家族的法官就送了个顺水人情，提前把太平洋号沉船宝藏的归属权，以庭外和解的形式判给了苏杰瑞，也是为了掩饰家族祖先的丑闻。
这次事关“乔治·赫斯特”的私生女，以及被赫斯特家族强行抹去的一段陈年往事，从某些角度来看确实能让他们卷入风波当中。
像这样的老钱家族，信誉和口碑就代表着软实力，假如从家族祖先的根上就出了“抛妻弃女”的问题，负面影响非常大。
例如知名的美国名媛“帕莉斯·希尔顿”，她自己靠疯狂炒作确实赚到了钱，但整个希尔顿家族却被她拖下了水，导致品牌形象受到了影响，气得她爷爷公开修改遗嘱，在某些小圈子里没少被人调侃嘲笑。
苏杰瑞仔细盘算了一下，摸着嘴边的胡茬，开口道：
“整体来看应该还好吧，毕竟当年乔治·赫斯特或者别的人，应该给了她们母女一些补偿，人们会更加关心那两枚罕见金币的价值。”
“假如只是提前看看我的视频，把容易引起争议的一些猜测剪辑掉，估计不会耽误后续视频的发布。”
“那个年代，人们很在乎未婚生子的问题，放到现在已经很正常了。或许还能邀请赫斯特家族的人，讲述一下那段故事，然后写进《太平洋号》的剧本里，你外公肯定会感兴趣……”
莉莉安接着说道：
“我估计赫斯特家族那边，只是担心会影响到他们的品牌形象，还有股价。”
“提前沟通一下，我也觉得问题不大。比如赫斯特家族可以说找回私生女之后，乔治·赫斯特先生本来很高兴，但那位私生女或者母女两人，最终却阴差阳错地坐上了太平洋号。”
“这样对外宣传，不仅对赫斯特家族没有坏处，反而能够有机会宣传他们家族的荣耀过往，把利空消息变成利好消息，然后刺激股价上涨……”
一切都是利益，这很“资本家”。
整件事情早已经无从查证，千百年来逝去的每一个人，背后都有一段辉煌、平凡、美好以及辛酸的过往，只是历史长河里的一段小浪花。
苏杰瑞笑着说：
“行，我不知道怎么跟这样的家族打交道，你来帮我和他们联络？等到第2期视频剪辑好了，我自己先看一下，要是没有什么问题，再发给赫斯特家族那边。”
莉莉安爽快点头，兴致勃勃地思索着：
“你现在可不是任人拿捏的小角色，已经有了坐上谈判桌的资格。”
“比起让他们认为你手里没有筹码，最好真正拥有一些丑闻，这样才能够引起赫斯特家族的重视。”
“刚刚的美好故事，只是我的猜测而已，也可能当年母女俩满心欢喜地去找乔治·赫斯特，最终却被嫌弃。她们一怒之下偷走了那枚硬币，还有镶嵌着硬币的烟盒，最终却出现了悲剧。”
“面对像这样的丑闻，赫斯特家族也许会拿出上千万美元公关，因为一旦他们的股价下跌，损失很可能达到10亿美元以上……”
“……”
苏杰瑞的眼神古怪，忍不住看了看莉莉安：
“有点熟悉的感觉……《少年派的奇幻漂流》吗？同一件事情，能够编出几套故事。”
莉莉安耸肩开口道：
“我们本来就只能从一些遗物上，倒推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比如那位矿业大亨，他保险柜里的铜鼎和非常值钱的小酒杯，也许是花钱买来的，但也有可能是从某位华人手上抢走的。”
“在当年混乱的时代里，想把矿产生意做那么大，不太可能只是个纯粹的好人。这就像《泰坦尼克号》，只是拍得很美好，当年很多船员、贵族活了下来，船舱底层的普通人却没什么逃离的机会……”
苏杰瑞很清楚莉莉安有多聪明，只提醒说：
“你自己看着办吧，或者也可以为你自己提些要求，比如登上杂志封面什么的。”
莉莉安当即微微仰头，声音当中充满了自信：
