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瞥了眼剑崎律,难得严肃道:“律主人,可不要因为能秒杀这些小喽啰而沾沾自喜哦,有些受赐者的实力不比课长弱,比如说如今的种子选手炎魔。”
“他昨天就被我杀了。”剑崎律淡淡道,“至于其他强悍的受赐者,我们没必要特意去找,他们绝对会在混乱的东京收割业力,循着气息顺手解决就好。”
星野汐音愣了一下,星野汐音指尖轻触发烫的脸颊,眼中的热意几乎要灼穿夜色:“啊啦...果然是我选中的男人呢~”
总部大楼近在咫尺,却被四方形透明结界严密笼罩,上面浮现着密密麻麻的玄妙神文。
剑崎律指尖轻触,空气中立刻泛起水纹般的涟漪,随即毫无阻碍地穿过。他认出来这是针对灵异的结界,特化了对任何种类灵异的强烈排斥,但对人类没有任何作用。
总部大楼绝大多数预防措施本就是针对灵异的,建筑自设计之初没有太考虑人类的威胁,这也是先前作为人类的剑崎律能不费吹灰之力攻破的原因之一。
百鬼夜行揭幕,整个东京化作人间炼狱,机关开启结界防护是无可厚非的,但对剑崎律来说就是个难题了。
爱丽丝还在腰包里待着呢,总不能让她留在外面吧。
就在他思索的时候,爱丽丝悄悄从腰包中探出玩偶小手,竭力伸长够到了结界。
咔嚓!
霎时间,笼罩大楼的整片透明屏障如脆弱的玻璃般迸裂,澎湃的虚幻洪流在空气中飘荡,接着被爱丽丝如鲸吞般一口气吸入体内,还打了个饱嗝。
“呜呀,舒服了~”爱丽丝发出小猫般的嘤咛,颇为满足地揉了揉肚子,躺回腰包中睡大觉,吸收起庞大的能量。
剑崎律:“.......”
妹啊,你这成长得有点快速了吧,轻轻一点就能破碎针对灵异的结界?
不过他也清楚,如今的爱丽丝已不是纯粹灵异了,混杂着不动行者以及剑崎星月的神性力量,能破坏针对纯粹灵异的结界也不算奇怪。
只不过,烂摊子就需要他这个主人来收拾了。
“律君......?”
身边的众人还以为是剑崎律亲自破坏的,顿时一头雾水,但出于对他的信任也没有多问。只要剑崎星月鼓着腮帮子,死死盯着剑崎律的腰包——那里传来令她咬牙切齿的熟悉气息。
“就是那个小偷......”她小声嘀咕,手指无意识揪着裙摆,“偷别人生命能量的坏东西!”
结界莫名破碎让大楼内的众人都傻了,尤其是羽生龙之介。
剑崎律先前入侵大楼时取巧直达高层所在的楼层,算上加藤结衣的战绩总共也就除掉了几十个作战员。此事会让机关元气大伤,但也不至于动摇根基。
可结界就截然不同了,一旦失去它整个大楼都会成为众矢之的。百鬼夜行中灵异的强度可不是说着玩的,吸引来几只就足够让全体作战员焦头烂额了。
羽生龙之介与加藤结衣以及几位忠心耿耿的作战员赶忙乘坐电梯,下到一楼查看情况。
听声音知道来者是剑崎律一行人,羽生龙之介表情抽搐,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得知并非剑崎律有意为之后,他无奈地摇了摇头:“没关系,我会在地下室增派一些人手,十分钟内就能重新构筑结界,你可不要再破坏一次了。”
剑崎律心念一动:“总部地下......究竟藏着什么秘密,短短十分钟就能重新布置好结界?”
他对阴阳术不甚了解,但能猜出要布置方才规模的结界绝非易事。
“我也才接手一段时间,具体情况不清楚,但地下的确蕴含着大秘密。”羽生龙之介轻轻摇头,“川崎副部长或许知道,他之前一直被其他高层派人软禁起来。”
剑崎律颔首,他的确也要去见一下川崎直树,这位不仅对他有知遇之恩,更是是惟一待他真心的高层。
至于加藤结衣,则是在见到剑崎律的那一刻就快步上前跪伏在他面前,极尽谦卑讨好之色:“剑崎大人,总部已彻底平定,那些高层全都被监禁在审讯室中,等待您发落.......请问接下来需要我做什么吗?”
“加、加藤课长?!”月见雪姬人都看傻了,不可思议地看向剑崎律:“喂你到底给人家下了什么迷魂汤?”
