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关系,这并不是你一个人的工作——用绘画来说,你只需创造出最基础的白纸,无论是起草雏形、勾勒精修、晕染色彩.......这些都由我来处理。”剑崎律顿了顿,微笑道:“以我神域级的眼界和算力。”
佐佐木风花阖上眼帘,灵魂深处泛起晨曦般的微光。
她的意识逐渐舒展,化作一张无边无际的素白画布,任由神明的笔触在其上挥洒永恒。
这是一场凡人连仰望都无法企及的伟业——在时间之外,以星辰为彩,用永恒作画。
不得不承认,自幼浸泡在黄泉比良坂中的佐佐木风花拥有强悍的灵魂。
在剑崎律的辅助下,即便过去百万年也没有寂灭,这是一般人所无法企及的。
就这样,他们终究抗住了那足以碾碎神智的永恒孤寂,共同协作,在灵魂最深处创造出了一个新世界。
不知多少个“纪元”过去,当最后一笔神迹落下时,一个崭新的世界正在他们交织的灵魂深处。
钢筋森林的冰冷轮廓,浪花拍岸的细碎回响,晨昏交界,人潮涌动.......这便是二人共同创造出的,足以以假乱真的世界。
期间,佐佐木风花还夹杂了一点小小的私心。
在这个世界中模拟了一次自己与剑崎律结婚、生子、一起离开人世的可能性。
不知过去多久——
“风花,睁开眼。”
听到剑崎律的话,佐佐木风花下意识睁眼,她发现自己正被剑崎律稳稳地环抱着,脚下是万丈深渊——浩瀚的太平洋中心赫然出现一道干涸的巨壑。
佐佐木风花的声音微微发颤:“这里是......”
“我与教条决战的地方。”
剑崎律微笑道,目光却投向深渊尽头,仿佛那里仍残留着某种可怖的余韵:“真是还原的一模一样啊,辛苦你了,这样一来我们就有逃脱出去的希望了。”
“只是希望吗?”
“是啊,只是希望,但我相信这微小的可能性。”
“我说的话你要听好了。”剑崎律郑重看向佐佐木风花:“教条以异能「思想诱导」为基石铸造了这个牢笼——更棘手的是,它用我的灵魂波长作为密钥,构筑了绝对的防御。
正是因此,你的存在才打破了僵局——虽说在这里过去了几乎有数百万年,但对外界来说却仅仅是一瞬。
接下来我会借由与之同类型的「心灵干涉」将你灵魂的世界投射到外界,我们的目的就是让教条误以为他的「此世之恶」被打破,从而采取其他措施。
风花,以一人的灵魂世界对抗整个现实世界是件很难的事情,但我需要你坚持半分钟.......半分钟之内,教条一定会有所行动,我等的就是那个时机!”
佐佐木风花深吸一口气。
她知道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知道灵魂撕裂的痛苦,知道失败意味着永恒的湮灭。
但她依然相信。
不是因为天真,而是因为站在她面前的是剑崎律——那个曾在绝望深渊中依然向她伸出手的人。
“好。”她只说了一个字,却带着所有的力量与信任。
剑崎律的嘴角微微扬起,眼中的光芒骤然暴涨。
“那么,开始我们的欺骗吧!”
第231章 新世界(完结)
教条立于海面之上。
他正死死盯着眼前那片坍缩的黑暗,如同注视着一个正在自我消解的宇宙。
十分钟——这是他精心计算的绝对杀招的时限。
在这片被剥离的时空里,只要这十分钟过去,剑崎律的灵魂就相当于经过了亿万万年的磨损,任何灵魂都将在认知崩解中归于虚无。
不会存在例外。
等剑崎律灵魂寂灭后,他就能不收任何阻碍地接管神栖之地——至于数千年来积攒的底蕴,再重新积攒就是。
世界的人口比以往多上太多,虽说已经没有大规模战争,但人与人之间蕴含的恶意却丝毫未减,这是教条乐于看到的。
必要的话,他还能挑起战争,以从中获取更多业力与恶意。
就在他开始构思今后千年的谋算之时,出乎意料的事情发生了。
黑暗,毫无征兆地破碎了。
如同镜面被无形的力量击穿,那片本应吞噬一切的虚无,竟在瞬息间消散殆尽。
教条的瞳孔骤然收缩。
剑崎律静静悬浮在原本黑暗笼罩的位置,衣袂翩然,毫发无损。
他的眼神甚至带着一丝悲悯,仿佛早已看透了一切。
“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教条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动摇。
他的必杀之招、他的绝对计算,竟在此刻出现了无法解释的漏洞。
教条也算是老狐狸了,立刻释放感知,扫描整片海洋与邻近的日本国土。
粗略的扫描对他来说不过几秒时间,但足以证明一些事情——虽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但剑崎律真的重新“存在”于此世!
“可恶啊,你究竟还藏着什么底牌,能破解这绝对无解的招数!”
教条的怒吼震碎了方圆百里的云层,海面被声浪掀起千米高的巨墙。
为了节省不必要的底蕴消耗,他被迫解除了对「此世之恶」的维系,以此做好再次与剑崎律打持久战的准备。
这本该是节省力量的理智选择,但就在权能收回的刹那,教条的身体猛然僵住。
眼前的黑暗突兀地再次出现,但由于先前主动解除的指令,此刻已经完全崩解。
“......什么?!”
