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巴比伦的乳海、奥林匹斯的雷霆、北欧的狼嚎、东方的龙吟.......无数神话之景在耳边炸响，几乎要将他的意识撕成碎片。
“呃.......啊啊啊——！”
他咬紧牙关，鲜血从嘴角溢出，可眼神却愈发炽热。
锁链震颤，神龛轰鸣，整座残响空间仿佛在回应他的意志，开始剧烈蜕变。
壁画上的神明虚影逐渐扭曲，被某种更古老、更原始的力量压制，最终化作流光，汇入他的体内。
疼痛如潮水般退去，剑崎律缓缓睁开双眼，眸中流转着星河倒影般的神性光辉。
他低头凝视自己的手掌，十余道五阶异能的纹路在皮肤下若隐若现，每一道都蕴含着足以改写现实的伟力。此刻的他，已然跨过了凡俗的界限，踏入了全新的领域——神之领域。
在残响空间之中，他终于成为了真正的人间之神。*
然而，剑崎律突然单膝跪地，喉间涌上一股腥甜。
力量的暴涨带来了剧烈的反噬，意识深处仿佛有某种东西正在被剥离。
过往的记忆、情感、人性，都在神性的冲刷下变得模糊。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忘记了“剑崎律”这个名字的意义。
就在意识即将沉入冰冷的神性之海时，无数温暖的片段突然在脑海中闪现。
小泽堇、月见雪姬、星野汐音、佐佐木风花、川崎直树、羽生龙之介.......这些羁绊化作锚点，将即将飘散的人性牢牢固定。
他眼中的神性光辉逐渐收敛，重新浮现出熟悉的人性之光。
剑崎律缓缓站起身，走向通往残响空间即神栖之地外界的大门。
出乎他意料的是，即便已经脱离凡人、跨入神之领域，却依旧无法推开这扇紧闭的大门。
剑崎律心中警觉，冥冥之中的感应告诉他——原因并非是因为自身实力不够，而是另一侧已经有了主人。
自己脑海中的神栖之地恐怕从一开始就不完整，至于剩下的部分.......联想到十多年前教条潜入要塞的行径，不难猜到就在他的手中。
“既然如此，恐怕他也在着手准备，超脱凡俗、到达神之领域。”
离开残响空间后，果不其然，剑崎律感受到了遥远的彼方传来一股令他忌惮的恐怖气息。
同源却截然相反的力量，深渊般幽邃，仅仅是隐约的波动，就让他体内的精神力产生了本能的警觉。
他心中一震，那是已经超脱凡俗、踏入神之领域的某种存在——教条不仅先一步踏入神域，更将神性力量驯服得如同呼吸般自然。
相较之下，自己体内新生的神力还在沸腾躁动，每次流转都带着一丝生涩感，需要慢慢适应。
若此刻开战，胜算不会太高，神栖之地赋予的特殊技能自然也无法对同是持有者的教条使用。
剑崎律很清楚，教条几乎与自己同时踏入神域。
然而，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他坐拥着积累无数年月资源。他为这一刻做了充足的准备，因此才能在一瞬间拉大双方差距，进步速度绝对会比自己要更快得多。
唯有现在，才是战胜教条的唯一机会。
第229章 此世所有之恶
剑崎律的身影如雾气般消散在休息室的灯光里。
下一秒，他已立于总部大楼之外。
夜风掠过他的衣角，却不敢惊扰半分，仿佛连风都在这位新生的神明面前屏息。
远处，军队的钢铁洪流仍在推进，坦克的履带碾过焦土，武装直升机的旋翼切开云层，无数枪口与炮管对准了这座孤立无援的建筑。
规模之大，完全不是前两波可比。
但剑崎律只是轻轻抬手。
刹那间，世界陷入诡异的静默。
坦克的钢铁装甲如沙尘般风化，直升机的旋翼在无声中崩解成粉末，士兵们还未反应过来，便已化作飘散的尘埃。
没有爆炸，没有惨叫，甚至没有一丝风压的波动，这支精锐的大规模军队，就这样在他一念之间，归于虚无。