“我要上杂志，还需要交易吗？登上时尚杂志多没意思，《人物》、《时代》还有《福布斯》，这些才是我的目标。”
短暂聊完这件事，苏杰瑞又待在房间里，点开手机查看邮箱里的那些信息。
默瑟先生在半夜发来邮件，汇报说港城的李四叔，已经答应了提前往双方的合资公司里投资。
但200亿港币会分两笔到账，第二笔要等到下个月，而第一笔的100亿港币会在5个工作日内汇入。
对于这个好消息，莉莉安当即就摩拳擦掌，计划把钱先用来投资石油、医疗疫苗、科技股等等领域。
还有索菲亚那边，早上7点多钟刚发来邮件，表示已经有荷瘤小鼠的肿瘤，变小了15%左右。
持续的病毒注射，让它们的免疫细胞不断攻击癌症肿瘤，而且暂时还没有出现任何严重的毒副作用。
别的没什么问题，只是从秘鲁雨林里抓的蜥蜴不够用了，索菲亚他们正在想办法人工培育那种特殊的病毒，但还没什么进展，所以需要额外再抓一批蜥蜴回来。
苏杰瑞一时半会儿没顾得上“幻影生物”的事，他先陪着莉莉安上岸吃完早餐，又指挥众人将泡澡桶和里面的东西，搬进那辆G63 6x6的后车斗里，随即便前往华盛顿大学。
齐老先生和他的3位朋友，外加一名助理，已经在从机场前往这所大学的路上……
……
位于西雅图市区的华盛顿大学。
樱花树早已过了花期，只剩下了绿油油的茂密树叶。
当齐老先生他们，乘坐苏杰瑞的那辆劳斯莱斯库里南，赶到这所学校的时候，只见校园当中空荡荡的，看不见几个人。
最近几个月，学生们都处于居家学习的状态，而且从前天开始已经放暑假了。
一位名叫“侯玮”的高级文物修复专家，此刻坐在舒服的座椅上，隔着车窗看向哥特式的建筑，开玩笑说：
“这一路又是私人飞机，又是劳斯莱斯，真是跟着齐老沾光了啊，从没有这么享受过，以前只在路上看过这种豪车。”
“我本来还以为签证可能会有麻烦，没想到连海关都不用过，还能把车开上停机坪，直接接走我们。”
“有时候会从抖音上刷到关于小苏总的视频，亲眼见识完才知道，人家已经混成大富豪了……”
旁边。
另一位名叫“瞿同尘”的鉴定专家，也来自沪市博物馆，精通青铜器和杂项的鉴定，笑着接茬道：
“光是发现的古董，还有港城的地皮，加起来都值好几十亿美元，不发财才奇怪。”
这次苏杰瑞以私人名义邀请齐老先生过来帮忙，齐老先生当然优先从沪市博物馆挑选人手，没道理让肥水流进外人田。
但出于人情世故考虑，齐老先生还是把上次跟他们一起去东京的周老专家叫上了，专门坐私人飞机跑去燕京接人。
周老专家在燕京博物院工作，主要精通青铜器和瓷器的鉴定，比较了解那些金瓯永固杯。
眼看库里南停在了一栋灰白色的楼前，周老专家迫不及待地解开安全带，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开门下车。
他语气激动，说道：
“下次出门考古，一定要把小苏先生邀请过去，这运气实在是太旺了！”
“不过，有记载的金瓯永固杯，加起来总共只有4件。”
“两件保存最完整的都在英国‘华莱士典藏馆’，一件嘉庆二年的在我们燕京博物院，另外一件乾隆五年的在宝岛博物院，多出来的这两件算怎么回事？”
齐老先生淡定地说道：
“可能是当年造出来，却没有登记在册，给哪位太后或者乾隆私人使用。又或者只是放在库房里备用，以免有谁摔坏了杯子，没有登记很正常。”
“1860年圆明园被劫掠，兵荒马乱，很多国宝都流失出去了，其中就包括英国的那两件。老外不识货，当年抢劫的时候挑花了眼，还有不少太监和守卫趁火打劫、监守自盗，他们肯定知道金瓯永固杯的意义和价值。”