不止是她,包括羽生龙之介在内的作战员都感到一阵不可思议,眼前的加藤结衣与他们印象中的冰山美人相差甚远,竟然心甘情愿地给剑崎律当马前卒。
“等等,你是星野汐音?”作战员中有人参与过东京站的前期调查,看到眼前的美艳女人后吓了一跳,瑟瑟发抖。
他们对星野汐音的手段再清楚不过,心念一动就能将人化为傀儡。
仅此一瞬,众人心头凛然,越发感觉眼前之人深不可测——不仅单枪匹马摧毁防卫省,更令加藤结衣俯首、星野汐音之流臣服,其深不可测,令人胆寒。
羽生龙之介轻轻摇头,抬手制止了追问,他处事一向波澜不惊,仅是一个危险些的女人还不至于让他震惊。
听到有小孩叽叽喳喳的声音,羽生龙之介笑了笑,随意说道:“剑崎这是你路上救的小女孩吗?正好把她安置在机关内,我们能保证她的安全。”
“我叫剑崎星月,是爸爸的女儿。”绿发少女骄傲地挺起胸膛。
“咳咳咳咳咳!”羽生龙之介千年不变的扑克脸终于崩裂,干咳几声:“剑崎......你居然连女儿都这么大了?”
“我今年才多大......她是我收养的。”
“这样啊,是说怎么想怎么奇怪。”
羽生龙之介刚松半口气,下一句话就让他浑身僵直:“我想你应该认识她,她是天岩户最底层的‘医师’。”
空气骤然凝固。
羽生龙之介的异能瞬间暴起又强行压下,紧紧攥着盲杖,其余人则都齐刷刷掏出枪,枪口颤抖着对准那位看似人畜无害的绿发少女。
“医师”的恐怖,在机关之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被评定为“一旦出现在外界,就会足以让整个国家从世界地图上消失的灾厄。”
看着众人惶恐不安的样子,剑崎律咧了咧嘴,双手抱胸道:“喂喂,我如今是机关中地位最高的人,而她姑且算是我女儿,你们这样是不是僭越了啊?”
“可,可是......”有作战员都要哭出来了,“她是‘医师’啊,我不想死,我不想变成怪物啊!”
“.......相信剑崎吧,他肯定知道这样做的后果。”羽生龙之介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擦去额头冷汗,静静听着剑崎律的简述。
当听到剑崎星月已失去那恐怖的生命能量时,众人紧绷的肩膀终于松懈,枪械纷纷收回。
简单安排好机关内部的事务后,剑崎律在羽生龙之介的带领下来到了一间休息室。他独自推门而入,见到川崎直树正虚弱地卧在床榻,惨白的脸色在昏暗灯光下更显病态。
“剑崎,你来了。”
川崎直树挣扎地支起上半身,剑崎律见状上前搀扶住他,“没关系的,你躺着就好。”通过面板能看出,川崎直树的身体状况不是太好,所幸没有落下后遗症,经过一段时间的调养就能恢复。
简单的寒暄后,川崎直树问道:“中谷彻人死了吗?”
“死了。”剑崎律平静颔首。
收服剑崎星月后,他在地下又仔细搜索了一番,最终在某个阴暗的小房间内找到了已经异变成怪物的中谷彻人,干脆利落地将其斩杀。
在政坛叱咤风云、于机关作威作福的最高领导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在了无人问津的角落,如今东京处于百鬼夜行的暴风雨之中,即便是这样的国家重臣死去也不会有人问津——对高高在上的掌权者而言,这无疑比任何酷刑都要可怕。
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详细地讲述了一遍。
川崎直树听后眼神复杂,酝酿许久的话终究没说出口,化作一声长叹:“剑崎,我们机关亏欠你太多了。”
自剑崎律加入机关后,不仅帮助机关确定了受赐者的存在,灵异肆虐的现象更是因为他狂热的工作态度显著减少。谁知,正是少了外部压力,导致内部腐败不断滋生,仅是副部长的川崎直树没有能力控制住局面,最终导致了恶果。
剑崎律毫不介意地耸了耸肩。
所有意图加害他的人都得到了应有的惩处,自己还借此大大提升了一波实力,某种意义上来说还是赚了。
随着二人的谈话逐渐深入,剑崎律也了解到了一些防卫省黑暗的秘密——川崎直树曾有意调查过,却因为防卫省势大不敢坦白,生怕连累到其他人。
如今防卫省高层要么死要么被监禁,终于可以坦白了。
“国家越动荡、灵异越肆虐,防卫省的地位反而会更加稳固,在政坛中拥有更大的话语权。”
川崎直树颇为认真道,“因此,中谷彻人曾与某位强大的阴阳师达成过交易。”
剑崎律眼神一动:“什么交易?”
“倘若没有灵异作祟,则定期制造一些灵异灾害,先让非防卫省派系之人涉险牺牲,紧接着派防卫省的人去收割功绩。”
剑崎律挑了挑眉毛,这点确实没预料到,因为他没想过人的底线竟然低到了这种程度。
仅是为了让权势更加稳固,就牺牲大量无辜之人,这种作派令他恶心。
“这是我收集的证据,一直都随身带着。”川崎直树从口袋中摸出一个U盘递到剑崎律手里:“他们得知了我掌握有相关证据,正巧抓住你的事向我施压,实际上一直都想找到它。”
川崎直树目光灼灼:“剑崎,证据就交给你保管了......百鬼夜行后将它呈上国会,将现在的防卫省从头到尾彻底瓦解!”