此情此景不仅惊呆了敌方，更是让作战室内落针可闻，负责后方指挥调度的川崎直树和小泽堇等人当场愣在原地。
“律君.......”小泽堇的眸光轻颤，望着那道立于天地间的身影，眼底浮起一丝心疼。
剑崎律终究踏入了神明的领域，周身流转着凡人无法理解的光辉，强大得令人仰望。
可她知道——越是接近神明，背负的重量便越是沉重，属于人的温度就越是稀薄。
小泽堇的担忧恰巧就是剑崎律如今顾虑的问题。
他立于虚空，垂眸凝视着自己的掌心。
神性的光纹在皮肤下流淌，每一道都蕴含着足以改写现实的伟力——可他却清晰地感觉到，某些珍贵的情感正在悄然消逝。
丸之内商业街那次混乱中，他立于回廊守卫之上俯瞰众生——当时他以为只是战后肾上腺素飙升导致的错觉，现在却成了常态。
“......这就是踏足神之领域的代价啊。”
剑崎律念头一闪，立刻来到休息室中的天照身边。
天照的瞳孔微微颤动。
眼前之人周身流转的气息已非往昔，那是真正超脱凡俗的神明威仪。连空气中飘散的尘埃都在他身周三寸处静止，仿佛连最基本的物理法则都在向其臣服。
不等她开口，剑崎律就抢先问道：“为何同为神明，你却能将情感保留得如此完整？”
“或许是因为不完整的力量吧。”天照恭敬道，“在曾经，我也冷漠地对待以前，直到这一世复苏被主人按在地上蹂躏，我才兴奋......咳咳，发现了自己的情感似乎回归了。”
“原来如此。”剑崎律恍然，轻打一个响指。
天照一怔，突然捂住腹部，她惊愕低头，看着自己平坦的小腹——那里本该沉甸甸地孕育着新生的爱丽丝。
只见剑崎律的掌心上方，蜷缩着光晕流转的婴孩。
爱丽丝悬浮在淡金色的神力场中，小嘴还保持着吮吸手指的可爱模样。
细看会发现她周身缠绕着细密的时空纹路，那是剑崎律将孕育过程加速到极致的神迹。
“爱丽丝和总部就交给你了，务必守护住这里的安全.......我去去就回。”
天照乖巧应下，忍不住开口问道：“您不和其他人告别吗？”
“不需要。”
剑崎律心中已然明晰，天照方才所说并不无道理，但没有涉及到本质。
正是因为他与爱丽丝之间的感情深厚，借其身体苏醒而来的天照才会变弱——情感越是冷漠，神明的力量越能发挥得当。
再去见其他人，会让自己身为人的一面占据主导，到时候就未必会是教条的对手了。
有些事情，惟有冷漠的神明才能做到。
循着神明之间强烈的感应，剑崎律很快就锁定了教条位置，太平洋上方。
心念一动，咸涩的海风就扑面而来，脚下是翻涌着墨色的海水。
数百米开外，戴着苍白面具的身影正悬浮在半空之中，对剑崎律的到来毫不意外。
特制的面具再也无法形成阻碍，剑崎律轻而易举地就看穿了教条的真面目。
“佐佐木士郎，不，教条。”剑崎律脸色微沉，“布局在镇守家族之中的暗子，没想到就是你啊。
难怪你不用亲手争夺业力核心，无论我还是佐佐木真悟获胜，你都能仗着身份之便利悄无声息地靠近吧。”
踏足神明领域的剑崎律仅是念头微动，便通过「时间暴君」简单回溯了一次因果，知晓了全部过程。
如此一来，就能解释东京站鬼域时，教条为何能瞒过所有人突兀出现在鬼域之中。
当时佐佐木风花陷入昏迷，佐佐木士郎顶替她现身，任由东京站鬼域将其吞噬——至此，佐佐木风花仅剩灵魂之体堕入黄泉比良坂，与佐佐木士郎彻底分道扬镳。
“猜得没错，可惜有点晚了，剑崎哥。”教条缓缓摘下面具，露出清秀阳光的少年脸庞，用佐佐木士郎的语气喊他，“虽说没能拖延你踏入神明领域的脚步，但即便如此你也无法挽回任何事情了。”
剑崎律注意到，即便是现在，教条的危害等级依然是零级。
“你在窥探我的面板数据吧？是不是很困惑？”
