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习剑之人，竟在尚有反抗之力时扔下了武器，究竟是怎么想的？”
“我，我......”
佐佐木风花一时语塞，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除去自己的父母与亲弟弟外，剑崎律是自己有过接触的人，更是在关键时刻救了自己的命。
在得知剑崎律的“死讯”后，她一度陷入了深深的自责之中，认为剑崎律是因为自己而死的。
一直处于浑浑噩噩的状态。
在见到别着他木剑的“灵异”之后，所有的理智都燃烧殆尽。
什么剑招、什么战术，统统抛在脑后。
颇有种破罐子破摔的感觉。
“在这种生死关头，你的心态过于不成熟。”
剑崎律不知道自己正是让她心绪不宁的原因，语重心长地教育道：“在行动前，你一定要将所有要素都考虑清楚，不能让情绪支配自己的行动。
即便是下一秒就要死了，也不能产生放弃的念头，知道了吗？”
“知道了。”佐佐木低头嗫嚅道。
虽说有些不爽，但她也知道剑崎律是在为自己好。
倘若刚才是真正的灵异，她一个没有自保能力的近战，绝对是第一个死的。
“偷笑什么呢，接下来就到你俩了。”
紧接着，剑崎律又将目光转向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二人：“论资历，你们都是机关的前辈；论年龄，更是比我年长......金时大哥，你刚才的攻击也很鲁莽啊。”
他指向身边被炸得七零八落的座椅残骸：“在狭小的车厢中使用爆炸弩箭，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吐槽好了。
万一敌人能远程控物，将弩箭打回来怎么办？”
片桐金时心虚地缩了缩脖子，“抱歉，当时我没考虑太多。”
片桐金时身为副课长，经历过数不清队友的死亡，抗压能力比佐佐木风花要强得多。
他纯粹是被带歪了。
剑崎律没有过多指责，只是轻轻摇头给予忠告：“没关系，下次一定要注意，别被乱来的人给影响了。”
“好了，乱来的家伙......你就是打乱整个队伍策略的罪魁祸首。”
最后，他重重拍了拍渡边昴的肩膀，“我算是知道，为何大家都怕与你组队了。”
先前有剑崎律兜底，渡边昴的问题并没有暴露出来。
如今看来，这家伙真的能称作团灭发动机。
“哈？！”
渡边昴一把拍开剑崎的手，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喂喂，老子可是第一个出手的啊，斩鬼积极性这么高，也能怪到我头上？”
“错就错在你只会冲在最前面。”
剑崎律蹙眉，毫不留情地批评：“看来，你还没意识到自己的问题啊。”
他转过身，指向脸色发白的片桐和佐佐木：“你的异能给予了你极大的容错，因此可以无所顾忌地进攻。”
“但你却完全没考虑到，队友和你并不一样——他们可没有第二条命来为你的鲁莽买单。
“你的实力不赖，也确实在拼死拼活，”剑崎律语重心长道，“但有时候，这种不要命的作战方式也将打乱队友原本的布置，逼迫他们与你一起冒险。”
渡边昴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随后缓缓松开。
“真是啰嗦，我知道了......”他别过脸去，声音很轻。
倘若是别人的意见，他是听都懒得听的。
但剑崎律不同。
不仅比他年轻，实力相较于他也强上不少，这让渡边昴彻底心服口服。
他只尊重比自己强的人。
剑崎律的目光在三人之间缓缓扫过，见他们都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嘴角微微上扬。
队伍的磨合需要过程，如今已经迈出了一大步。
想必在接下来的探索中，即便是渡边昴，也会有意识地与队友互相配合。
趁着他们沉思功夫，剑崎律将身上的铠甲收回。
五分钟的时间，脑袋就已有些昏沉。
“以我如今的精神力，极限大概是十分钟，不算太久。”
“要锻炼精神力，最好的方法还得是多用异能。”剑崎律心中感慨道：“在异能者这条道路上，我只能算新人......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啊。”
休整片刻后，他对三人说道：“虽说离开了月台，但也未必百分百安全，需要将整辆列车都仔细搜查一遍。”
思索片刻后，他提议道：“四人一起行动——我和佐佐木在前方，金时大哥和渡边一起断后。”
众人没有异议，齐齐点头应道：“好。”
列车不算特别长。
四人此刻正位于靠近车头的第二节车厢，首先要做的是先确认驾驶室情况，接着缓缓向后方车厢推进。
穿过第一节车厢，他们屏息凝神，透过玻璃看向驾驶室中的情形。
