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拉克将军的采访是公开的,纯红母牛牧场在官网上宣传自己的使命,福音派牧师每个周末都在教堂里宣讲末日预言,
但是从来没有人把它们拼凑起来,用“工具论”的叙事串联起来,并指向前面提到的具体政策,巴林破冰、亚伯拉罕框架。
副总统拜登也插话说到,他的脸色也很奇怪,“有人把真实的事实用非常具有破坏性的逻辑进行重组,创造了一个我们不能公开反驳的真相,所有的部分都是真实的。”
奥巴马转过头来望着他,“不能反驳?
我们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这套‘美国被宗教狂热所控制、用外国人的血肉来祭祀’的说法传遍全世界吗?
这对我们的软实力打击有多大你知道吗?
对中期选举来说有多大的,利好呢?”
说到中期选举,大家都憋不住大笑了起来。
原来的医改法案推行遇到困难,经济复苏也不顺利,民主党选情十分危险。
共和党以“小政府、减税、维护传统价值观”为口号,声势浩大。
但是现在……
这套“末日工具论”的说法,就如一把烧红的刀子一样,直插到共和党的根基里去。
最新的民调显示,支持无条件援助以色列的人数比例已经从之前的62%下降到了现在的41%。
跌幅主要是由于独立选民、年轻人和少数族裔福音派的减少造成的
分组的数据。
黑人福音派教会已经有二十多位主要牧师公开谴责了把信仰武器化的做法,并且要求共和党给出解释。
拉美裔福音派组织“希望之声”宣布暂停所有的政治捐款,直到“保证信仰不会被用来支持反人类的预言”。
“更加麻烦的是福音派内部高层的分裂。”
赖斯补充说,“温和派领袖葛培理已经私下里表示了担忧,而一些激进保守的电台牧师们则在加大宣传力度,认为这是撒旦的诱惑,并且要求信徒更加坚定的支持以色列。这样一来反而使中间派更加反感。”
奥巴马把眼睛闭上,用手指按在太阳穴上。
他可以想象得到,此时共和党的竞选总部一定是一片混乱。
是坚持自己的基本立场,还是把一些极端的声音去掉来争取中间的人?
不管怎样选择,共和党都会流血。
可对民主党来说,这个消息实在是太棒了。
睁开眼睛之后,他看着戴利说,“关于乔治议长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戴利笑了,“议长办公室半小时前就发布了一份声明,称‘美国的外交政策应当以普世价值以及现实的利益为基础,而不是任何宗教上的解释’,并且要求‘对对以援助政策进行一次全面而跨党的审查,以保证它符合国家的利益以及道德标准’。”
拜登闻言哈哈大笑,“老乔治还是那么老辣,他在划清界限,而且把审查援助法案的问题也提出来了,这是为了中期选举造势。
可以预料到,在接下来的几个月里,国会山将会就“为什么每年要向以色列提供38亿美元的军事援助”展开激烈的争论。
每次争吵都会把这套末日工具论的叙事再重复一遍,并且被刻印在选民的记忆里。”
奥巴马沉默了很长时间。
“联系乔治!我要和他说一下。”
奥巴马的眼睛眯了起来,“既然有人送了一份大礼,如果我们不接住,岂不是对对手的精心布置不敬!”
莫斯科、克里姆林宫
普皇看到大屏幕上西方各国媒体的乱七八糟的报道之后,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
“那么瓦立德那个小家伙的反击,并不是神学辩论、外交抗议,而是掀了对方信仰的底牌?”
拉夫罗夫在一旁,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是的!先生。
完全匿名、民间发酵、没有任何官方痕迹,
但是它的效果要比十份外交部的声明还要厉害!
目前美国内外交困,福音派内部出现裂痕,以色列文明同源论受到了严重质疑。”
绍伊古摇了一下头表示,“这招很高明。不和你争‘我们是不是兄弟’的问题,而是告诉大家,‘你们都是被一群等着末日到来的人利用的人’。”
普皇饶有兴趣的问到,“那么我们应该怎么办?”
“按照原来的计划,在联合国的协调之下确定立场。”
拉夫罗夫说,“但是也许,我们能稍微改变一下措辞。”
“怎么调整?”
“委婉的表示表示忧虑即可,别的啥也不说。”
普皇笑了,“就这样吧。”
顿了一下之后,他又问到,“德黑兰那边怎么样了?他们大概也会很高兴吧”
“不但是赞同的,而且是很欢迎的。”
绍伊古笑到,“官方媒体已经把这套说辞吹嘘成了揭露美国、以色列邪恶同盟真相的证据,
号召所有的穆民都应当明白,西方所称的“和解”其实就是一个阴谋”
“瓦立德和德黑兰的关系会怎么样?”