剑崎律却将U盘推回,嘴角噙着看透一切的笑意:“我想,应该没有这个必要了。”
川崎直树愣住,不解道:“可防卫省根基深厚,就算高层全灭.......”
“因为别说防卫省了,整个国会都将不复存在。”剑崎律颇为认真道:“副部长,世界的齿轮已经重新开始转动了,旧有的上位者也是时候全部滚蛋了。”
“.......你的意思是,不会吧?!”
川崎直树倒吸一口凉气,想不到剑崎律竟打算做如此惊世骇俗的事,将国家都整个颠覆掉!
听完剑崎律讲述「再创世」的事后,川崎直树第一反应是不可置信与质疑,沉默许久后他才苦笑一声:“看来我这一辈真是老了啊.......放手去做吧,剑崎。”
剑崎律点头,接着问道:“我需要变得更强,机关是否藏着什么底蕴?”
他的实力已是镇国基石层次,但仍感觉有不小的提升空间,因此想更进一步以应对未来可能出现的危机。
“还真是一如既往的不客气啊。”川崎直树嘴角抽搐,给出了肯定的答复:“你猜的没错,机关的确积攒了不少底蕴,原是用于传说中五阶异能者的进阶资源......现在看来,全部给你或许就是最好的选择。”
他顿了顿,严肃说道:“凡事都存在风险,你做好迎接风险的准备了吗?”
“那是当然。”剑崎律毫不犹豫道,眼神坚定。
伟业,从来都需要用风险来丈量,从来都不是伸个懒腰就能达成的
“很好。”川崎直树微笑,“你要的机遇,就在总部地下。”
第204章 奇稻田姬,天丛云剑
“嗯,果然是总部地下啊。”
川崎直树的话在预想之中,沉吟片刻后,剑崎律疑惑道:“地下究竟藏着什么秘密,即便是破损的结界也能以极快速度修复好,甚至还能晋升五阶?”
与其他人不同,剑崎律晋升异能都是依靠消耗愿力,后者或许不一定能用到,但依旧感到十分好奇。
“你太高看我了,确实是件好东西,具体功效我也摸不透但绝对适合你.......”川崎直树摇摇头,他的权限有限,对有些事情也一知半解,倘若中谷彻人还活着或许能从他嘴中撬到更多信息。
“眼见为实,希望能成为你的一份助力。”
剑崎律感谢一声,正准备推门告辞时,川崎直树突然道:“对了剑崎,小泽现在还好吗?”
“为了保护她的安全,我将她留在了横滨。”剑崎律如实道。
没有战斗力的小泽堇在如今危机四伏的东京太过危险,成功端掉总部大楼后剑崎律就找时间联系了她,告诉她大局已定,等百鬼夜行结束后就能回东京。
“这样吗,那再好不过了。”川崎直树放下心来,与剑崎律告别。
走廊处的羽生龙之介早已等候多时,他听出是剑崎律的脚步声,微微侧首:“我刚得到情报,镇守家族还没什么动静,恐怕是打算静观其变了。”
剑崎律脚步一顿,眼神微沉,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下巴。
换做常人,第一时间都会愤慨指责镇守家族的无情,但他立刻摒弃了这种无意义感情宣泄,专注思考起深层的原因。
“镇守家族虽然狂妄,但不至于愚蠢......东京若在这场灾厄中倾覆,他们千百年的积累也将毁于一旦,更会完全失去在政府那边的信任,为什么会袖手旁观?”
惟一合理的解释就是,袖手旁观得到的利益远比积累与信用要大得多。
能让他们摒弃庞大底蕴的原因唯有与「再创世」相关——产业、财富可以再赚,信用可以重新积累,可一旦世界彻底迎来革新,一切利益便永远与他们无缘,甚至还有可能迎来清算。
联想到镇守之楔中蕴含的海量业力,剑崎律猜到了答案。
他们现在作壁上观,正是要在关键时刻出马,收取无数死者的业力再造镇守之楔。
不过,既然他已经猜到了这些人渣的计划,就绝不会给他们渔翁得利的机会。
静静听完剑崎律的分析,羽生龙之介表情一肃,流露出难得剧烈的情绪波动:“呵,这么多年了,他们真是一点没变啊.......”
“你对镇守家族了解多少?或是说,你原本就是镇守家族的人?”剑崎律问道。
“真是敏锐啊。”羽生龙之介轻轻点头,“是的,我是二阶堂家族曾经的少家主,如今幸存的最后一人。”
剑崎律眼神一动,他猜出眼前男人曾来自镇守家族,却没想到二阶堂家已经覆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