“小小的一件杯子，工艺那么精美，还象征着‘江山完整、社稷永固’，连皇帝都只在每年正月初一举行‘明窗开笔礼’的时候使用。昨天看到图片的时候我都惊呆了，没想到它们会出现在美国沿海的海底沉船里。”
“一下子发现两件这样的东西，换成别人我肯定先怀疑只是仿品。但是小苏先生……他的运气实在太邪门了，连慈禧的翡翠西瓜、武则天的天枢鼎都能找到，甚至包括一幅梵高的《向日葵》，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周老专家亲眼见识过苏杰瑞的能耐，感慨道：
“也对，以他现在的实力，还有收藏的藏品价值和规模，总不至于在这种事情上消遣我们。”
“不是有人正在带队，挖掘骆阳玄武门城楼遗址吗？当年后唐末代皇帝带着很多人自焚，那个地方在上个世纪80年代就探明了位置，很有可能埋着传国玉玺。”
“我们找个时间跟小苏先生商量一下，把他送过去，提高一下挖出传国玉玺的概率……”
齐老先生不敢抱有太大的期待，摇着头说：
“人人都清楚皇宫里有好东西，自焚之后总有人清理吧，即使真有什么好东西，当年应该也被人带走了。更有可能的是已经被烧毁，玉石耐不住高温，遇到大火以后恐怕已经崩裂成几块。”
几位专家下车闲聊的时候，负责接待他们的阿芸，已经迎了上来，露出笑容说：
“嗨，我是苏先生的秘书，你们可以叫我小芸。他正在实验室里，看那些从沉船当中发现的东西，专门让我在这里迎接你们……”
齐老先生不认识阿芸，这会儿看了看她，脑袋里只想着苏杰瑞年纪轻轻，身边跟着这样一位漂亮的秘书……怕不是很容易出事。
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哪怕几位老专家都已经上了年纪，也不例外。
周老专家笑眯眯的，客套了一句：
“听你的口音，从宝岛地区那边来的？”
阿芸点着头说：
“是啊，从小就过来了，我爸在这边找到了工作……”
在一间位于1楼的“文化遗产保护实验室”，阿芸带着几位专家走了进去，里面灯光格外明亮。
能看见不锈钢工作台上，正放着那些金币、银币、法国王后的首饰，外加两件金瓯永固杯。
其中有件小杯子，一条腿已经变形了，上面镶嵌的宝石也掉了。
几位专家都略过了那些金币和珠宝，只盯着金瓯永固杯看，表情不约而同，写满了“心疼”两个字。
齐老先生顾不上跟苏杰瑞打招呼，匆匆忙忙拿起一副手套戴在手上，捧起变形的小杯子仔细检查，很快松了一口气：
“幸好！幸好……杯子缝隙里的珐琅彩最脆弱，几乎完好无损，杯腿的变形很容易修复，本来就是黄金材质，比较软。”
苏杰瑞笑容灿烂，站在一旁开口道：
“感谢各位，我怀疑杯子上掉的小宝石，还在大鼎内部的淤泥里。大家都没有保护青铜器的经验，那一尊大鼎还在海水里面泡着呢……”
几位专家的心思，全被面前的东西吸引了，只跟他简单客套了几句，便开始检查起大鼎和金瓯永固杯的状态。
稍微花了点时间，几位保镖一起帮忙，小心翼翼地将那一尊大鼎捞出来，放到了铺着软布的工作台上。
刚把这一尊大鼎放好，专家们就围住了它，认真检查、评估着。
齐老先生在各处轻轻敲击，靠回声来评估受损程度，又用随身携带来的竹制刮片，小心翼翼地刮了刮，掉下来一些细小的铜锈碎片。
他当即既肉疼，又心情大好，对苏杰瑞说：
“看起来确实是老东西，整体状态还不错！风格像是西周中期的，但至于是不是曶鼎，还要等检查完里面的铭文才能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