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剩四十秒......就是这样，你可一定要与我正面对拼，不要和我放风筝打迂回啊！”剑崎律在心底呐喊。
他的双臂早已震得失去知觉，脸上却挂着游刃有余的冷笑，风轻云淡。
“继续继续，你没吃饭吗？！”
每一次格挡都让他的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但嘴角的笑意却越来越深——
因为他清晰地看到，随着攻防转换越来越频繁，祸津日神那完美躯体上，左腹的破绽正如同解冻的冰面般逐渐扩大。
在刀光剑影中，时间缓缓流逝。
三十秒。
二十五秒。
二十秒。
咔，咔咔——
只见祸津日神左腹的漆黑甲胄上，蛛网般的裂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
每一次挥刀，都会让裂缝扩张一分。
就像反复弯折的金属片，终将疲劳断裂。
“就是现在！”
剑崎律突然变招，化作一道朴实无华的直刺。
目标正是腹部的裂口。
噗嗤——！！
顷刻间，祸津日神黑曜石般坚固的身躯被刺穿，黑血汨汨流出。
然而这一击的代价，便是他的胸膛也被双刀砍中，深可见骨。
“.......”祸津日神低头看向贯穿腹部的木剑，又看向同样重伤的人类。
疑惑不解。
怎么可能，他竟然可以一剑伤到我？
来不及多想，钻心剜骨的疼痛便自受创处蔓延。
它本能地想要抽身后撤，却被染血的双臂死死钳住——
剑崎律岂会给它这个机会？
无论如何，也要将它留在这里！
他死死咬牙，一把将其扑倒，同时右手肌肉绷紧，发狠地旋转剑柄。
祸津日神浑身剧震，疼得发出尖啸，漆黑躯体疯狂抽搐，却死活挣脱不开。
它双手成爪，一把捏住剑崎律的左肩，力道之大竟将其硬生生捏碎。
纵使如此，剑崎律依然没有放手。
随着他的手臂完全没入漆黑躯壳，剑身也在体内疯狂肆虐，破坏着坚硬躯壳内的一切。
突然，传来坚硬的触感。
他满是汗珠的脸上露出一抹喜色：“就是这个！”
剑崎律咬牙使出全力，木剑自下而上，如同热刀切黄油般贯穿那颗跳动的心脏。
“呃啊啊啊啊啊！！”
下一刻，祸津日神脸部的漩涡剧烈震荡。
它知道自己已经活不了，干脆不再挣扎，颤抖地挪动右手，缓缓贯入了剑崎律的心口。
“咳咳咳......想拉我一起死吗？”剑崎律咳嗽几声，喷出几口鲜血。
距离估算的时间，还剩十秒钟！
他的瞳孔因剧痛而扩散，却仍死死咬紧牙关。
场面一时间有些诡异——
剑崎律与祸津日神的身躯紧紧相贴，双方都贯穿了对方的要害，也都受到了致命伤。
血液汨汨流出，汇聚成黑红交织的血泊。
“呼，呼呼......”
感受到心脏传来的剧痛，剑崎律的视线开始模糊，但瞳孔中的火焰却燃烧得更加炽烈。
“我不能死——不，应该说，我绝不能比你先死！”
靠着这股执念，他硬是维持着最后的清醒，死死盯着祸津日神的漩涡。
“我......要赢！”
随着这声嘶吼，祸津日神脸上的漩涡彻底爆裂。
那些剥落的碎片在空中化为黑雾，露出后面深不见底的虚无。
这时，剑崎律感到贯穿胸膛的手臂突然失去了力量。
但他依然不敢松懈，直到确认对方的躯体开始从伤口处风化瓦解，才松开了握剑的手。
瞳孔，也在此刻失去焦距。
他的身体如断线木偶般歪倒，在即将触地的刹那——
唰！
世界如镜面翻转。
再次睁眼时，道场边缘的烛火仍在摇曳，木地板上连一丝裂痕都没有。
身上的伤口也尽数消失。
残响空间中能无限复活，但濒死的痛苦却让他有些恍惚，忍不住发出几声闷哼。
“我.....应该是赢了吧？”
带着些许忐忑，剑崎律看向前方。
道场中央站立的不再是祸津日神，而是五道身影。
樵夫模样的男人摘下草帽，露出被阳光晒得黝黑的额头。
四名女学生中，有三人笑得很灿烂，兴奋地挥手。
“哼。”
最旁边的长发女学生则双手抱胸别过脸去，脸蛋微红，颇为不爽地哼了一声。
她正是最初的沉渊之女，也是附身月见雪姬最终却被剑崎律杀死的那位。
很快，他们的身影开始透明化，最终消散。
光幕浮现在眼前。
【复合体·厉鬼/妖魔·祸津日神（伪）的残响】
【当前进度：100】
【进度已满，奖励特殊技能——渊铠（初级）】
“幸好，同归于尽的情况下，只要我后死，就能被判赢。”
剑崎律心中长吁一口气，“也不知道这全新的技能，可不可以帮我化险为夷？”
他心中有些忐忑，浏览起接下来的内容。
【渊铠（初级）】
【效果：技能激活时，漆黑铠甲覆体，材质坚固可阻金属，并能无视水压、窒息、水质等因素桎梏，于万米海渊中亦可如履平地】
【冷却时间：无冷却，但会持续消耗精神力，目前最多维持十分钟】
【升级方法：独闯一处人类禁区，并公诸于世】
【简介：凡枷锁，皆为虚妄——此身即深渊，此铠即自由】
仔细看完后，剑崎律眼神一亮，燃起灼热的光芒。
简直完美！
现在的他就像一柄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却易折，而这全新的技能，恰好能成为最坚固的后盾。
碍于精神力限制，初级的「渊铠」不能维持太久，但处理当下的危急情况，也绰绰有余了。
心念一动，他的意识上浮，从残响空间脱离而出。
回到残酷的鬼域。
映入眼帘的是漫过屋檐的血水，腥臭的水面漂浮着碎骨，正随着诡异的波纹不断上涨。
就算自己盘坐于屋顶，在这样的上涨速度下也即将遭殃，被残忍地侵蚀。
“时间掐得正好......再晚个几秒，就得交代在这里了。”
看着暴涨而来的血水，剑崎律不敢耽搁，低喝一声。
“「渊铠」！”
话音刚落，他的周身突然浮现出幽暗的流光，一股热流从体内窜出。
顷刻间，胸口正中央冒出一块猩红色的棱形宝石。
自宝石处，黑色铠甲开始向四周蔓延，并以极快的速度覆盖全身。
那些棱角分明的甲片完美贴合着他的肌肉线条，将他的身形勾勒得愈发挺拔有力。
当最后一片铠甲扣合时，他整个人仿佛化作一尊来自深渊的战神，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铠甲表面泛起一层淡淡的光晕，将污秽的血水尽数隔绝在外。
他低头看了眼被漆黑甲胄包裹的双手，五指收拢又展开，毫不犹豫地纵身跃入猩红的液体中。
哗——
他的身影迅速下沉，很快便消失在浑浊的水面之下，只留下一圈圈扩散的涟漪。
第156章 全部不合格！
很快，血水已将整个地下街淹没殆尽。
而就在这充斥着死亡气息的海洋中，一道棱角分明的黑色身影正以极快的速度行进着。
剑崎律本不擅长游泳，充其量只能算勉强会游。
但此刻在渊铠的包裹下，他的身体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着，在粘稠的血水中竟如游鱼般灵活自如。
每一次划动都带着不可思议的流畅感，血水在铠甲表面自动分流，丝毫不影响他的速度。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游泳，更像是被这片血水主动推送着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