两个穿着制服的人背对着他们，身体随着列车摇晃而摆动，身体软烂如泥，仿佛没有骨头。
“......是鬼吗？”佐佐木风花轻声问道。
“只是尸体，驾驶室中也没有其他值得注意的东西。”剑崎律缓缓摇头，说道：“咱们先去后方看看吧。”
众人默契地转身，放轻脚步朝着后方的车厢走去。
往后的车厢都没有照明灯，陷入一片黑暗。
所幸有片桐金时的异能加护，他们得以看清眼前的一切。
当剑崎律推开第四节车厢的门时，一股血腥味扑面而来，粘稠的血浆甚至从门框边缘缓缓滴落。
整个车厢被鲜血染成暗红色，宛如人间炼狱。
男女老少皆有，无数具染血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在车厢中，死状极为凄惨。
不少人头颅像熟透的西瓜般爆开，更有人脖颈呈九十度反折，森白的骨碴刺穿皮肤。
甚至还有人的胸骨完全凹陷下去，碎呈烂泥。
片桐金时喉结滚动了一下，握紧了拳头上的指虎，“这么多尸体......到底是出什么事了？”
佐佐木美眸微微睁大，仔细环视一圈后戳了戳剑崎律的腰，问道：“他们身上的伤势太过凌乱，似乎不像是灵异直接造成的？”
“嗯，我也这么觉得。”
剑崎律颔首，踩踏着地面散落的玻璃碎片走入车厢，俯身捏住一截扭曲变形的扶手钢管，仔细端详。
他回头看向同伴，声音低沉道：“这些人，很大概率是列车事故的遇难者。
高速行驶的列车发生撞击，在巨大的冲击力面前，他们就像被塞进铁罐里的布偶。
内脏瞬间移位，骨骼粉碎，很多人甚至在意识到来不及感受痛苦前就已经死亡。”
他们踩着满地的碎玻璃，连着三节车厢都重复着同样的惨状——
扭曲的金属、粉碎的座椅，以及以各种凄惨的尸体。
片桐金时感到一阵毛骨悚然，脸色难看。
为何这些死难者，会出现在他们乘坐的列车之中？
剑崎律猜出了他的心思，正色道：“你的担心是正确的，这些尸体不可能无缘无故地出现在列车中。”
他立刻按动耳麦，联系小泽堇。
这一次，耳麦的电流杂音更加嘈杂——众人在不断地前往鬼域深处，与现实的通讯也将越来越模糊。
小泽堇断断续续道：“律君，你们那边信号不太好......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堇，帮我查一下，东京站什么时候发生过交通事故，最严重的那种。”
片刻后，小泽堇给出了答复。
“律君，我找到了......被称为新干线大惨案！”
她迟疑片刻后，才缓缓开口说道：“这是一场多重连锁事故——十七年前的平安夜，一列满载乘客的列车因制动传感器老化，发生故障。
正巧，列车司机因疲劳驾驶，在进站前的一个关键减速点，未能及时注意到速度异常，以远高于正常的速度驶入弯道区。
强大的离心力导致前端车厢失控脱轨，猛烈撞向相邻站台，将相邻停靠的列车拦腰截断......我的天啊，这得死多少人？”
说到这里，小泽堇的声音有些颤抖。
“巨大的冲击力推着残骸继续向前，撞穿了站台尽头的混凝土挡墙和支撑柱，引发连锁坍塌。”
她深深地咽了下口水，而剑崎律等人的脸色也越发难看起来。
“一小段时间后，一列从品川方向驶来的新干线列车正巧转弯，毫无预警地扎入了这片死亡废墟之中。”
第158章 驶向注定的结局
听到这番话，片桐金时的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
这起事故他曾在新闻上瞥见过，但当时模糊的报道和官方的含糊其辞，让他以为不过是场普通事故。
直到此刻，听到机关资料库中记载的详情。
单是一辆列车失控脱轨就已够骇人听闻的了，在撞击后竟还形成了一系列连锁反应。
更可怕的是，这场灾难远未结束——
当第一辆列车像断头铡刀般横扫站台，第二辆被拦腰斩断后，竟然还有第三辆列车？
光是想想，就已经让人头皮发麻了。
佐佐木风花听后，也是握紧了拳头，美眸眨动，俏脸上满是骇然。
“......后面发生了什么？”她下意识地咬住下唇，赶忙追问道：“第三辆车撞向残骸后，又发生了什么？”
“难以想象的惨状。”
通讯频道那头的小泽堇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这辆列车处于正常行驶过程中，一瞬间就像撞上了一堵由钢铁和混凝土组成的山峰。
车头被压缩成不足原本十分之一长度的金属饼，可巨大的动能却仍旧无法消散，导致前部车厢全部解体，堆叠挤压在一起。”
她只提及了列车的惨状，并未涉及到乘客。
因为任谁都能知道，在这种恐怖的冲击力之下，没有乘客能够幸免。
片桐金时多少也是机关的老前辈，在短暂的震惊下就恢复了冷静。
沉吟片刻后，他开口说道：“小泽小姐，照你这么说......后方车厢的乘客没有受到波及，幸存下来了吗？”
“不，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