教条洞悉了剑崎律的心思，嘴角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因为我确实从未想过毁灭这个世界......作为最初的殉道者，我自公元前就已出生，靠着掠夺他人身份的延寿方法，已经走遍了地球上所有国度。
而我的使命，便是焚尽人类与生俱来的原罪，给予这个世界真正的救赎！”
他的声音骤然转冷，字字如刀：“不过话又说回来，你在我的面板上可是危害等级十级哦......剑崎律，你才是世界的破坏者。
知道吗？你真的是史上最离谱的幸运儿了......为何神栖之地没有选择我，即便我强取豪夺也无法获得全部？！”
剑崎律对这番挑衅置若罔闻，轻轻颔首：“果然，你掌控着神栖之地的另一部分。”
“另一部分？”教条发出低沉的笑声，“你太保守了啊，是整整十分之九！很遗憾，我只是在完成一个神圣的使命——将意识维度的神栖之地彻底补完。
他微微仰头，仿佛在凝视某种无形的存在，语调渐渐激昂：“在那之后，我便能改写每个人的命运，让所有人都能幸福地活下去。不需要所谓的星球意识，不需要任何高高在上的存在干涉，就靠我们人类自己！”
“幸福？”剑崎律低声重复这个词，“被规划好的幸福，和囚笼有什么区别？”
教条的笑容凝固了一瞬。
“当每个人的命运都被固定，当每个选择都被预设，那所谓的人类意志，不过是你手中的提线木偶。”
剑崎律抬起眼，目光如刃，“类之所以能被称为人类，正是因为这永不熄灭的可能性之火。
你想要的不是救赎，你只是在创造另一个神，而那个神，就是你自己。正如你的名字反过来那样——‘我是神’，不是吗？”
空气仿佛在两人之间凝结。教条的表情有一瞬出现了扭曲，某种压抑的怒意在他眼底翻涌。
“真是......傲慢的论断啊，我早就该杀了你，若不是需要你亲手培育神栖之地！还是赶快你将你的那部分，还有最后一小点业力结晶叫出来吧，我容许你存货在我创造的新世界！”
时空在他抬手的瞬间开始崩塌，无数因果线在他周身缠绕：“否则，就让你用这双眼睛好好看清楚——人类究竟需不需要你所谓的‘可能性’！”
“好啊，正合我意！”
海面骤然掀起百米巨浪，又在下一瞬又被无形的力量压平。
风暴在两人交手的间隙成型又溃散，雷光在云层间疯狂流窜，浪花还未落下就被蒸成白雾。
远方的海平线开始扭曲，仿佛天地都被这场战斗撼动。
数千回合后，剑崎律在力量上虽不占优，却大致摸透了教条的战斗方式，周身骤然展开无数道空间裂隙。
每一道裂隙中都浮现出形态各异的虚幻武器，刀、枪、剑、戟、弓、弩......数万把兵刃在虚空中震颤共鸣，发出金属的蜂鸣。
此乃数种五阶异能杂糅到一起的攻击，堪称惊世骇俗。
一瞬间万刃齐发，无数寒光撕裂空间，如暴雨般向着教条倾泻而去，每一把武器都带着不同的因果轨迹，在时空中划出绚烂的死亡轨迹。
“徒劳的挣扎！”
教条黑袍翻涌，身后十二道漆黑羽翼完全舒展。
每片羽毛都浮现出扭曲的符文，在空中交织成巨大的防御阵图，最先抵达的数百把武器撞在屏障上，爆发出耀眼的火花。
察觉到他惊人的防御力，剩余的兵器同时调转方向，汇聚在一起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金光洪流。
“没用的，一切都是徒劳挣扎！”
教条嘶吼着展开双臂，身后虚空突然浮现无数神话图景。
北欧的尘世巨蟒盘踞云端，希腊的雷霆撕开苍穹、印度的焚天之焰熊熊燃烧......每个传说生物的虚影都携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压。
“这些都是我在全世界收集的神话要素，你拿什么与我对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