“短期内会有缓解。”
博尔特尼科夫认为,“由于有共同的敌人,所以双方更加清楚了。
但是从长远来看,瓦立德并不会倒向伊朗,他的目标是超越教派,统一整个阿拉伯世界。
而伊朗的意识形态输出一直就是他前进道路上的障碍。”
普皇点头之后,目光又回到了大屏幕上面。
CNN正与一些神学家、政治学家进行连线,试图澄清福音派信仰并不像人们想象的那样极端,但是评论区已经被“红母牛照片”、“克拉克视频片段”等刷屏了。
第719章 乔治议长:又有小钱钱进账了
特拉维夫,总理府地下战略室。
非常安静。
内塔尼亚胡看着屏幕上的知乎回答的希伯来语全译本,整个脸都变的苍白起来,手里的咖啡杯也发抖。
怎么知道的?怎么会知道这么多?
科恩的声音很干,“福音派末日神学是公开的秘密,但是我们高层内部对于这套逻辑的使用和蔑视,则是绝密中的绝密。”
“索罗斯的态度虽然公开,但是把其放在犹太精英清醒抵制的叙事框架里,并且直接与现在的政策,这就需要很深的内幕情报了”
“那么就有内鬼了吗”利伯曼咬牙切齿。
埃兰脸色苍白,“不一定。就是高明的拼图。瓦立德在西方智库、媒体和国会都有很深的渗透,他早就掌握了一些碎片化的信息。等到机会成熟的时候,就把拼图砸到我们最得意的时候,最高兴的时候”
内塔尼亚胡想到几个小时之前,自己还因为“文明同源叙事”完美的开头而感到兴奋。
基因、语言、宗教都是同源的,多么好的一个故事啊。
科学、理性、超越千年仇恨的文明回归,
那么现在的状况又是怎样的呢?
全完蛋了。
还有人会去关注基因是不是一样的吗?
现在的全世界都想知道,以色列是不是和一群疯子一起玩末日游戏?
明知自己会受到抛弃(皈依或者下地狱),但是为了眼前的利益而背叛自己的灵魂?
亚伯拉罕框架是什么?
从“和平里程碑”变成“末日献祭的祭台邀请函”。
巴林破冰。
把“历史性突破”变成“剧本中规定的阶段性的剧情”。
但是犹太人,从一个寻求承认的老牌民族变成了一个和魔鬼做交易的投机者。
“马上进行危机公关。”
内塔尼亚胡马上站了起来,“联系所有的友好媒体,特别是美国那边的媒体,让他们发表文章来反驳,说是反犹阴谋论的新变种,穆斯林极端分子给以色列制造的麻烦。”
“已经试过了”
科恩苦笑到,“福克斯新闻发表了一篇评论,说这是‘伊斯兰主义者制造的谎言’。”
他把福克斯文章评论区的内容都调出来了。
热评第一:所以克拉克将军就是伊斯兰主义者吗?纯红母牛牧场是由穆斯林开办的吗
热评第二:不要转移话题,回答一个问题:美国福音派是否认为《启示录》中的预言要等到犹太人回到以色列、重建圣殿的时候才能实现?对不对。
热评三: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基督徒,但是我不相信我的信仰可以用来为战争和占领辩护。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我们教会就需要进行深刻的反省了。
科恩的声音很低沉,“越是反驳,就越被人觉得是心虚。因为对方使用的都是真的材料,所以我们只能攻击动机和叙述的角度,但是老百姓并不在意这些,他们只记得红母牛、末日升天。”
内塔尼亚胡太阳穴突突直跳。
科恩和埃兰站在一旁,脸色同样难看。
精心策划的“文明同源”叙事,在对方这套“魔鬼交易”的拼图面前,溃不成军。
内塔尼亚胡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好像已经下了决心。
他把桌子上的电话拿起来,犹豫了一下之后就给华盛顿打了个电话。
过了好一会儿才接上电话,传来了乔治议长那熟悉又沙哑的声音。
“本雅明?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的话,应该就是遇到麻烦了吧?”
语气上并没有嘲讽的意思,但是也并不是关心的意思。
内塔尼亚胡省去寒暄,语气很沉,
“乔治,网上看到的情况你也知道了,瓦立德把桌子掀翻了。”
乔治沉默了大概几秒钟之后,在电话里说,
“我看到了。非常尖锐的角度。把克拉克将军的采访,德州牧场,福音派神学以及我们的政策联系在一起。
他很善于发现对手的叙述漏洞,并且把这些漏洞扩大成峡谷。
乔治的声音甚至带有欣赏的态度,“我之前就说过,他是一个年轻但是成熟的政治生物,这次的手法,天马行空。”
“现在不评他的手腕,乔治!”
内塔尼亚胡有些激动的打断了他,“我要你帮我!”
“求你,找瓦立德聊一聊,把我们想要缓和的意思告诉他。
告诉他,已经够了,可以停下来了。条件是可以商量的。”
内塔尼亚胡很清楚,瓦立德留了一手,现在放出来的资料虽然猛烈,但是在这个叙事里面,以色列是弱者,是被裹挟之下的夹缝之中求生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