教条很快反应过来,眼神中接连闪过震惊与不解,最终燃起怨毒的怒火:“很好,很好!你真的是个出色的赌徒与骗子啊......”
剑崎律根本没有破解「此世之恶」,只是创造了一个“让教条以为自己逃出升天”的虚拟世界,诱使他主动解除杀招!
不给他再次释放这招的时间,电光火石间,剑崎律已撕裂空间而来,高举无名之剑重重斩下。
数百万年的时间中,他早已预演好了无数种秒杀教条的方法,逆天的战斗技巧直接弥补了双方底蕴的差距!
霎时间,教条的身躯如冰晶般迸裂成万千碎片,却在转瞬间又以骇人速度重组。
剑崎律面无表情,对此早有预料。
斩!
重生?
再斩!
死亡与重生的轮回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教条的身躯被斩杀了足足上万次,每一次重组都伴随着灵魂的震颤。
他的重生速度越来越慢,破碎的躯体上开始浮现出无法愈合的裂痕,根本没有再次释放「此世之恶」的机会。
当第一万零一次剑光闪过时,教条突然停止了挣扎。
“真是想不到啊,我竟真的会栽你的手里.......既然如此,那就一起死吧!”
他的声音沙哑,惨笑一声后,身体猛地炸开一半,出现深邃的黑洞。
剑崎律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黑洞并非寻常的空间坍缩,而是教条以身体为祭品,用无尽业力为燃料所点燃的终焉之火。
教条破碎的身躯悬浮在黑洞中央,被缓缓吸入,每寸皮肤都爬满蛛网般的裂痕,脸上满是癫狂笑意:“哈哈哈哈,这个仪式必须吞噬两个神灵才会停止,否则整个世界都会毁掉!没错没错,这也是救赎世界的一种方式啊哈哈哈!”
刹那间,方圆百里的空间开始扭曲崩解,连时间都在这股力量下变得紊乱,无数因果之锁链向剑崎律飞射而来。
这些锁链还未邻近,剑崎律就感觉到自己的存在正在被撕扯——黑洞的引力已不仅仅是物理层面的吞噬,而是某种更本质的侵蚀。
一个比他底蕴丰厚得多的神明强者,不顾一切想要拉着自己去死,还真是令人头疼。
可惜,经过数百万年摹拟的剑崎律早就料到这一情况,既然这一攻击凌驾于所有异能之上,那么他就顺应黑洞的规则——完全分离体内的异能与意识中的神栖之地,让这两者交融成新的身体作为祭品。
虽然代价是力量尽失,但也能因此化险为夷。
就在剑崎律准备将想法付诸行动的时候,一只温暖的手忽然按住了他的肩膀。
羽生龙之介不知何时突然出现,周身散发着神灵的气息。
“剑崎,你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不能在此失去力量。”他沉稳的话语中带着关切,“就让我来与这个狂热的救世主一起沉沦吧。”
剑崎律深深地看向他,在一瞬间了解到了事情的全部:“原来如此,通过「时间暴君」,你牺牲了所有时间线的自己、燃烧了‘羽生龙之介’所有的可能性,就为了换取了一分钟内的神之领域.......这真的值得吗?”
不仅如此,羽生龙之介整个人的存在都会在时间线中被彻底抹除,除了剑崎律之外无人能记得。
“值得,因为这条世界线里——有你在!”
羽生用最后实体化的手指轻触他眉心,那些缠绕着因果业火的枷锁随即贯穿了他的四肢与躯干,将他与教条一起拖向深渊。
“不不不!羽生龙之介你这家伙——!!!”
教条歇斯底里的咆哮在黑洞中扭曲变形,他布满血丝的眼球几乎要瞪出眼眶。
“为什么,为什么不能给我好好地死掉啊,剑崎律!!!”
这声充满不甘的诅咒尚未传远,漆黑的锁链便猛然收紧!
教条与羽生龙之介的身影在引力撕扯下扭曲变形,如同被揉碎的纸偶。
“永别了,无需在意我——希望新世界能变得更好。”
羽生带血的嘴角扬起淡淡的弧度,在彻底坠入黑暗前,对着剑崎律的方向做了个举杯的手势。
轰——!!!
黑洞在吞噬两者的瞬间剧烈坍缩,最终化作剑崎律掌心里一枚漆黑的结晶。
虚空重归寂静,唯有结晶表面偶尔闪过的红光,证明着那场同归于尽的壮烈。
一切都结束了。
剑崎律缓缓收拢五指,结晶的棱角刺入掌心,轻叹一声:“真是混蛋啊,自始至终你都是个特立独行的人呢。”
神栖之地的面板自眼前浮现,剑崎律微微一怔:“.......真是讽刺啊,牺牲了你存在的东西,竟会是「再创世」的最后一把钥匙。”
他轻叹一声,将这枚结晶的力量净化提纯,投入下方的太平洋之中。
干涸的海床之中,有什么东西开始生长。
同时,佐佐木风花的灵魂悄然浮现。
她透明的双臂环过剑崎律的肩颈,将他深深拥入怀中。
......
......
七年后。
宽敞的临海别墅中,莺歌燕语。
电视画面中的特别专栏,悬浮在半空中的记者正兴高采烈地介绍着世界这些年的变化。
“各位观众好,我是国际联合新闻网的专栏记者玛利亚,今天就由我来向各位播报国际诸多电视台联合制作的专栏节目——《新世界之大变革》。