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桐金时和渡边昴同时僵住,齐刷刷地转头看向剑崎律,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剑崎......你认真的?”
片桐金时结结巴巴地问道,连粗犷的声音都变了调。
渡边昴则突然暴起,一把揪住剑崎律的衣领。
“我靠,你也开始演圣人了?”他额角青筋暴起,“你那条命抵得上我们三个加起来,你一死,剩下的人也没法活!”
在二人心里,这两个座位无论如何都该有剑崎律一个——毕竟他才是队伍里最强的存在。
要是没了这个主心骨,剩下的人根本不可能完成任务,只会被这鬼地方啃得骨头都不剩。
“还有一分钟时间,你们认为我还有功夫开玩笑吗?”
剑崎律脸上毫无波澜,平淡地拍掉渡边昴的手:“金时大哥、渡边,还记得我在进入鬼域时对你们说的话吗?”
他一字一顿道:“我会让你们所有人,都活到最后。”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车厢内陷入短暂的沉寂。
这番话语的意思很明显了——他有办法同时保全四个人的性命。
二人脸色微动。
片桐金时和渡边昴面面相觑,表情同时松动了一瞬。
他们经历过太多次生死边缘的挣扎,见证过太多同伴的离去,早已对死亡做好了觉悟。
但如果有可能的话,他们也想好好活下去,继续自己的人生路。
“......我知道了。”
片桐金时低声应道,用力拍了拍剑崎律的肩膀,“一定不要勉强,我这条命随时都能舍弃的。”
渡边昴冷哼一声,眼神颇为复杂:“呵,让你把风头全抢了......不要随便死掉啊。”
二人说完,齐齐向剑崎律深鞠一躬。
“我们在终点站见。”
剑崎律冲二人微笑,怀抱着佐佐木风花穿过车厢连接处的门。
砰的一声,玻璃门在他身后无声闭合,似是将生的希望隔绝在外。
他低头轻拍少女的脸颊:“佐佐木,醒醒。”
佐佐木风花睫毛轻颤,有些恍惚地睁开眸子。
几缕发丝黏在汗湿的额角,随着微微蹙眉的动作轻轻晃动。
“唔,头还是好晕,下次无论如何都不能逞强了......”她下意识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剑崎,我们这是在哪里?”
“正向着死亡一路狂奔呢。”
剑崎律轻声调笑道,“死前有美人作伴,我可真是个幸运的男人啊。”
佐佐木风花一怔,这才惊觉自己整个人都陷在他怀里,隔着单薄的制服甚至能感受到对方胸膛的温度。
她耳尖微红,故作镇定地还击道:“哇哦,真不愧是脚踏两只船的渣男,调戏异性真是一套啊。”
说着她撑起身子,干脆利落地翻身落地,轻甩了下散落的黑发。
她侧首回望,嘴角勾起一抹张扬的弧度。
“虽说有很多疑问......看你的表情我就知道时间很紧,直接说计划吧。
像你这种人,绝不会乖乖等死的。”
剑崎律不置可否地点头。
“还有三十秒,列车就会重演当初的事故,所有乘客都将死亡。”
他的声音沉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风花,你立刻回到纯白空间,与士郎调换。”
佐佐木风花脸色微变,下意识攥紧了衣角。
“你的意思是......让士郎代替我去死?”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她咬了咬下唇,用力摇头道:“成天被禁锢住的我,看他能自由自在地生活确实很不爽......我也隐约猜到,我被禁锢在纯白空间之中,极有可能与我的父母有些关系。”
少女深吸一口气,眼神坚定道:“但他终究是我弟弟——我有我的骄傲,绝不会牺牲他去苟活。”
佐佐木风花嘴上这么说着,那双琉璃般的眼眸却渐渐失去了光彩,蒙上一层淡淡的阴翳。
无意义的十七年人生,就要迎来终结了吗?
明明纯白空间的秘密就在眼前,但她却已无力触碰了。
生命将在此刻画上句号。
“真是遗憾啊,我好歹也算是个花季少女吧?”
佐佐木风花忽然仰头靠在冰冷的车厢壁上,双臂交叠在胸前,“连场轰轰烈烈的恋爱都没谈过,就要退场了。”
突然,她转头狡黠一笑:“仔细看你还挺帅的,要不要给将死之人一个临别之吻?
嘿,开个玩笑。”
以她的性格,放在平时断然不可能说这种轻佻之语。
但死到临头了,耍点贫嘴倒也无所谓。
剑崎律忽然轻笑出声,摇了摇头:“想占我便宜就直说,不用拐弯抹角的。”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而且我可自始至终都没说过,士郎会死啊?”
“嗯?他为什么不会死?”佐佐木风花美眸一怔,“不是说会复刻那起事故吗?除了那两人之外,所有乘客都会——”
话说到一半突然顿住,薄唇微微张开。
“对啊,士郎他并未持有车票,因此并不算乘客?!”
“不愧是你,稍微点拨一下就想通了。”
剑崎律微笑颔首:“对我们这些正规进站的乘客来说,只要没坐上那两个座位,在发生撞击后就会因规则而横死,无可避免。
但对士郎来说,这就只是单纯的列车事故——以他的身手,只要处理得当就能保全性命。”
这一举动并非百分百之安全,但多少有了生的希望。
话未说完,列车突然剧烈震颤,远处传来金属扭曲的刺耳声响。
车窗玻璃瞬间爬满蛛网般的裂纹,远处传来排山倒海般的撞击声——那场被誉为“新干线大惨案”的事故,即将以更加狰狞的姿态在他们眼前重现。
剑崎律一个箭步上前,将佐佐木风花严严实实护在身后。
他的背影在剧烈摇晃的车厢中稳如磐石。
二人的脸在此刻凑得很近,能感受到彼此之间粗重的喘息。
“啊,谢谢你......”佐佐木风花屏住了呼吸,慌乱地垂下眼帘。
“别扭扭捏捏了,现在就和士郎交换!”
剑崎律冲她笑道,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弹了一下,“等你解开了身上的谜题后,记得找个比我靠谱的男朋友啊?就不要死前还惦记我了。
佐佐木风花顿时涨红了脸,连脖颈都泛起樱花般的淡粉。
“反正,我绝不会找你这自以为是的轻浮男......绝对!”
佐佐木风花一时间羞恼交加,这家伙竟敢拿她的“遗言”来打趣?
她知道没时间浪费了,深吸一口气,猛地闭上眼睛。
霎时间,世界天旋地转。
佐佐木风花只觉得身体骤然失重,整个人如同坠入牛奶的方糖,长发在纯白的池水中晕染开来。
紧接着,在纯白空间中缓缓下沉。
“真是讨厌的感觉,就跟溺水一样......”
她余光瞥见一抹熟悉的身影——沉睡的佐佐木士郎正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着上浮。
两人的身影在纯白中交错而过,她看见弟弟的睫毛轻轻颤动。
......
......
“唔诶——?!”
佐佐木士郎猛地从冰冷的地板上弹起,后脑勺差点撞上锈迹斑斑的扶手。
他茫然地环顾四周,昏暗的车厢连接处弥漫着一股难闻的气味,脚下传来列车行驶时特有的震动感。
似乎是辆高速行驶的列车,貌似很危险的样子。
“真是奇怪。”
少年困惑地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我明明记得,刚才还在病房打点滴啊......剑崎哥?!”
这时,他余光瞥见眼前熟悉的身影,佐佐木士郎惊讶地瞪大眼睛。
“你怎么会在这里,这列车又是怎么回事?我、我该不会是在做梦吧?”
他下意识摸向腰间,感觉到手感有些不对。
很快,他两眼放光。
“咦,这菊纹......不会是原版的鬼切吧?!听爷爷说,是我那素未谋面的姐姐持有的!”
“是啊佐佐木,这把刀怎么可能在你手里呢,你是在做梦吧。”
剑崎律冲他微笑道。
既然人家尚不知晓风花的秘密,自己肯定也不会乱说。
反正佐佐木士郎这小子大大咧咧的,好糊弄的很。
果然,在听到剑崎律的话后,佐佐木放心地长吁一口气:“我就说一定是在做梦嘛......反正总不可能是被拖入鬼域,那也太扯了!”
“咳咳咳,虽然是做梦,但你也不要胡来啊。”
剑崎律尴尬地咳嗽两声,正色道:“我们现在在一辆即将发生事故的列车上,马上就要脱轨失控了,咱们得想办法活下去。”
“好的!”佐佐木士郎激动地摩拳擦掌,“即便是做梦,能跟剑崎哥一起组队也很开心,我们该怎么做呢?”
“没有可以取巧的办法,凭本能行事吧。”
剑崎律轻轻摇头,拍了拍他的肩膀,“能信任的,只有我们日积月累锻炼的身体!”
轰隆!
话音刚落,外面传来了巨大的尖啸。
整个列车突然像被巨人之手掀翻,所有景物在瞬间天旋地转。
“佐佐木,一定要努力活下去!”
剑崎律在失重瞬间将少年护在身下,两人随着倾斜的车厢狠狠撞向窗框。
玻璃爆裂的脆响中,士郎看见窗外扭曲的铁轨正如巨蟒般绞紧车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